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海龜受威脅現狀和保護建議

王 靜 郭 睿 楊袁筱月 張 宇賈語嫣 劉 敏 金嘉滿 季 琳 張冀強

(1.北京市朝陽區永續全球環境研究所，北京，100600；2.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北京，100125；3.廈門大學海洋與地球學院，廈門，361102)

海龜是海洋世界中體型最大的爬行動物，與恐龍同一時代出現，被稱為現存最古老的生物之一。全球目前被廣泛認同的海龜共有7種，其中中國海域，包括黃渤海、東海、南海，分布5種，分別是：蠵龜(Carettacaretta，紅海龜)、綠海龜(Cheloniamydas)、玳瑁(Eretmochelysimbricata)、太平洋麗龜(Lepidochelysolivacea)和棱皮龜(Dermochelyscoriacea)，并以綠海龜數量最多[1]。

海龜一生中的絕大部分時間在海洋中度過，只有成年雌龜會在產卵季節爬上沙灘挖坑產卵；卵經過一段時間自然孵化，爬出坑的稚龜會第一時間奔向大海。海龜是一種長距離洄游物種，剛出生的稚龜，會隨海流從近岸遷移到大洋，靠躲避在海藻團中以浮游生物為食，營漂流生活，直至有更強的自主捕食和躲避天敵能力后，開始洄游幾千公里尋找覓食場[2]。性成熟的成年海龜，會回到自己的出生地附近海域進行繁殖活動，雌龜產卵場為其出生地。完成交配的雄性海龜則返回覓食場繼續覓食，雌龜則在產卵場附近海域停留數周，多數上岸產卵2—4次，產卵間隔期為2周[3]。不同種類的海龜有不同的食物偏好，如綠海龜幼龜主要為肉食性，成年后逐漸轉以海草和大型藻類為食；玳瑁喜食隱藏在珊瑚中的海綿；棱皮龜則喜食水母。海龜雖然可以下潛到幾百米深，但是大部分時間還是在上層水域活動[4]。

海龜在國際上和國內都受到法律法規的保護。全球7種海龜全部被列入《瀕危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Ⅰ，國際商業貿易嚴格禁止。我國的5種海龜早在1989年就被列入國家Ⅱ級保護動物。由于海龜產卵場、海草床、珊瑚礁等重要棲息地喪失、人為捕殺、非法貿易、誤捕、海洋垃圾、污染、食物資源下降等因素，全球范圍內的海龜生存都面臨極大的威脅[5]。我國由于保護管理力量有限、基礎數據匱乏、從事海龜研究的專業力量薄弱等問題，造成海龜保護工作進展緩慢。為了更好地保護海龜，維護物種多樣性，維持海洋生態系統平衡，需要對我國海域的海龜活動區域、所面臨的生存威脅、保護管理現狀進行全面總結分析，從而制定海龜保護相關策略，支持海龜保護國家行動計劃出臺。

1 研究方法

衛星定位追蹤是公認的研究海龜等大型海洋生物主要洄游路徑、產卵場和覓食場等重要棲息地和二者之間通道以及生活習性的有效方法。這種方法是通過一種特殊膠水將設定好接收參數的定位追蹤儀器(簡稱：定位儀)黏合到海龜的背甲上，然后放歸大海。當海龜在大海中浮出水面呼吸時，定位儀上發射的信號會被工作衛星接收并傳輸回地面站，再轉送至數據處理中心。工作人員即可以登錄指定的網站下載海龜的位置信息，計算出活動位置。我們可以將一定時段內下載的地理位置信息繪制成海龜的洄游路徑圖，從而確定被追蹤海龜的活動區域。

本文首先收集整理1994—2018年所有關于海龜(僅有綠海龜和蠵龜)衛星定位追蹤的文獻資料以及本文作者未發表的數據資料，應用ArcGIS軟件對衛星數據中獲取的經緯度坐標信息進行圖示化處理，獲得海龜洄游路徑和活動區域圖。我們還對近年來各種涉及發現海龜的44個新聞報道進行信息處理，整合分析我國海域海龜的活動區域。

