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求援解救中毒鄉親

◎ 田水旺 何素便

上世紀80年代，隨著農村經濟的逐漸好轉，老鼠也逐漸多了起來，因為衛生工作滯后，各地相繼爆發鼠患。與此相應的是市場上到處都是滅鼠藥，因為投放的不規范，曾發生了很多起鼠藥中毒事件。

1983年4月20日，地處聞喜縣北垣的大張村因為有人在井里投放劇毒老鼠藥（據說），村民飲用井水，突發罕見的人畜中毒事件。“55頭大牲畜相繼斃命，豬羊雞兔陳尸無數，全村587口人，中毒者達425人，49人病臥，27人垂危，1名兒童夭亡。”慘相目不忍睹，災情還在不斷發展，死神威脅著大張村，百姓人心惶惶。

身為一縣之長的董強華正在開會，接到告急電話后，他立即停止了手頭的工作，火速組織醫療救援人員，趕到大張村。現場的情況令他揪心：大人、小孩哭聲一片，群眾人心惶惶。他略加思考，立即理清了工作思路。之后，他一面指揮醫療人員搶救重危病人，一面立即向省、地領導和有關部門報告情況，同時，要求縣里相關部門給村里運送飲用水。

醫生經過檢查，發現村民中的是劇毒，緩解毒情只能用一種特殊的針劑膚乙酰胺。可是，因為這種現象非常罕見，聞喜根本就沒有這種藥。病人危在旦夕，時間就是生命！中毒人員的癥狀越來越嚴重，如果再得不到及時治療，后果非常嚴重！董強華連夜向太原、天津、北京等地呼吁急救藥品。當時通訊工具非常落后，許多地方的電話打不通，撥通電話的地方一時也找不到這種藥。董強華急得雙眼通紅，他命令話務員，不停地給各地撥打電話。終于，他們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這種藥物在全國也非常少，僅西安有少量儲存。了解到了藥物所在地，董強華命令話務員立即撥打西安的電話。

董強華的腦子像電腦一樣在飛速轉動，他忽然想起了六七年前的一個人——張鐵民！他想，只要能聯系到這個人，就一定能獲得幫助。

張鐵民，鄉寧縣人，曾在晉南一帶搞過地下工作，是地下中心縣委書記，隱蔽身份是萬榮某地的一名教師。他才華出眾，能編能寫，當地老百姓結婚娶媳婦，都請他編寫婚聯。一次，又有一家娶親，央求他給編寫了婚聯。這家人有親戚是國民黨地方官員，看到婚聯后，覺得此人非同一般，遂去看了張鐵民，地下組織由此暴露，但張鐵民及時脫身。解放后，他曾擔任西康省（今四川貴州一帶）省委組織部長，“文革”前，是西北大局的領導人之一。“文革”期間，他被誣陷為叛徒，受到迫害，在“四人幫”的爪牙四處捉拿他的情況下，他被迫帶領著妻子兒女跑到運城。當時的地區計委主任張云峰想方設法保護他，把他交給了在夏縣任縣委書記的牛巨合和縣長董強華。董強華把他們一家安置在夏縣溫泉，細心照料，并幫他們尋找老朋友，張鐵民一家非常感激，由此結下了深厚友誼。“四人幫”被粉碎后，董強華參加地委會議回來，把會議精神告訴了張鐵民，張鐵民聽后，不禁淚流滿面。大約三四天后，西安來了兩輛吉普車和幾個全副武裝的警衛人員，把張鐵民一家帶走了。牛巨合與董強華當時很不安，不知是否因為自己的疏忽，給張鐵民帶來了什么不測。后來張鐵民告訴他，自己已經被徹底平反，被安排擔任銅川市市長。后來，他又升任陜西省省委常委、西安市長。

張鐵民為官清正廉潔，為人公道正派，做事雷厲風行，深得百姓的愛戴。他擔任市長后，提出一系列惠民政策，并向市民廣泛征求意見。為此，他讓有關部門把他的名字、聯系電話都公布出去，西安街頭巷尾的商部、門店、攤點上，到處都有他的電話號碼。他把辦公室分成里外兩間，自己在里面辦公，外面安裝了二十幾部電話，專門接聽來自人民群眾的聲音。

“對! 就給他打電話！”董強華讓工作人員撥打西安長途，并直接要求接通張鐵民的電話。當時已是半夜三點，西安長途話務臺的工作人員聽說要接通市長的電話，死活不同意。董強華親自拿起話筒，他親切地詢問：“同志，請問你叫什么名字啊？”對方回答：“查寶莉。”董強華說：“我知道現在夜已很深，但查寶莉同志，我們這里發生了嚴重的中毒事件，許多病人危在旦夕，如果不及時搶救的話，他們的命就保不住了，麻煩你無論如何接通市長的電話。我想，你們的市長如果聽說了這樣的事情，他一定不會生氣。”在董強華的一再請求下，話務員終于接通了張鐵民家里的電話。不出董強華所料，張鐵民聽到情況后，立即聯系西安市和陜西省醫藥公司，得知有病人急需的藥品后，又安排公司立即送藥到西安民航，并立即撥通西安民航機場電話，要求他們全力保障藥物快裝快運。凌晨7時18分，一架載著藥品和西安人民對中毒群眾深情厚誼的飛機降落在了侯馬機場，早已等候在機場的車輛接到藥品后，火速把藥品送到搶救現場。

整個晚上，董強華都沒有睡覺。他一直守候在電話機旁。當看著一滴滴藥物緩緩流進群眾的血管，中毒人員化險為夷后，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事情發生快40年了，但在聞喜縣大張村群眾的心里還像昨天一樣，對黨和黨的好干部留下了永不磨滅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