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丨■ 楊春光 孟東軍 張 亮 龍 海
隨著我國城鎮化率逐步提高,面對城市強大的虹吸效應,農業產業如何在新時代有效聚合生產要素,發展現代農業,提高良種化、機械化、科技化、信息化、標準化、制度化和組織化水平,推動農業、牧業、林業、漁業和農產品加工業再轉型、再升級,是當前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面臨的主要工作,也對推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提高農業發展的質量和效益,著眼提高農業全產業鏈收益,努力做強一產、做優二產、做活三產,實現農業產業高質量發展,推進鄉村振興戰略具有重大意義。
但總體而言,目前農村仍然存在產業發展比例不協調、農產品供給滯后于消費變化等問題。
首先,人才要素引進留下難。一是受個人發展、子女教育、居住環境、醫療服務、生活便捷及夫妻分居等因素影響,懂管理有技能的高端人才很難選擇放棄城市生活扎根農村;二是大部分農業企業還停留在靠“增產來盈利”的思維,對“人才推動創新,創新提高質量,質量決定收益”的高質量發展缺乏認識和能力,農業現代化、成果轉化、技術創新等推進緩慢;三是政府對農業企業的幫扶基本上停留在稅收、租金、補貼等直接利益上,缺少對人才引用的實質性優惠,大批中小農業企業普遍缺乏人才智力支撐,很難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潮流中向高質量發展轉變。
其次,勞動力要素回流難。一是絕大多數農村年輕勞動力受城鎮化的影響,加上農業的比較效益長期偏低,他們不愿意再像祖輩父輩那樣在農村從事一線農業生產;二是城鄉差距不斷擴大,農村增值性產業較少,農業產業鏈的后端主要還是在城市,農村產業無法解決的過剩勞動力依然向城市集聚尋求就業;三是農民進城就業收入已成為農村家庭的主要收入來源,成為他們提高生活質量、改變前途命運的主要途徑。
第三,資金要素投入使用難。一是因農業的基礎設施建設和技術支持具有高風險低收益的特點,農村資本市場缺乏吸引力,在缺少政策導向和擔保不足的情況下,資金投入往往會因風險系數較高難以聚向農業生產領域;二是縣(鄉)在農業產業發展上缺乏系統規劃,難以形成規模化、集約化、特色化生產,部分西部農業產業發展存在重復投入,資金浪費現象;三是有的地方把本應該用到打基礎、利長遠的農業資本,投入到“立竿見影”的政績工程上。
第四,技術要素更迭換代難。一是由于銀行等金融組織和機構對農業企業貸款卡得嚴、放得少,企業很難獲得有效運作的資金用于管理、技術、設備更新;二是一些農業種養殖企業缺乏長遠意識,對加工、儲存、檢測等產業鏈配套技術較為忽視,農業技術要素難以向高中端聚集;三是有的地方特別是西部欠發達地區缺乏鼓勵高校人員兼職取酬的政策和措施,高校的人才、技術優勢對農業結構性改革的促進動力不能被充分激發。
第五,信息要素準確及時難。一是特別是西部欠發達地區農業產業化信息基礎設施落后;二是大部分中小型農業企業缺乏信息價值和安全意識,對農業資源要素的集聚利用不敏感、不及時;三是政府統籌開發利用的涉農信息要素不足,共享開放不夠。
第六,土地要素流動轉移難。一是我國部分地區特別是欠發達地區農村土地所有權、承包權、經營權尚不清晰,土地流轉得不到長期穩定保障,流轉難度日益加大,這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要素的優化配置,加大了農業產業化綜合開發的難度;二是缺乏對農業企業經營能力的資格審查和評估;三是統一規范的土地流轉市場和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管理機構尚待建立,農地信息不透明,一旦土地供需失衡,出現流轉或入市糾紛,將阻礙土地要素的合理流動和優化配置。

要素聚合是促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強大動力,不僅關系著農業、加工業和服務業的高質量發展,還與鄉村生產、生活、生態緊密相關,對開發“三農”資源,精準高質滿足需求側起著決定性作用。對此,建議可從以下幾點著手。
一是采取柔性工作的方式引進高端、核心人才;二是圍繞“農業合伙人計劃”“雁歸工程”,配套出臺縣域統籌的職稱評審制度,創新改進鄉土人才評價機制;三是創新鄉鎮事業單位人才招聘方式,為大學生扎根基層營造良好環境;改革突破鄉村技術人才職稱的“天花板”,激發釋放人才活力。
一是加大政策引導和思想教育,讓農民成為社會尊敬的職業;二是合理布局產業發展空間,引導現有農業產業有序轉移;三是發揮地方高校特別是職業院校服務地方經濟發展職能,加強農村勞動力職業技能培訓。同時完善縣域及以下地方經濟發展考核多元路徑,提高農業產業發展指標在地方黨政年度考核中的權重。
一是打通農業產業發展金融服務各環節,建立以縣域銀行等金融機構服務的激勵機制,提高涉農技術貸款的獲批率,幫助農業企業及時抓住產業技術革新帶來的機遇;二是強化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的同時,支持縣域形成集農產品加工、存儲、檢測為一體的融合發展集群,讓農民在技術創新中分享全產業鏈增值收益;三是地方政府要鼓勵高科技高技能人才兼職兼薪,改進成果轉化權益分配政策,激發高校參與農業結構性改革的內生動力。
一是加強資金整合,創新投融資模式,建立多元籌資機制,按照“擴面增品提標”要求,完善農業擔保和保險政策,促進農業要素有效配置,優化農業產業結構布局;二是政府要加快統籌構建與市場需求相適應,與當地優質資源相匹配的現代農業產業結構和區域布局,打造一村一品、一縣一業發展新格局,向產業化、特色化、集約化發展;三是完善縣域及以下地方經濟發展考核多元路徑,提高農業產業發展指標在地方黨政年度考核中的權重。
一是政府要統籌構建涉農信息數據之間的橋梁,大力推進覆蓋全國乃至全球的現代農業全產業鏈大數據建設,打破數據“信息孤島”,實現農業產業鏈、價值鏈、供應鏈的共建、共聯、共享;二是完善現代農業產業鏈大數據平臺,實現農業資源要素各環節信息可分析、可預判、可查詢,幫助農業企業提高應對市場風險的能力;三是依托“互聯網+現代農業”等行動,加大農村寬帶網和基站建設,全面推進信息進村入戶,共享數字經濟帶來的便利。
一是做好農地確權、登記、頒證工作,明確農民在農地流轉過程中的主體地位,防止出現村委代替或超越農民對外簽訂流轉合同,最終影響農業產業化綜合開發;二是制定規范的土地流轉合同文本,明確農民土地流轉金的保障措施,避免因企業經營不善導致的農民經濟損失和農地糾紛;三是建立和完善縣、鄉、村三級農地流轉服務網絡,推動農村各類產權流轉交流公開規范運行;明確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條件,確保其他各類要素在農地上的合理配置。
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是鄉村振興的主要抓手,只有協同好政府主導、農民主體、科技支撐、企業助力、社會參與,協調好政府與市場、鄉村與城市、短期與長期的關系,才能有效聚合農業產業發展各類要素,為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提供源源不斷的強大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