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

琵琶,西域遺音,其韻也豐,其味亦釅;可作錚然之豪放,亦可作珠落玉盤之婉約。唐華,琵琶匠心,蓉城四時,常謀“雅集”,撥攝人之音,亦作解人之語,雅、美、韻、愛,四位一體,樂之教之,此之謂也。
琵琶是中國古老的彈撥樂器,其獨特的韻味、豐富的內涵,具有很強的中國符號。唐華的琵琶雅集,希望通過“雅”,表達“美”;通過“韻”,傳遞“愛”。演奏家以自身多年的積累和演奏功力,透過經典名篇表達審美理念。雅集因琵琶而起,少不了琵琶語匯、琵琶小曲、琵琶傳承以及琵琶情趣、琵琶意蘊、琵琶文武、琵琶融合、琵琶協奏等。在這里,大家相尚以道,鼓琴鼓瑟,茶香氤氳,清談相歡。主賓之間“和樂且耽”,由始至終,歡樂祥和,其樂融融。
2019年是唐華從日本回到成都生活的第十五年,也是她獨立音樂工作室開始的第四年。工作室不大,卻在角角落落足見主人心意。墻上掛著的演出照里,演奏者懷抱琵琶,從把持姿勢就可見這一樂器真正講究的是“琴人和一”,這也是唐華的音樂信條;一旁放著的古琴,唐華也會“來兩手”,雖說有古琴琵琶不分家之說,但也需要演奏者有融會貫通的領悟力;裝裱起來的螺鈿紫檀五弦琵琶圖也是有故事的,這個現存于日本正倉院的琵琶,按照唐華的話來說,是“不折不扣的神品”、“人間樂器中的奇跡”,它是我國唐朝宮廷送給日本圣武天皇的禮物,是目前世界上僅存的五弦琵琶傳世杰作,不光可以當琵琶彈,還能當吉他,三弦琴,甚至冬不拉,而且這個樂器極度華麗,唐代的螺鈿鑲嵌技巧被它發揮到了極致,世界上現存的能表現大唐盛世繁華的文物,最典型的大概就是這件了;還有畫家友人贈與的琵琶女圖,潯陽江頭的琴音跨越時空而來……
唐華在工作室教課,每個月還要舉辦一次公共輔導課,針對學生的演奏一一點評,并對演奏中出現的問題做詳細的講解和示范。在長期的琵琶教學和舞臺實踐中,唐華積累了豐富的教學經驗。教學方法上,她側重因材施教,啟發學生自身的主觀能動性和創造性,指導學生注意挖掘潛在的演奏能力訓練。善于以情帶聲,以聲傳情,將傳統口傳心授的方法融入教學當中,學生和學生家長都收獲良多。這個空間最常見的還是唐華獨立發起的各種形式的雅集,這些音樂會從曲目設定到邀請海報,事無巨細的一切都由唐華及朋友們獨立完成,這樣的演出像一次親密而有趣的家庭聚會,“我有嘉賓”,且彈且談。忘年沙龍音樂會算是年底的壓軸。“忘年”并非我們下意識想到的“忘年之交”。在日本,歲末年底都會有忘年會,忘年會的意思是卸下過去一年的沉重,嘉許自己,做個總結,辭舊迎新。
關于雅集,有人贊嘆:“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琵琶演奏,把遠古的文化瞬間拉到3米以內,既震撼又歡心,古典的韻味彌漫了整個房間!唐華老師對每一首曲目都做了形象的講解,一曲古曲,一幅畫,美不勝收!”有人著迷:“早晨醒來,腦子里依然回放著昨晚琵琶雅集上那讓人無言沉醉的金玉之聲!唐華老師深入淺出的講解古曲背景,琵琶藝術的玄妙之處第一次在我們這些門外漢面前掀起了神秘的面紗,我們被驚艷到了!”有人感慨:“藝術原本就應該這樣存在于生活,如呼吸般親切自然!愿這樣的雅集,常常與我們見面!”

唐華,出生于成都一個音樂家庭,從小受到音樂的熏陶,7歲學習小提琴,9歲開始學習琵琶。畢業于四川音樂學院民樂系琵琶專業,師從韓淑德教授。1986年考入中央歌舞團(今東方演藝集團)任琵琶獨奏演員,在團期間隨團參見各種演出和音樂會,同時隨著名琵琶演奏家、教育家王范地教授深研琵琶。1991年移居日本,先后多次受邀在德、美、中國臺灣、中國香港等地舉辦音樂會。曾首演了日本作曲家唯是震一、淺川英雄,鷹羽弘晃,中國作曲家高為杰,美國作曲家David Loeb的琵琶作品。近年來唐華回到成都開設了她的首間琵琶工作室,繼續用她的演奏、教學以及和其他文化圈的藝術家對話合作的方式傳播中國的民族音樂和推廣琵琶文化。
落座之后唐華迅速投入音樂,“未成曲調先有情”。全場清風雅靜如無人之境,她雙目微闔兩眉緊蹙,已先行進入凝思冥想的創作狀態。走進唐華用琴弦編織的琵琶世界里,時間仿佛已經凝固,這靜好的歲月里,只有一人、一琴。
髫年始習琴,四弦抱而今;唐華說她和琵琶有不可分割的因緣,不如說她對這一樂器有真摯的熱愛。
唐華出身于音樂家庭,父親是四川音樂學院的教員,母親供職于文藝團體,是一名琵琶演奏者,這種耳濡目染或許就是唐華琵琶夢的起源。7歲時,唐華學習了她人生中的第一門樂器——小提琴,然而僅學了兩年,她忽然自告奮勇要轉學琵琶。問她為什么,她挺有主見,因為常聽媽媽跟她的琴友們在家彈琵琶,那種“大珠小珠落玉盤”的清越,那種“顆粒感”的音質,不同于小提琴的悠揚,卻獨有一種晶瑩活潑;而且琵琶的樣子多新穎啊,抱在懷里“輕攏慢捻抹復挑”,“說盡心中無限事”。不要以為9歲孩子的抉擇就沒有長性,唐華自此與琵琶“定了終身”,從小學,到川音附中,再到四川音樂學院,一學就是10多年。反而是教了唐華兩年的小提琴教員,平時看到這個小女孩走過,都會悵然地問起:“這小丫頭怎么就不來接著學小提琴了?”
在中國傳統樂器中,琵琶是少見的能“文”能“武”,四根弦在手指撥弄間氣象萬千。所以琵琶的學習難度公認是比較大的,并不像有些樂器學幾次就能很快上手,這在一定程度上也確實增加了專業門檻以及業余普及的難度。學習和演奏琵琶更需要強調耐力和耐心,因為要付出很多。練琴在唐華這里,不僅靠毅力,已經成了生活的需要。1986年,唐華考入中央歌舞團(今東方演藝集團)任琵琶獨奏演員,隨著名琵琶演奏家、教育家王范地教授深研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