其次，我們通過與利益相關方訪談和結合海龜來源的分析，確定我國海龜面臨的幾大生存威脅。2013—2017年我們先后訪談的利益相關方包括：(1)海龜等水生物種管理部門，主要來自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的管理人員；(2)海龜活動區域涉及的相關管理人員，主要來自原廣東省海洋與漁業廳，原福建省海洋與漁業廳，廈門市海洋與漁業局，三沙市七連嶼工作委員會，三沙市晉卿島工作委員會的相關人員；(3)海龜保護區及海龜救護站工作人員，主要來自廣東惠東港口海龜國家級自然保護區管理局，三沙市七連嶼北島海龜救護站的相關人員；(4)捕撈作業中誤捕或者救護過海龜的漁民；(5)科研院所的海龜科研人員，包括來自廈門大學，海南師范大學的科研人員的訪談。

關于海龜來源的分析，我們首先分析了60只定位追蹤海龜的來源。受限于海洋物種生活習性的特點，海龜的研究不能如科學家研究陸生物種，如研究大熊貓(Ailuropodamelanoleuca)可以通過在布設的樣線上計數咬節數目或者熊貓糞便等方法獲得非常可觀的樣本數據量，海龜研究的最大局限在于可獲得的樣本數量非常有限。為了彌補這一局限性，除了研究上述定位追蹤的海龜，我們還收集整理了同期內新聞報道中出現的海龜相關資訊。經整理，2001—2018年可被采用的有效報道共計44個。我們提取了其中關于海龜被發現地點(或者誤捕的區域)、發現時間、發現時的狀況(受傷/死亡)、種類、救護記錄、放歸地點，放歸時間等信息，用于補充關于海龜來源的分析，幫助我們分析海龜生存面臨的威脅。

最后，我們對我國現有的海龜保護工作以及相關保護的法律法規進行了總結，分析說明了目前的管理現狀，提出優化海龜保護的行動建議。

2 結果

2.1 我國海龜活動區域

本文共收集到60只海龜的衛星定位追蹤數據，包括59只綠海龜和1只蠵龜，跟蹤天數在8—403 d不等(n=51)；其中6只海龜有精確定位追蹤數據，包括5只由北京市朝陽區永續全球環境研究所(Global Environmental Institute，簡稱GEI)與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合作在2018年5月23日中國海龜保護聯盟成立日放歸，1只由廈門大學在福建東山放歸追蹤(圖1，附表)[6-11]。這些海龜從廣東、福建、海南、香港、臺灣海域放歸，并無浙江以北的海龜定位追蹤研究。海龜從這些區域入海，并未很快遠洋“航行”，而是首先在近岸海域活動。6只海龜經臺灣海峽或者從臺灣島東邊海域北上進入東海后消失；17只海龜在臺灣海峽附近海域或者臺灣島東邊海域消失，并以澎湖列島附近消失最多，是追蹤海龜消失的“重災區”；6只海龜則南下在菲律賓海域消失；6只海龜在南海中沙群島附近海域消失；22只海龜則在放歸附近海域消失；還有1只海龜是2018年5月從海南三亞放歸，目前仍然有信號傳回，洄游軌跡從三亞出發先游向西沙七連嶼附近，然后折返北上至臺灣海域，近期又南下游向海南島(圖1的#3)。我們分析海龜信號消失的原因可能包括：被捕、放歸后死亡、發射器電池耗盡、發射器脫落等原因。

2.2 海龜的來源

60只衛星定位追蹤的海龜中，有33只可以追溯海龜的來源，其中5只來自罰沒，4只是上岸產卵，2只是被發現在海上漂浮的，3只來自人工繁育，19只來自漁民誤捕(拖網和定置網)。可見漁業是海龜生存面臨的主要威脅之一。

