滿紅芳
(聊城大學圖書館,山東聊城252000)
閱讀療法是以文獻為媒介,將閱讀作為保健、養生以及輔助治療疾病的手段,使自己或指導他人通過對文獻內容的學習、討論和領悟,養護或恢復身心健康的一種方法[1]。閱讀療法(bibliotherapy)一詞最早出現于1916年的《大西洋月刊》,標志著閱讀療法研究在國外的開始[2]。我國閱讀療法的系統理論研究雖然始于20 世紀80 年代,實際應用卻歷史悠久。西漢經學家、目錄學家劉向“書猶藥也,善讀之可以醫愚”大家耳熟能詳。三國時曹操讀陳琳檄文而頭痛頓愈,擊節嘆賞“此醫我病也”。唐代詩人杜甫則有治虐疾的佳話,“客有病虐者,甫曰‘誦吾詩可療之’”。
數據來源于中國知識資源總庫(CNKI),文獻來源限定為學術期刊,檢索策略為在篇名中含有“閱讀療法”或“閱讀治療”或“圖書療法”或“圖書治療”或“讀書療法”或“讀書治療”,起始時間不限,結束時間為2018年,檢索時間為2019年1月19日,手工篩選后得到目標記錄913 條,參考文獻以Refworks 的格式全部導出,保存為CiteSpace 規定的download_*.txt格式。
利用CiteSpace.5.3.R8 自帶轉換功能對導出的Refworks 格式的文本文檔進行Format 轉換,得到CiteSpace.5.3.R8 可處理的文檔格式,再將轉換格式后的數據導入CiteSpace.5.3.R8,通過不斷調整參數,繪制出我國閱讀療法領域的作者合作、機構合作、研究熱點、關鍵詞和研究時間態勢的知識圖譜,并用文獻計量法和內容分析法對我國閱讀療法的研究現狀、研究熱點和研究趨勢進行分析。用中國知識資源總庫CNKI 的“計量可視化分析”功能輔助統計分析。
學術論文數量的變化反映了該領域的研究熱度發展變化情況。從CNKI 檢索到國內最早發表的圖書療法論文是1993 年的《報刊與圖書療法》,發表于《護理學雜志》。然后是南京大學沈固朝發表的系列文章,首篇是1994 年3 月發表于《世界圖書》上的《圖書,也能治病》,揭開了國內閱讀療法研究的序幕。1996 年11 月發表了《西方對圖書治療的作用及其機制的探討》,1998年4月發表了《圖書治療——拓展我國圖書館服務和圖書館學研究新領域》。1998年3月,北京大學王波在《中國圖書館學報》上發表了《圖書療法在中國》,無疑是這兩位學者把閱讀療法這一詞匯帶入了圖書館人的視野。

圖1 年度發文量
圖1 顯示,2000 年之前該領域文獻很少,發展緩慢,總計有9 篇,2000 年一年內發表了7 篇文獻,標示著閱讀療法開始引起國內學者的注意,2004年開始穩步上升,2008年到2010年快速發展,2010年達到第一個發文高峰,然后緩慢下降,至2014年突然驟增,達到頂峰,從2015 年到2018 年這4 年,發文量又逐年緩慢下降,說明該領域的研究逐步進入了成熟階段。
國內913 篇論文大部分刊發在圖書情報類和醫學類刊物上,發文量排前30位的期刊統計如圖2。

