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意
摘要:自古以來,山西憑借其特有的區位和文化成為中國歷史上的兵家必爭之地。在北宋與遼國對峙的時期,山西分別處于北宋與遼朝的統治之下,使這一地區在當時民族政權并列的時代文明發展中呈現出了北方草原文明與中原農耕文明相交融的特征。這一特征決定了山西在宋遼兩國中具有獨特的政治、經濟文化特點,并對以后山西地方的發展產生重要的影響。
關鍵詞:山西 宋遼 統治 經濟文化
中圖分類號:K2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8—0240—02
山西地處中國中北部地區,周圍有太行山、黃河、長城環繞,素有“表里山河”之稱,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從古至今,山西地區憑借特有的區位和自身的文化成為黃河文明的重要文化區域,也因此成為中國歷史上的兵家必爭之地。
一、山西在北宋的政治地位
中原王朝在經歷了五代十國的混亂格局后,后周大將趙匡胤在公元960年建立了宋朝,定都開封。宋朝建立的首要任務就是削平各地割據勢力,統一全國。當時,在山西境內的主要割據政權是北漢,宋太祖趙匡胤在消滅南方各個割據勢力以后,不斷對北漢用兵,但都失敗了。趙匡胤去世后弟弟趙光義繼位,為宋太宗。979年,宋已平定了南方各國,勢力增強,宋太宗決意滅亡北漢。宋朝對北漢用兵以后,受到了北漢和政治盟友遼國的雙重夾擊而失敗,后宋太宗派潘美、曹彬、田重進等分三路進攻北漢,對太原城進行了長達七天七夜的圍攻,最后,宋太宗下令用汾河水灌太原城,北漢國主投降。至此,整個山西中南部地區都被劃入北宋的國土以內。[1]
山西地處北宋防御遼國和西夏兩個政權的前沿陣地,“其地東際常山,西控黨項,南盡晉絳,北控云朔,當太行之險地”[2],因此,北宋歷代統治者對這一地區的政治統治非常重視,并在山西境內實行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治制度確保對山西的管轄。在宋太宗至道三年(997年),北宋朝廷在這里設立了河東路,下轄3府、14州、8軍、82縣,但是晉北地區是遼國的勢力范圍,因此,宋朝的統治范圍限制在忻州以南的所有晉中、晉南地區,當時的太原府、隆德府、平陽府(今臨汾市)分別管轄晉中地區、晉東南地區和晉南地區。[1]從地緣的角度和當時宋遼兩國的關系來看,北宋的國都開封是在山西的南面,黃河以南,一旦北方游牧民族南下侵擾的話,可以從山西大同直接往南,這樣,開封就會暴露在北方游牧騎兵的面前,后來的金滅北宋就是這樣。但是劃入北宋國土之內的山西中南部地區至少可以成為防御遼國的緩沖地帶。
與全國其他各路一樣,北宋在河東路也設有四司,即轉運使司、提點刑獄司、提舉常平司、安撫使司,這是宋朝為防止地方權力過大而采取的分解地方權力的統治辦法。轉運使司負責管理地方財政,除了一小部分用作地方支出以外,其余都要上繳中央;提點刑獄司負責一個路的司法和監察,代表天子監察地方官民;提舉常平司負責救濟和賑災;安撫使司負責一個路的兵民之事。四個部門,各司其職,互不統屬,從而把地方的權力分開。另外,北宋統治者為了防止再次出現唐朝后期的那種武人割據的局面,除了在山西設置四司以外,還在州一級的行政長官中設立通判,通判是監察地方官的言行的,有權向皇帝直接匯報,在北宋一百多年的時間里,中央加強了對山西地區的控制。
山西在北宋時期的政治地位主要體現在對北方游牧民族的抵御和保衛首都開封上,同時,北宋中央政府在山西所實行的一系列分割權力的舉措避免了這里出現軍人叛亂的局面,客觀上有利于山西的經濟文化等的發展。
二、晉北在遼國的政治地位
遼國統治山西的北部地區,包括今天的大同、朔州、忻州北部。五代時期,石敬瑭為了當上后晉的皇帝,不惜把幽云十六州割讓給了遼國,使得北部地區處于契丹族的統治之下,中原王朝直接面臨少數民族南下的危險。遼國的統治民族契丹族是一個逐水草而居的北方游牧民族[3],在遼國建國初期,契丹族的漢化水平比較低,經濟生產方式落后,經常南下掠奪物資。遼國占據山西北部地區以后,把這一地區看作主要的政治區位,尤其是在宋遼澶淵之盟以后,山西北部成為北宋與遼國的分界線,雙方可以互開榷場,不僅促進了雙方經濟文化交往,更有利于民族融合。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由于山西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這一地區在宋遼時期出現了北方游牧文明與中原農耕文明相互交叉融合的現象。澶淵之盟以后,宋遼雙方的經濟和榷場貿易往來頻繁,中原漢族先進的經濟文化傳入遼國,大大促進了契丹族封建化水平,而契丹族占領的晉北,漢文化根深蒂固,決定了遼統治者對這一地區政治地位的重視。遼國統治者為了加強對晉北地區的統治與管理,設立西京大同府,遼實行的五京制,其中的西京就位于山西境內,可見晉北地區在遼國的重要性。