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卉
前不久,微信公眾號“呦呦鹿鳴”發布的文章《甘柴劣火》刷屏朋友圈。隨后,財新網記者王和巖發朋友圈,暗指該文章抄襲財新網之前的報道。在被指抄襲、洗稿以后,“呦呦鹿鳴”創始人黃志杰發表聲明回應,并附上了文章中所引用的全部信源,表示《甘柴劣火》不存在抄襲、不規范引用或者過度引用的問題。此事發生以后,媒體圈、法律界人士就《甘柴劣火》是否洗稿、是否侵犯財新網付費閱讀作品的版權問題等,展開了激烈的爭論。確實有一些自媒體,通過對傳統媒體的既往報道進行二次加工,將原本相對零散的新聞線索重新串聯起來,整合出可讀性非常強的作品,通過新媒體渠道取得了非常好的傳播效果。那么新媒體環境下,傳統媒體如何通過提升報道的可讀性來提升影響力。尤其對于財經類報道來說,因為選題相對專業和小眾,就更需要讓內容變得更“好看”。
有故事的人是指能以不尋常眼光和獨到見解看待所報道事件的人,這類人要么是事件的親歷者,要么是業內的資深專業人士。
比如湖北日報傳媒集團《支點》雜志,在2018年策劃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的系列報道時,并沒有選擇“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設立經濟開發區”、“國有企業改革”、“住房改革”等重要事件為報道主題,而是選擇了一大批改為人先、富于創新精神的湖北企業家作為報道落腳點。通過采訪這些企業家,將他們的創業經歷用講故事的形式記錄下來,也便正好記錄了改革開放浪潮中湖北人的貢獻。這一系列報道因為采訪到了當事人,得到了大量第一手的鮮活細節,在寫作上也力求將個人故事與時代背景相結合,敘事詳略得當,視野宏大,取得了非常好的傳播效果。
可是,企業家是相對“顯眼”并且便于聯絡的采訪對象,而現實中的多數財經報道,達不到紀念改革開放40周年這么宏大的主題,往往都是政策解讀、消費指引、數據觀察之類的“平常事件”,找到“有故事的人”就并非那么簡單,這需要記者站在讀者的角度思考問題。
比如在報道樓市調控政策時,就可以采訪從外地到城市打拼多年,好不容易攢了一筆首付款,準備在城市置業的“剛需”購房者。一方面,這類人在城市安家落戶的愿望比較迫切,而調控政策中關于戶籍、社保、貸款等類型的調控手段,很可能剛好限制了他們的買房需求,或者提高了他們的買房門檻。另一方面,這類人很可能在幾個城市打拼過,至少對家鄉和所在城市有更直觀的對比和認識,把他們背后的故事挖掘出來,更有可能完成一篇生動的區域對比報道。
數據是財經報道中必不可少的內容,詳實準確的數據,既能豐富報道內容,也能更好地支撐文章的觀點。但是,如果數據使用不恰當,就會給文章制造閱讀障礙,從而影響文章的可讀性和傳播度。
首先,在數據的選擇上,必須引用權威機構的官方數據,并對這些數據去粗取精,凡是跟報道主題無關的數據都不應該引用,堅決杜絕為了讓文章看起來更豐滿、更客觀而大量堆砌數據的做法。
其次,如果遇到必須大量引用數據的情況,可以通過圖表的形式表現出來。從個人經驗來看,對圖表的使用應該是盡量簡潔、直觀,在需要強調數據對比時,增長率或者占比數據,要比絕對數字更有說服力。
在根據財務報表數據對一家上市公司進行分析時,記者面對的往往是一年甚至多年的數據,這對記者的整理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管是營收數據、資產負債數據,還是現金流量數據,都需要記者具備扎實的財務功底,要能夠通過數據的變化來洞察公司的經營狀況,從而判斷公司的未來前景。
不管哪種類型的新聞報道,都常常會遇到各種負面信息。由于財經報道的特殊性,任何一則負面信息都可能關系到一家企業的生死存亡、一項國家政策的制定和執行、一個普通投資者的投資成敗,所以在處理起來就應該更慎重。
總的來說,在報道負面財經信息時,應該更全面、更客觀,把握好輿論引導的尺度和力度,既體現新聞背后的矛盾沖突與博弈,提升報道的故事性與可讀性,也要通過采訪專家學者、權威部門,給決策者和廣大受眾提供應對負面事件、化解矛盾的途徑。
比如,在新修訂的個稅修訂法報道中,“六項專項附加扣除”成為受眾關注的重點——育兒、醫療、養老、房租房貸等都有相應數量的免征額,涉及到每個納稅人的切身利益。政策一出臺,就有多個地方媒體稱,一些房東因為擔心暴露自己的租房收入,而不配合房客申報房租扣稅相關信息,甚至有媒體質疑抵扣政策“無法落到實處”。面對這樣的負面信息,財經報道不僅要協調專家、權威機構做好進一步的政策解讀,還應該通過“有故事的人”,來展示申報過程的疑難點,從而推動政策細則的進一步完善。
總之,一篇優秀的財經報道,不僅應該激發讀者的閱讀興趣,引導他們客觀、全面地看待事件的發生和發展,更應該激發他們分享的欲望,提升媒介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