圖2 發文量排前30位的期刊
關鍵詞是指能體現一篇文章或一部著作的中心概念的詞語,關鍵詞詞頻高低能反映其所在領域的研究熱度[3]。
使用CiteSpace 軟件,設置分析界面,因第一篇文獻發表于1993 年,故時間跨度為1993-2018 年,沒有對時間進行切分,時區長度設為26,Term Source 默認全選,節點類型選Keyword,閾值取前50 個高頻節點,算法選擇Minimum Spanning Tree,運行軟件生成相關的知識圖譜。節點和關鍵詞名稱字號的大小代表該關鍵詞詞頻的高低,距離的遠近、節點連線的粗細表明關鍵詞之間的相關性強弱。
“一圖展春秋,一覽無余;一圖勝萬言,一目了然”是大連理工大學WISE 實驗室的劉則淵教授對Citespace 產生的知識圖譜的高度概括[4]。由圖3所示,閱讀療法是中心節點,是高頻詞,除了閱讀療法,可以看出高頻節點有高校圖書館、大學生、圖書館、心理健康、閱讀治療、心理健康教育。由此不難得出,閱讀療法研究領域研究較多的是高校大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而研究者大部分是圖書館館員。

圖3 關鍵詞知識圖譜

圖4 關鍵詞詞頻統計
使用CiteSpace 軟件,時間跨度為1993-2018年,時區長度設為26,Term Source 默認全選,節點類型選Author,閾值取前50 個高頻節點,算法選擇Minimum Spanning Tree,運行軟件,調節圖譜顯示設置,生成63 個節點,69 條連線,見圖5。在這一作者知識圖譜中,節點字體越大,表示該作者發文量越高,節點間連線越粗,表示作者間關聯度越高,合作越密切。明顯的學術團隊有以王景文為核心,黃曉鸝、李東等為主要成員的華北理工大學(前身為河北聯合大學)團隊,另一個較明顯的團隊就是以宮梅玲為核心,王連云、徐海軍為主要團員的泰山醫學院團隊。王波發文17 篇,被引量被下載量都很高,有3 篇文獻被引量都在一百余次,其中2010 年發表在《圖書館雜志》上的《閱讀療法理論和實踐的新進展》,文獻下載量達到2237 次。從圖譜來看,王波沒有形成明顯的團隊。王景文發文量最高,多達41 篇。宮梅玲發文24 篇,有一篇文獻《大學生心理問題閱讀療法研究》發表在《中國圖書館學報》上,該篇文獻被引頻次115 次,被下載頻次1417次。

