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佳洋
(西安交通大學外國語學院,陜西西安 710049)
「のだ」是日常用語中使用頻率較高而又不易習得的語法之一,其習得的難點之一便在于其語法功能的多樣性。譚(2004)和付(2015)的研究表明,學習者難以習得“后悔”用法,而對于容易習得的用法上,譚(2004)主張“決意”用法,而付(2015)主張“再認識”和“說明”用法。
以上,先行研究中對于「のだ」的習得研究始終未能有定論。在此該研究試圖從學習者的學習經歷出發,首先分析學習者所使用教材中「のだ」的出現和講解情況,然后通過問卷調查對比分析學習者與日語母語者在「のだ」使用上的差異,最后綜合分析中高級日語學習者對「のだ」的習得情況,探究影響其習得的原因。
該研究遵從張(2007)的定義,將「のだ」看作名詞化機能的「の」+斷定助動詞「だ」的組合。并參考『日本語文法ハンドブック』和市川保子(2010)的定義,將「のだ」的用法劃分為以下七種來對教材進行分析:(1)換言;(2)發現;(3)再認識;(4)前置;(5)命令;(6)說明;(7)非難。
該研究分析所用教材為某大學日語專業精讀課程所使用的——《新編日語》的1,2,3,4冊和《日語綜合教程》的第5冊,共5冊教材。通過對教材的正文部分和文法解說部分的分析,找到符合該研究定義的「のだ」并進行統計,其結果如下:
語法解說出現在第1冊和第3冊,分別對“說明”和“前置”用法進行了詳細解說,對 “命令”“非難”和“發現”用法進行了概略解說。而正文中除了以上有文法解說的用法之外,還出現了“換言”與“再認識”的用法。教材正文中“說明”用法的出現比率最高(67.1%),其次是“前置”“換言”“非難”用法,而“發現”“命令”“再認識”的比率最低(0.04%)。因此,該研究提出以下假設:“學習者容易習得教材中高頻率出現的用法,而不易習得教材中不常見的用法”。為了驗證此假說,進行問卷調查如下。
問卷調查對象為使用該研究中所分析教材學習的日語專業在校中高級學習者30人和日語母語者20人。調查時,所有學習者均已學完所分析教材,且取得日語能力考試1級,沒有在日留學經驗。
問卷調查采取二選一選擇題形式,其內容一部分來自市川(2010)「日本語教育通信 文法を楽しく 「のだ/んだ」,另一部分則來自日語教材。
問卷調查的結果分別總結如下,表1為設定為應該要使用「のだ」各種語法功能的問題,表2為設定為不應該使用「のだ」的問題。表中“%”表示與筆者預測答案的吻合度。

表1 預測應該使用「のだ」的問題選擇傾向統計表

表2 預測不應使用「のだ」的問題選擇傾向統計表
表1中筆者預計的答案和母語者最終選擇的答案中,不同的題其選擇傾向率也參差不齊,甚至可以看到幾個非常低的數值。這也印證了張(2007)中提出的不同場合下「のだ」的使用頻率也有高低之分,某些場合下并非非要使用「のだ」。而基于張(2007)的研究結果,該研究進行相對考察,也就是說,學習者的選擇傾向接近于母語者的選擇傾向時,判定為習得度高,反之則判定為習得度低。
2.2.1 “說明”的「のだ」
在表示“說明”用法的「のだ」中,學習者在題15(80%)、16②(73.3%)、23(63.3%)中都表現出了與母語者較相近的選擇傾向,而在題 24(20%)、25(56.7%)中,卻與母語者選擇傾向相差較大,究其原因,是因為「のだ」的出現位置不同:題15,16,23均是在對別人的提問進行回答,但是題24,25卻是向別人提問。
2.2.2 “發現”的「のだ」
「のだ」的“發現”用法中,學習者與母語者的選擇傾向均相差不大,可以說學習者已經基本掌握這個用法。
2.2.3 “命令”的「のだ」
關于「のだ」的“命令”用法,母語者在問題3(5%)和問題14(55%)之間也存在較大的選擇傾向差。究其原因,這兩題中雖然都明確包含命令的語氣,但是問題3和4的使用對象分別為學生和公司職員。說明 「のだ」根據適用對象等的不同,其使用具有彈性。而學習者在這兩題中都明顯地呈現出了不使用 「のだ」的傾向,仍與母語者有一定差距。可以說,學習者并未很好地掌握「のだ」的命令用法。
2.2.4 “換言”的「のだ」
關于「のだ」的“換言”用法,在本次調查中學習者與母語者之間仍存在較大的選擇傾向差,并且,在教材分析的過程中并未找到「のだ」換言用法的說明,因此,也可以說學習者并未掌握此用法。
2.2.5 “前置”和“再認識”的「のだ」
在有關「のだ」的“前置”和“再認識”的用法中,學習者與母語者的選擇傾向差都較大,因此,可以說學習者也未能很好地掌握這兩個用法。
在表2的結果中,母語者的選擇傾向基本與預想一致,但學習者的選擇傾向卻參差不齊。其中,問題12,17,22的差距尤其明顯。
在問題12和17中,「のだ」在句中都有加強語氣的功能,其使用「のだ」會產生一種責備和將自我主張強加于對方的語氣,對地位比自己高的人使用顯得很不禮貌,因此母語者都會盡力避免其使用,但學習者未能體會其中包含的微妙語氣,從而導致誤用。
在問題22中,因為A和B的會話中,B的回答已經包含了表示解釋說明的「から」,所以具有同樣功能的「のだ」不能再重復使用。而從文法層面來說,學習者對「~のですから」的認知會影響學習者的判斷。
綜上所述,該研究基于對「のだ」的分類和對教材的分析,面向母語者和中高級學習者進行了問卷調查,結果發現學習者一般已掌握「のだ」的“發現”用法,以及在回答提問時的“說明”用法,而對其他用法的掌握并不好,這使得前文假說得到部分支持。而「のだ」的習得受多種因素影響:從教材上來說,「のだ」各用法的出現頻率、解說的詳盡程度差異較大;就「のだ」語法本身而言,其語法功能多樣,且基于會話當事人的身份判斷等,其使用極具彈性。這些都增加了學習者掌握這個語法知識點的難度。而如何有效地指導學習者進行彈性語法的學習,是今后的研究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