在我們收集整理的44個關于發現海龜的新聞報道中，海龜發現地點分布在整個中國沿海(圖1)。其中40個報道共計41只海龜有被發現的信息(這里我們歸納為海龜的來源)：19只是活體救護，其中12只是來自誤捕或者發現時被漁網纏繞，進一步佐證漁業誤捕是海龜面臨的一個生存威脅；另外7只海龜是在非法貿易中被救護。此外，44個新聞報道中有27個新聞報道共計34只海龜提取到了救護的詳細記錄或者死亡情況，其中，9只海龜在救護飼養過程中排出塑料碎片或者通過死亡個體解剖發現體內有各種海洋垃圾，可見海洋垃圾是海龜生存面臨的又一大威脅。

2.3 海龜生存威脅

通過利益相關方訪談和分析上述60只定位追蹤數據及補充的44個新聞報道，總結出我國海龜面臨以下6個主要威脅。

圖1 我國海龜活動區域(60只衛星定位追蹤海龜的洄游路徑，詳細信息見附表；2001—2018年新聞報道的44個發現海龜的地點，橘色點和綠色點)Fig.1 Occurrence of sea turtles in China(migratory routes of 60 satellite tracked sea turtles，see appendix for details.Reported sites for sea turtle occurrence in China extracted from news in 2001-2018，orange and green dots)

2.3.1 棲息地衰退和產卵群體數量下降

目前已知我國上岸產卵海龜種類只有綠海龜，我們未在任何文獻記錄或者是利益相關方訪談中獲得其他幾種海龜產卵的信息。我國現有的綠海龜產卵場只有廣東的惠東、香港的南丫島、臺灣周邊島嶼(如蘭嶼、澎湖列島和小琉球)、南海的西沙群島、東沙、太平島等[12]。根據近30多年來的文獻記錄，廣東惠東曾是我國已知的最大的海龜產卵場，根據當地管理人員持續多年的監測，惠東綠海龜的產卵數量從20世紀80年代每年平均53窩(范圍19—83窩/年)，到90年代的每年平均25窩(范圍1—61窩/年)，再到2000年后每年少于20窩(范圍0—53窩)，2010年后平均每年不到5窩(范圍0—10窩)[1，12]；在香港，從20世紀五六十年代大部分香港的島嶼沙灘產卵季可以看到20—50窩綠海龜蛋，到近年來只有南丫島的沙姆灣海灘零星幾窩綠海龜蛋[1，8]；臺灣不同的島嶼(包括蘭嶼、澎湖列島和小琉球)近年來產卵季監測到綠海龜龜蛋總計也超過50窩[13-17]。

由于過度捕殺上岸產卵海龜、盜蛋、海岸線開發等因素，我國沿岸的綠海龜產卵場退化嚴重，幾乎喪失其功能[1，12]。目前，我國最大綠海龜產卵場在西沙群島，由于遠離大陸，人口密度低，開發程度低，是海龜產卵的最后一片凈土，連續4年(2016—2019)每年記錄有100窩以上的綠海龜蛋[12]。

2.3.2 漁業和航運干擾

中國近海漁業捕撈強度大，產量在全球排名第一[18]。近海漁業捕撈漁具多樣化，包括底拖網、定置網、流刺網等[18]，都是造成誤捕誤傷海龜的主要原因(見2.2)[19]。

2.3.3 非法貿易

盡管《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明令禁止海龜及其制品的非法貿易，但在高額利潤的驅使下，非法貿易活動仍然屢禁不止。隸屬于世界自然基金(WWF)的野生動物貿易監測網(The Wildlife Trade Monitoring Network)在2009年公布了一項市場調查報告，報告顯示海龜非法貿易情況在我國各大城市均有出現(表1)，其中海南(三亞、瓊海和海口)是主要地區，廣西(北海)是僅次于海南的第二大海龜及其制品的非法貿易源頭市場[20]。

表1 2009年海龜非法貿易數量匯總(TRAFFIC，2009)

Tab.1 Sea turtle illegal trade amount(TRAFFIC，2009)

2.3.4 現有海龜飼養條件亟待改善

2019年的一份我國海洋館等場所展示海龜的調查報告指出，展示海龜數量可觀，至少有1 800只海龜，以綠海龜和蠵龜為主[21]。有些場所的海龜飼養環境讓人堪憂，水體小、水質差是最突出的問題。