圖5 作者知識圖譜

圖6 作者發文量

圖7 研究機構知識圖譜
使用CiteSpace 軟件,時間跨度為1993-2018年,時區長度設為26,Term Source 默認全選,節點類型選Institution,閾值取前50 個高頻節點,算法選擇Minimum Spanning Tree,運行軟件,調整顯示參數,得到如圖7所示研究機構知識圖譜。國內研究機構,華北理工大學發文量最多,有78 篇(包括河北聯合大學48 篇),河北聯合大學從2010 年更名為華北理工大學,故把48 篇也并入了華北理工大學。排名第二的研究機構為泰山醫學院,發文32 篇,從圖譜可看出,泰山醫學院與北京大學精神衛生研究所有合作關系。第三個研究機構為北京大學,發文22 篇,再就是南京大學(12 篇)、四川大學(9篇)、大連交通大學(8篇)、南陽醫學高等專科學校(8 篇)、中北大學(8 篇)、平頂山學院(8 篇)等等。從圖譜看,國內研究機構節點分散,連線較少,說明研究機構間少有合作。
從發表第一篇閱讀療法論文的1993 起,到2018 年這26 年的發展歷程,閱讀療法的理論與實踐共同發展,共同促進。
北京大學的學者王波,對國內閱讀療法的啟蒙、發展起到的推動作用功不可沒。《閱讀療法概念辨析》《閱讀療法的類型》《閱讀療法原理》《圖書療法在中國》這些論文使國內學者們了解了什么是閱讀療法,從中醫的角度解釋閱讀療法為什么會起作用,對閱讀療法的原理進行了本土化再造[7-9]。在2004-2005 年這兩年時間,王波發表了10 篇關于閱讀療法的系列論文,系統介紹了隋唐、魏晉南北朝、明清、先秦到漢代、宋元時期的閱讀療法思想和案例,論證了閱讀療法在我國的悠久歷史,雖然當時沒有這個詞匯,但是閱讀燦爛的傳統文化起到了“移情易性”的效果。2007年6月,出版了《閱讀療法》一書,該書吸收了“此前國內關于閱讀療法研究的精華”,將王波“所掌握的國內閱讀療法研究的成果盡數與讀者分享”。該書出版后,2008-2009 年專業期刊先后發表了9 篇書評[6]。王波在2010 年發表了《閱讀療法理論和實踐的新進展》,分析總結了2007-2009 年三年來閱讀療法的理論進展,詳細介紹了宮梅玲、陳書梅、萬宇三人的閱讀療法實踐活動,并提出閱讀療法發展的7條建議。
在閱讀療法理論和實踐的蓬勃發展中,涌現出一個以王景文、黃曉鸝、李東、蘇麗亭等為主要成員的華北理工大學高產團隊,該團隊發文60 余篇,內容涉及多方面:對我國閱讀療法研究的文獻進行計量學分析,就關于閱讀療法書目編制問題進行了探索思考,對閱讀療法進行實證研究,分析我國閱讀療法發展的困境與消解,從文獻分析與書目建設的視角評述我國閱讀療法書目研究與實踐進展[10-12]等。
以宮梅玲為首的泰山醫學院圖書館團隊,實證研究成果頗豐,完成了國家社科基金一般項目“大學生抑郁癥閱讀療法中醫學配伍書方研究”(編號:13BTQ020)的系列研究成果,如《抑郁癥閱讀療法單方體例初探——以〈生命的重建〉為例》《李蘭妮閱讀治療抑郁癥的書方分析及配伍》《失戀引發的大學生抑郁障礙閱讀療法書方分析及配伍》《童年創傷引發的抑郁障礙閱讀療法書方分析及配伍》等。在研究過程中,結合中醫療法提出了“疏郁安神,移情易性”的治法,吸收中醫方劑學配伍理論精華,按照“君臣佐使”提出了“書方配伍學說”,詳細論述了書方的研制過程、使用說明書、藥性分析和作用機制,很有借鑒意義[13-17]。王波盛贊:宮梅玲關于閱讀療法的研究和實踐,因為邏輯嚴謹、療效顯著,達到了閱讀療法所追求的“接引頑癡”“妙解連環”的境界,所以研究報告以區區7萬字便獲得評審專家一致好評,2017 年以優秀結項。
泰山醫學院圖書館團隊成員徐海軍發表的《閱讀療法師如何讀書和選書——以宮梅玲研制童年創傷引發的抑郁障礙配伍書方為例》介紹了宮梅玲為提升業務素質、增強科研能力,仔細反復研讀沈固朝和王波介紹的閱讀療法的著作,選讀中醫理論書,形成了“君臣佐使”組方原則,提出“書方配伍”概念,讓書藥產生協同互補作用,增強療愈效果。選讀抗抑郁的書,宮梅玲帶領課題組成員反復研讀討論,并進行閱讀療法作用分析[18]。該文獻詳實清晰地給我們描述了閱讀療法師是如何讀書和選書的,很有指導意義。
