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權 芳
我得去一趟D 城。這念頭越來越強烈,攪得我坐立不安。
去D 城的念頭起源于兩年前的夏天。某日,一個人告訴我,劉東陽死了,死于酒后失足落水,遺體第二天在河的下游被發現。這人準備向我具體描述一下劉東陽在河水中浸泡一夜的尸體的模樣,剛做出一點夸張的表情,就被我打斷。“別說了,我不想聽。”我說。他閉嘴,探究地看著我的臉,欲言又止。我讓他有話就說,他壓低聲音說:“——我們本想早點告訴你的。”我討厭他這種語氣,好像藏著多大的秘密一樣。
我說:“我明白。”
他一直觀察著我的表情,似乎怕我突然哭起來。女人的眼淚總會讓男人手足無措。他的擔心是多余的,我并不打算掉淚,我不是那種隨便在男人面前掉淚的女人。
我想象著劉東陽酒醉后在河邊跌跌撞撞走著的樣子。或許他還含混不清地唱著歌。他總愛那樣。
我說:“我得去趟D 城。“
這回他說:“我明白。“還點點頭,好像正等著我這么說。
我已經忘了兩年前告訴我劉東陽死訊的那個人是誰了。年歲漸長,忘性遠大于記性。但這無關緊要,我只需記得我說過“我得去趟D 城”即可。我不知道當時何以冒出這么一句,或許它代替了哭泣,甚至比哭泣更具有表達力,更符合當時的語境。總之,這念頭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一直在心里搖搖擺擺,有幾次它幾乎要熄滅了,又在某種情境下重新被激活。現在,我忘了是什么事又讓我想起了D 城,總之,我必須得去一趟D 城。
我想了好幾種方案:自己開車去;坐火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