同時,在府以下,依次有州縣等行政機構,在契丹族聚居的地方,實行部族制,這樣,遼國在晉北實行的是漢族州縣制與契丹族部族制并行的統治方式,利用這種胡漢雜糅的治理方式有效加強了對這一地區的治理。對于北方的游牧民族政權來說,占據山西向南可以與先進的漢族政區進行經濟文化交流;而對于中原漢族王朝來說,占據山西并把山西作為一道屏障,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北方少數民族的進攻,當然也有利于與對方進行榷場等貿易。因此,山西地區不管是從經濟還是從政治、軍事方面,都具有重要的國防戰略地位,特別在各個民族政權并列的時代,這種地位更加突出。
三、宋遼時期山西的經濟文化
北宋時期,山西的農田水利建設有了較大的發展,比如太原的史守一出資修浚的晉祠水利工程就可以灌溉6000頃農田。同時,山西興建水利的重點是“淤田”,宋仁宗年間(1056—1063年),程師孟在河東路就監管河渠而初行“淤田”法,河東地區大規模的“淤田”,既杜絕了水患,又改良了土壤,提高了農業的經濟效益。[4]此外,山西的農業生產工具得到發展,農具種類增多,大大促進了北宋時期山西地區農業經濟的發展。遼對晉北地區的農業也非常重視,有史籍記載:“乾亨四年(982年),契丹以山后諸州給兵,民力凋敝,田谷多躪于兵,乃詔復今年租(豁免農業稅)。又敕:諸州有逃戶在莊田,許蕃漢人承佃,供給租稅。”[5]契丹貴族不僅承認在燕云地區實行的封建制的土地租佃,進而征收農業稅,而且鼓勵漢族以外的“蕃”族租佃土地進行耕種,可見其對農業生產的重視程度。在宋遼時期,山西的手工業也有很大的發展,比如冶鐵業、制瓷業、紡織業等都比前代有了很大的提高。宋遼澶淵之盟以后,雙方互開榷場,在山西境內的榷場主要集中在今天忻州市的代縣寧武一帶,雙方貿易交換的商品眾多,都是帶有本民族經濟文化特色的產品。宋朝向遼國輸出的物品主要有鐵器、銅錢、瓷器、絲綢、茶葉,遼國向中原地區輸出的以畜牧產品為主,比如羊馬、青鹽、人參等。宋遼的榷場貿易有利于雙方社會經濟的發展,也使山西地區的物質文化有了很大的發展,兼有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文明特質和漢族農耕文明的特點,加快了山西地區多民族融合發展的步伐。
在10—12世紀宋遼西夏并存時代,山西以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重要的戰略國防地位而備受各個政權重視。這一時期,山西地區除了經濟發展上兼有兩種不同文明的特點以外,文化上也出現了繁榮景象,這主要表現在宗教和藝術方面。
在宗教方面,宋遼時期,河東地區的佛教得以發展與興盛。北宋建國后,以賜額的形式對修建佛寺給以名義上的支持,鼓勵和推動佛寺的建造。如宋太宗賜天下無名寺額時,佛寺興建達到高潮,上黨地區被賜額的有長治縣李坊村洪福寺、內王村寶云寺等。遼國占據幽云十六州以后,佛教迅速傳入遼國的上層統治階層,遼國皇帝都信奉佛教,并把佛教作為國教加以尊崇。山西境內修建了各種佛教寺廟,這一時期,山西地區佛教十分興盛;除了新建寺廟以外,還有各種佛教教派和教義也得到發展,比如佛教中的三階教等。[6]山西境內現存的大同市善化寺、華嚴寺以及朔州應縣木塔都是當時著名的佛教建筑。
在藝術方面,山西也涌現了眾多知名人物。比如米芾,原籍山西太原,宋代著名的山水畫家,著有《畫史》《書史》等,在我國的水墨山水畫史上影響極大;他的書法成就更大,以草書為最。宋代為后世所推崇的“蘇、黃、米、蔡”四大家,以米芾的書法流傳最廣、影響最大。
四、結語
素有“表里山河”之稱的山西,歷史悠久,文化發達。在宋遼對峙時期,山西的戰略地位十分重要。宋朝消滅北漢以后,太原以南地區盡歸北宋,宋朝設立河東路,加強對山西的統治,并使之形成一道屏障,保衛開封,抵御遼國的侵擾,因而宋朝對于山西的邊防地位十分重視;遼國占有晉北地區,有利于吸收漢族文化,加快本民族自身的漢化水平。總之,在山西這種北方游牧民族與中原漢族文明相交融的地區,在宋遼時期的政治、經濟和軍事戰略地位十分重要,這使得山西地區的文明呈現出多元化的色彩。
參考文獻:
[1]劉澤民.山西通史·宋遼金元卷(上編)[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2002.
[2][元]脫脫.宋史·地理志[M].北京:中華書局,1997.
[3]仝建平.山西歷史地位及文化區域芻議[J].忻州師范學院學報,2017,33(4):53—54.
[4]孫金玲.北宋山西地區的農業發展狀況[J].山西檔案,2013.
[5][元]脫脫.遼史[M].北京:中華書局,1974.
[6]楊秋梅.山西歷史與文化[M].太原:三晉出版社,2001:13—24+32.
責任編輯:孫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