國內閱讀療法研究的目標人群主要是大學生,也有少數是針對幼兒、兒童、中學生、老年人、警察、圖書館員和殘疾人的,如《針對“攻擊性”幼兒讀者的閱讀療法個案研究》(李能)、《監獄圖書館對服刑人員抑郁情緒的閱讀療法干預研究》(韓瀅瑩、周力虹、鄧婉昕)、《閱讀療法在聽力殘疾人群心理治療中的應用初探》(藍維暉)、《論閱讀療法在震后災區青少年心理重建中的運用》(劉斌志)、《針對警察職業壓力的閱讀療法干預研究》(張立頻)、《試論少兒圖書館開展兒童閱讀治療》(吳偉、 聶衛紅)、《閱讀治療在小學階段的探索性實踐——南京市釣魚臺小學的應用實例》(萬宇)、《在軍校學員中開展閱讀療法的探討》(袁彤彤)等。
實施閱讀療法的機構主要是高校圖書館,有少數公共圖書館、醫院圖書館、精神衛生研究所參與,主治病癥是大學生的心理健康、焦慮癥(交友、就業、考試、戀愛等)、強迫癥、社交恐懼癥、抑郁癥等。
泰山醫學院圖書館團隊開展閱讀療法的方式靈活多樣。他們設立閱讀療法書藥庫;開展以書藥庫為基礎的網絡化閱讀療法服務:在校園網上設立閱讀療法網絡平臺,在網絡平臺上開展“心靈互動”“心靈午茶”“閱讀聊吧”“閱讀感悟”等版塊;在新浪網開設了“書療小屋——大學生健心房”的博客,與學生進行互動交流,深受大學生們的喜愛;將音樂和書方巧妙地結合起來,在舒緩的背景音樂下充滿感情地朗誦書方制作成“耳閱”制品;開設音樂放松室、療傷電影放映室;閱讀療法+音樂療法+朋輩輔導法+心理咨詢法的立體化方法[19];開展閱讀療法進社區的服務[20]。
以黃曉鸝、王景文為主要成員的華北理工大學圖書館團隊采用建設閱讀療法基地的方式[21],成立閱讀療法工作團隊,建立閱讀療法場所——閱讀咨詢室,開發閱讀療法網站,推行網絡閱讀療法,成立大學生閱讀療法組織,舉辦豐富多彩的活動,如舉辦講座、征文、讀書交流會、心理電影賞析、文化診所、書方編制、精神圖書漂流等,創辦國內首份閱讀療法刊物——《閱讀療法工作通訊》,開設《閱讀與閱讀療法》公選課。
四川大學圖書館推出“沐心小屋”閱讀療法[22]。該療法是針對在校學生的心理困擾(離家、交友、戀愛、求職等),開展“情商提升術”主題系列活動以期提升學生情商,如“墨思故鄉——書本中的家鄉”釋鄉愁、“和而不同”助交際、“不二情書”表情感、“職場達人”助就業等。
江蘇大學科技信息研究所的楊樺提出一種基于人體生理信號的“皮電測試”閱讀療法[23]。南京理工大學圖書館采用多媒體立體導讀的閱讀療法[24],舉辦“心靈養吧”讀書沙龍活動,開展“關注大學生就業壓力”“走好大學第一步”等主題導讀活動,請學校心理健康教育服務中心的老師答疑解惑,播放與“情感困惑”有關的經典電影,開展以“一本好書帶來的啟迪”為主題的征文活動等。
筆者采用文獻計量和內容分析的研究方法,通過CNKI 數據庫檢索不設起始至2018 年間國內發表的閱讀療法相關的研究論文,對檢出的913篇論文進行統計分析,主要結論有:①2000 年之前,該領域極少有人關注,2000-2003 年緩慢起步,2004-2006 年迅速發展,2007 年回落,2008-2010年回彈,2010 年到達第一個高峰,2011-2013 年又緩慢下降,2014 年突然爆發達到歷史頂峰,2015-今又緩慢下降,趨于平緩。②國內研究、開展閱讀療法活動的機構主要是高校圖書館,目標人群主要是大學生,研究病癥主要是大學生的心理健康、抑郁癥、焦慮癥等,是輔助治療,沒有被醫院臨床重視。③需重視團隊建設。閱讀療法涉及心理學、教育學、醫學、文學等多學科,想舉辦精彩紛呈的閱讀療法實證活動,單靠一人力量很難完成,只有成立團隊互幫互助協同合作才能順利開展。④要具備使命感、責任心。正是因為宮梅玲有高度的責任心、愛心、孜孜以求的鉆研精神、敬業精神才取得豐碩成果,給學生帶來實惠。⑤應用需求迫切。社會環境越來越復雜,外界誘惑越來越多,學生們的學業、就業壓力也越來越大,心理疾病越來越多,作為高校圖書館館員,有責任有義務給同學們做好導讀工作,幫他們擺脫心理壓力,度過美好的大學時光。閱讀療法的推廣工作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