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書記“獅子大開口”

（云南曲靖）

云南省富源縣中安街道王家屯社區原黨總支書記兼主任黃孝羽，在準備拍賣一宗土地及附屬建筑時獅子大開口，斂財180 萬元；還把社區公款當成自家的提款機，隨用隨取。經云南省富源縣人民法院一審判決，鑒于其有自首情節，法庭以受賄罪、挪用資金罪，決定執行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50 萬元；同時判決繼續追繳其犯罪所得163.5 萬元。

經筆者2018年9月4日了解，一審判決宣判后，黃孝羽表示服判，檢察機關未抗訴。目前，黃孝羽已被送往監獄服刑。

笑納開發商“維穩”費

出生于1980年11月的黃孝羽，大專畢業后回到老家富源做村官。因頭腦靈活、有文化、能做事，于2009年3月8日被村民選舉為社區主任，2016年5月3日經選舉為中安街道王家屯社區的黨總支書記兼主任。

然而，2017年7月11日，當地檢察機關就接到了其利用職務之便收受他人賄賂的線索。兩天后，黃孝羽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經曲靖市人民檢察院批準，次日由富源縣公安局執行逮捕。

黃孝羽是個“能人”，社區的經費主要靠他張羅和管理，因此，平時大家都看他的臉色行事，財務收支由他一人簽字即可生效，僅由出納會計做賬，但從不進行實質性審核。

2013年期間，楊先生和曹老板在黃孝羽所在的社區開發房地產項目，群眾多次因為土地糾紛到工地上阻擾，當地黨委政府組織人員處理中，安排社區組織人員現場配合做調解協調工作。

“黃主任，這兒有幾條煙，拿給你去招待客人。”發現黃孝羽在群眾中威望很高，曹老板一天中午把黃孝羽請到了工地項目部辦公室，幫忙協調做通群眾工作。隨后安排工作人員接過黃孝羽的車鑰匙，說拿幾條煙給他。第二天才打開車后備箱的黃孝羽才發現除兩條煙外，還有10 萬元現金。對做好村民工作心里有數的黃孝羽，笑納了這幾年都拿不到的“工錢”。

曹老板后來說，他們在社區開發房地產項目，因為土地糾紛多次被當地群眾阻擾，導致工地停工三四個月。后來發現黨委政府現場處置中，黃孝羽在群眾中“鎮得住”，就和楊老板商量送10 萬元錢給社區書記黃孝羽，請其幫忙協調做通群眾工作。果然黃孝羽收錢以后，群眾就再也沒有來工地上鬧過事。

輕而易舉10 萬元得手，無驚無險，黃孝羽的私欲迅速膨脹。時隔不到半年，貪婪再次占據了他的心。

出售社區用房大張口

2013年下半年，社區酒店、房屋及附屬土地要拍賣的消息得到證實，一向精明的陳老板通過種種渠道讓垂涎該片土地的朋友先后退出。

平定了競爭對手，陳老板主動聯系上黃孝羽，希望購買社區擬拍賣的酒店、社區用房。沒過幾天，說考慮一下的黃孝羽和陳老板見面后，直接稱該宗土地可以拍賣給他，但要300 萬元的好處費。“這宗地我拿到手，沒問題。”得知可用滿意的價格獲得這宗城中土地，陳老板毫不猶豫答應了。

“先給我轉20 萬元。”與黃孝羽見面不到一個月的一天，陳老板接到黃孝羽的電話。不假思索，陳老板當即安排人從農行卡上轉了20 萬元到黃孝羽的農行卡。不到一個星期，黃孝羽又提出再付點聯絡費用，但擔心銀行轉賬有記錄，需要現金。陳老板毫不猶豫取現60 萬元，分兩次安排駕駛員送到黃孝羽朋友經營的煙酒店。過了三四個月，黃孝羽稱辦事還需要花些錢，陳老板隨即在黃孝羽指定的一家銀行開卡，存入現金100 萬元。為有個“證據”，留一手的陳老板無論送現金或轉賬，都與駕駛員一起去，同樣“留一手”的駕駛員在第三次送錢時還拍下送錢的照片。

“我和他沒有債權債務關系，人也不熟。送錢就因為他是社區書記，在拍賣中有幫助。”陳老板說送錢后，黃孝羽積極找相關部門協調辦理房產證，還幫他出主意找公司競標，壓低標價。

“政策有變，該宗土地泡湯了。”眼看該宗土地即將落到自己名下，正在高興的陳老板卻接到了黃孝羽的這個電話。交易未成，陳老板開始索要已經給付的好處費180 萬元。隨后，黃孝羽陸續退還了40.5 萬元現金，并將一輛凌志570 越野車抵押給陳老板。