2.3.5 海洋垃圾和污染

2.3.6 氣候變化的影響

全球氣候變暖和海平面上升對海龜的生存有著重大影響。一方面海平面上升導致高潮線以上的適宜海龜產卵沙灘縮小；另外一方面氣溫上升將影響海龜的性別比例[24]。最近一項在西沙群島開展綠海龜孵化溫度研究的結果表明，在產卵高峰期的8月和9月，蛋坑孵化的溫度普遍高于30.0 ℃(圖2)。海龜的性別是由孵化溫度決定的，如果高于30.5 ℃將孵化出全雌性的海龜[25]。因此，日漸升高的全球溫度對海龜種群結構的深遠影響不容忽視。

圖2 我國西沙群島的晉卿島和北島記錄的5只綠海龜(JQ1、JQ2、JQ3、NI1、NI2)孵化溫度(2018-08—2018-10)Fig.2 Temperature variation during incubation from 5 green turtles in Jinqing Island and North Island，Xisha Islands(2018.08-2018.10)

2.4 海龜保護管理現狀

我國海域出現的5種海龜均列入國家Ⅱ級重點保護野生動物。我國目前僅有一個國家級海龜保護區。我國嚴重缺乏海龜研究和保育的專業人士，至今未開展全國范圍的海龜資源調查，海龜的基礎生物學和生態學數據匱乏。

2.4.1 重要棲息地管理

2.4.1.1 目前我國近岸海域以海龜為主要保護目標設立的保護區只有廣東惠東港口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保護海龜產卵場為目的，設有保護區管理局負責日常保護工作，保護總面積718 km2。

2.4.1.2 我國沿海還有一些重要棲息地保護區(如海南西沙中沙南沙群島自然保護區、海南萬寧老爺海國家級海洋公園、廣東徐聞珊瑚礁自然保護區、廣東南澎列島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廣西壯族自治區合浦儒艮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海龜棲息地(圖3)。但是也有一些海龜的重要棲息地，沒有受到應有的保護。例如，海南文昌有豐富的海草分布，常見綠海龜的身影，可能是綠海龜的重要覓食場，目前該區域還未針對珍貴的海草資源的保護和管理，而且全國范圍內的海草床在過去幾十年衰退嚴重[26-29]。

2.4.1.3 依據2016—2018年每年記錄的海龜蛋窩數(2016年為152窩，2017年為172窩，2018年為112窩，2019年至今為110窩，信息來自于2018年七連嶼工委、晉卿島工委采訪記錄)，證實我國南海西沙群島是目前我國綠海龜最主要的產卵場，主要島嶼有北島、南島、晉卿島、甘泉島等[12]。在三沙市建立之前，西沙群島均有漁民挖龜蛋、捕捉販賣海龜的現象；在三沙市成立之后，當地的七連嶼工委和永樂工委組織島上漁民在產卵季進行巡護監測。同時，在居住島嶼全年實施燈光控制，減少了燈光對上岸產卵海龜的影響。當地政府對保護我國珍貴的海龜資源和海龜產卵場起到了積極作用。目前僅在北島設有一個保護站，由當地工委組織村民負責日常巡護，并適當開放給科研團隊開展必要的基礎生物學研究。

2.4.2 法律法規

草雞被稱之為“濟世良藥”，其保健價值不言而喻。正是由于天然的自然地理條件，造就了慈王村山林散養珍珠草雞產業的發展。草雞富含有蛋白質，具有維持鉀鈉平衡的作用；富含煙酸，可以促進消化系統健康，促進血液循環；并且有著提高免疫力，健脾養胃，壯骨，消腫，祛脂降壓，護發的食療價值。另外慈王村草雞飲用的水是附近的山泉水，吃的食物是周圍的各種植物和小蟲子，其安全性與營養價值較高。但是在山林散養珍珠草雞產業的發展過程中，這一價值卻有所忽略。