法庭上，黃孝羽證實：2013年，有關領導在會議上提出要盤活社區集體經濟，所在社區在落實會議精神時他提出準備將社區辦公樓和酒店及土地一起拍賣。如果拍賣房產和土地，他的作用是提出方案和想法，向鎮領導請示，鎮領導研究同意后，他再主持“四議兩公開”程序會議，貫徹鎮政府的決定，最終協助配合鎮政府做好這項工作。

法庭公開審理證實：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間，黃孝羽就拍賣社區居委會辦公樓及某酒店等房產土地一事允諾，會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為陳老板謀取利益，并違法收受陳老板180 萬元，后于案發前退還陳老板40.5 萬元。

法庭審理同時證實：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黃孝羽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從社區報賬員處將村集體資金14 萬元挪用歸個人使用，超過3 個月未歸還。

定罪的理由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受賄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的規定，國家工作人員收受請托人財物后及時退還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賄。”法庭上，黃孝羽的辯護人提交了諒解書三份，用以證實楊老板、曹老板、陳老板均對黃孝羽表示諒解，同時陳老板表示黃孝羽退還現金40.5 萬元和抵押車輛一輛，全部款項已還清。

法庭上，表示認罪悔罪的黃孝羽提出希望政府從寬處罰，同時提出其向財務領款8 萬元時不知該款屬公款；其辯護人提出黃孝羽主動交代受賄10 萬元及挪用公款的案件事實，系自首；受賄陳老板的180 萬元屬坦白，且已全部退還，希望對其從輕或者減輕處罰。辯護人同時提出挪用資金8 萬元的款項因款項性質不清，且主體不合法，不構成犯罪。

受賄罪的犯罪主體為特殊主體，即國家工作人員。但根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九十三條第二款的解釋》的規定，村委會等基層組織人員協助人民政府從事國有土地的經營管理及其他行政管理工作時，屬于刑法規定的“其他依照法律從事公務的人員”，以國家工作人員論。黃孝羽收受陳老板的180 萬元賄款案件事實中，雙方行賄受賄的行為中，犯罪對象即為：黃孝羽作為社區黨總支書記兼主任協助政府經營管理的居委會辦公樓及酒店涉及的土地，該土地性質為國有土地。

收受楊老板、曹老板賄款10萬元的案件事實中，黃孝羽作為社區黨總支書記及主任，協助政府處理社會維穩工作及調處開發商與當地群眾的土地糾紛，應屬于協助政府從事其他行政管理工作。

黃孝羽有職務上的職權及便利，同時雖明知相關法律，卻允諾為陳老板購買涉案居委會辦公樓及酒店等房產，為楊老板、曹老板等開發商調處土地糾紛。該實際利益的取得與否，不影響受賄的成立。也就是說，黃孝羽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允諾為他人謀取利益并收受財物，其行為即已構成受賄。

黃孝羽作為王家屯社區的黨總支書記兼主任，本應協助政府恪盡職守，公正履職；但其為一己私利，在行使職權過程中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特定人員謀取特定利益，其行為已經侵害政府工作的工作秩序與廉政建設制度。黃孝羽明知相關法律，卻允諾為陳開穩等人謀取特定利益，并且也確實收受了賄款，其主觀方面為故意。

黃孝羽收受匯款180 萬元，時 間 為2013年12月5日 至2014年6月期間，后由于沒有拍賣涉案房產土地，經陳老板多次索要后，黃孝羽安排朋友楊某于2015年11月12日 至2017年1月22日退還陳老板賄款40.5 萬元。從其故意收受賄款及退還賄款的行為及間隔時間來看，其主觀上是迫于行賄人的追索壓力以及擔心被司法機關查處，才實施的退款行為，該退還行為不影響認定受賄罪，也不符合退繳贓款的構成。簡言之，受賄后的退贓對象只能是司法機關，也只有司法機關才能責令要求受賄人退繳退賠。

黃孝羽利用其擔任富源縣中安街道某社區書記兼主任，在協助政府從事相關行政管理工作時，利用職務便利，收受他人財物190 萬元，為他人謀取利益，受賄數額巨大，其行為已經構成受賄罪，應依法懲處。同時其利用職務便利，挪用村集體資金14 萬元，數額較大且不退還，其行為已構成挪用資金罪。檢察機關指控黃孝羽犯受賄罪的事實清楚，罪名成立。指控黃孝羽犯挪用公款罪屬指控罪名不當，法院依法更正為挪用資金罪。

法庭同時認為，黃孝羽以證人身份接受一般性排查詢問后即交代其罪行，屬自動投案的情形。同時，黃孝羽在此之前尚未受到過調查談話以及訊問，但在此次詢問時即已如實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實，系自首，可從輕處罰。對于辯護人提出的黃孝羽具有退贓、不構成挪用資金罪等辯護意見，與法院查證的事實不符，法庭不予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