2.4.2.1 世界上的所有7種海龜均被列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CITES)附錄Ⅰ中，國際間商業貿易活動受到嚴格限制。中國作為該公約的締約國，在進出口環節遵照公約要求進行管理。

2.4.2.2 我國海域出現的5種海龜均被列為國家Ⅱ級保護動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有關規定，未經批準捕捉、飼養、出售、購買海龜及其制品的行為會被追究相應的法律責任。根據我國刑法第341條規定，非法獵捕、殺害或收購、運輸、出售珍貴、瀕危野生動物的，將視情節處以拘役或最多10年以上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我國還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水生野生動物保護實施條例》《中華人民共和國水生野生動物利用特許辦法》等一系列法規規章對包括海龜在內的珍貴瀕危水生野生動物進行保護管理。

2.4.2.3 除了上述全國性的法律規定之外，各地還根據自己的具體情況出臺了地方性的管理規定來保護海龜，如廣東省的《廣東省海龜資源保護辦法》、海南省的《中國南海海龜保護行動計劃》等。

3 海龜保護行動建議

為了更好地保護我國海龜，結合上述分析，我們提出如下9項保護行動建議并且列出一些具體的可操作事項。

3.1 擴大海龜重要棲息地的保護范圍，積極推動各利益相關方加強合作，達到保護和可持續發展的共贏

西沙群島具有典型的珊瑚礁和海草床生態系統，是我國漁民在南海作業的重點海域，同時西沙群島中的北島、南島、晉卿島、甘泉島等島嶼又是我國綠海龜的最大產卵場。在我國大陸沿岸的海龜產卵場幾乎消失的當下，保護西沙群島的海龜產卵場變得尤為重要。建議在西沙群島劃定海龜產卵場重要棲息地管理區，保護海龜產卵場和海草床。近期，GEI與七連嶼工委合作，探索性開展了針對當地漁民和島主的社區潛水能力建設培訓工作，探討漁民轉產轉業的可能性，將漁民從傳統的捕魚轉為開展海龜常規巡視監管和海洋友好型的生態旅游。希望通過這個案例促進各方力量加強合作，包括政府主管部門、生態環境保護的公益機構、科研部門和當地社區，以共同來保護海龜。

3.2 開展海龜等大型海洋物種逃匿裝置的漁業漁具改進項目

誤捕是目前海龜面臨的又一大威脅。我們建議組織專業團隊開展針對捕魚過程中如何減少海龜等大型海洋物種誤捕的研究，并通過政策引導或者其他項目合作優先鼓勵小眾漁民參與到海龜保護中來。例如，可以探索在漁網上安裝帶有海龜等大型海洋物種逃逸的裝置，減少對海龜的傷害和誤捕。同時，與漁民社區合作，探索開展可持續漁業認證的項目，并協助漁民與生態漁業市場鏈對接，增加漁民收入。也可以大力發展生態旅游業等替代產業，以減少漁業活動對海龜的影響。

3.3 加強海龜保護能力建設和公眾宣傳教育

在海龜常出現擱淺/誤捕的區域，比如山東日照，福建廈門和東山，廣東湛江、深圳和惠東，以及海南三亞、文昌和海口等地，開展行政管理人員以及救護中心工作人員的海龜應急救護技能培訓。對于救護的海龜(包括死亡的案例)，應當收集和系統分析導致海龜受傷或者死亡的原因，為海龜保護和管理提供建議。我們在調查中發現，許多沿海民眾還不知道海龜是國家Ⅱ級保護動物，也不知道相應的法律法規。需要利用各種途徑，對公眾進行海龜保護宣傳和教育，獲得公眾對國家瀕危物種保護的支持。

3.4 規范海龜放歸活動

海龜與中國傳統文化緊密連接。海南等地常用棱皮龜制品來贈予家中長者，寓意長壽綿延。廣東惠州等地還有每年一度的海龜文化節。由于海龜的許多積極寓意，成為我國佛教放生活動中的一個重要對象。許多佛教信徒會在放歸海龜的背甲上涂上甚至刻上“福”、“壽”、“平安”等字樣，祈福平安。相關主管部門應與放生協會積極溝通，引導和規范全國的放生活動，例如在海龜放生中，選擇合適的放歸地點/海域來提高海龜的成活率。此外，在放歸前應當根據海龜個體情況進行有針對的野化訓練，增加海龜野外存活率。同時，建立放生海龜的標志識別檔案庫和基因庫。

3.5 建立水族館、海洋館展示海龜的檔案管理制度

我國水族館、海洋館幾乎都有海龜展示，但是展示海龜的來源、數量、種類、大小、性別、飼養環境等數據均不齊全。通過建立申報制度和隨機抽查的方式，建立海龜檔案管理制度，規范海龜申報制度，也可為今后開展人工繁育研究奠定基礎。

3.6 打擊非法海龜貿易

非法貿易是目前海龜面臨主要威脅之一，我國周邊國家和地區也存在海龜跨界非法貿易的現象。因此有必要建立跨地區(推動兩岸三地)/跨國界的聯合執法工作，打擊海龜的非法貿易。開展對海龜非法貿易市場的調查，對已知的海龜非法貿易主要城市進行重點監管。相關公益組織應加強與政府部門的協作，打擊海龜非法貿易，尤其是跨界非法貿易。

3.7 推動科研合作，規范海龜科研，促進海龜科學研究

主管部門應引導國內相關的海龜保護研究力量，針對不同的區域開展有針對性的科學研究，將有限的保護資源疊加實現保護成效最大化。例如，應當加大西沙海龜產卵場的研究，對核心產卵沙灘的環境因子、水文、植被覆蓋等分析，找出海龜對產卵沙灘選擇機制，以提出更好的預先保護的措施。此外，建議開展海洋垃圾和海洋污染對于海龜影響的研究。

3.8 構建數據共享平臺

目前許多發達國家在構建海龜公開數據平臺方面發展得十分成熟，例如全球海龜網(Global Sea Turtle Network，www.seaturtle.org)和海龜保護網(Sea Turtle Conservancy，www.conserveturtles.org)提供大量美國及其周邊國家海龜衛星定位追蹤數據。我國相關業務主管部門可以主導建立海龜科研和保護的數據平臺，注重將海龜救護過程中的各種信息進行規范化管理并上傳，實現統一匯總管理，支持未來通過大數據分析來指導海龜保護管理工作。

3.9 推動國際交流合作

海龜屬于長距離洄游型海洋生物，因此國際間的交流合作對于保障海龜生存環境至關重要。我們可以通過國際交流合作，提升我國的海龜研究水平，服務于我國乃至全球海龜保護。也可通過推動國際合作更好地推動我國實現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14 中“養護和可持續利用海洋和海洋資源以促進可持續發展”的進程，通過推動全球治理保護我們的海洋。公益環保組織可以積極協助業務主管部門搭建國際海龜保護專家平臺，促進中國和世界其他國家海洋物種保護經驗交流。

綜上分析，各級管理部門、科研院所、社會團體等各方應該加強合作，共同開展海龜保護和研究工作，保護海龜、保護我們的海洋。

致謝：我們在撰寫本文的過程中得到了各方專家的支持，包括原國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周秋麟研究員、國家海洋局海洋減災中心王斌研究員、國家海洋環境監測中心王菊英研究員等多位專家的大力支持。同時，項目研究數據整理基于原農業部漁業漁政管理局海龜保護項目、北京市朝陽區永續全球環境研究所海龜保護項目、保護國際基金會(美國)北京代表處海洋保護項目的支撐，以及海南省三沙市七連嶼和永樂工作委員會的支持。在此，我們一并感謝。

附表：本文研究60只海龜定位追蹤數據匯總

Appendix Information of the 60 tagged sea turtles obtained in by this study

續附表

續附表

注：標注“F”表示海龜性別為雌性，“M”為雄性，若無標注則表示性別不詳

Note：“F”represents female.“M”represents male.Gender is unknown if not no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