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的內涵及相關概念的辨析及反思

朱萬瓊

摘要：教育的目的不是懲罰，懲罰是為達到教育目的而采用的一種教育手段。當今教育教學中，部分教師將懲罰當成了目的，為了懲罰而懲罰，忽視了懲罰的內涵與意義，混淆了懲罰與體罰、自由、獎勵之間的關系。為此，基于教育學的視角對懲罰的內涵和幾個相關的概念進行辨析研究。教育者必須清楚懲罰與獎勵是教育過程中互補的兩個教育手段，有獎有罰雙機制并行，以促進學生的學習。

關鍵詞：懲罰 體罰 自由 獎勵

中圖分類號：G4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8—0137—03

懲罰是為達到教育目的而采用的一種教育手段。從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懲罰的目的是讓學生在自我與他人或社會中把握一個平衡，可以說是為了遵守人類共同制定的社會契約，包括道德、法律法規等。關于懲罰與體罰，懲罰與自由，懲罰與獎勵三對概念的區分，是教育者在教育過程中必須予以明確清晰分辨的。魏晉南北朝時期著名教育家顏之推在其《顏氏家訓》中，明確提出其注重士大夫教育和兒童教育，在兒童教育中有非常重要的一個教育主張，就是要注重體罰。“棍棒底下出孝子”這句話我們非常熟悉，其中蘊含的教育理念包括不能過分寵溺孩子，要嚴格管教才能讓孩子懂得孝道，這個嚴格管教主要指體罰，即長者對學生擁有體罰的權利，特別是家長和教師。給予學生獎勵是目前提倡的正向積極的教育方式，而懲罰不應被忽略，教育者需客觀地看待作為教育懲罰手段之一的懲罰。

一、懲罰

1懲罰的定義

懲罰與獎勵是相對的，都是在教育過程中經常采用的教育方法。教育懲罰指為了讓學生明辨是非，改正缺點與錯誤，批評個人或集體的不良行為，以遏制某種不良行為。這類懲罰的具體方式由輕到重依次為：口頭批評、警告、記過、留校察看、開除學籍等。需要注意的是，教育懲罰不包括體罰，而合乎法律法規、道德規范并且具有教育性質的懲罰才是合理的教育懲罰。[1]教師在使用懲罰手段時要正確考慮懲罰的合理性。

2.懲罰的目的

旅美教育家黃全愈在其著作《素質教育在美國》中提出懲罰的根本目的在于遏止“ego”的膨脹。“ego”與人之本性共存，指的是一種膨脹的自我，表現為過分的自負和過多的自我中心。個性的過度發展，會衍生出“ego”的膨脹。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表現出來的非社會性行為，例如，不遵守課堂紀律，不聽從老師的指導，打架，等等，其實都是“ego”膨脹所致。要矯正這種非社會性行為，遏止“ego”膨脹是非常重要的。[2]懲罰的緣由存在先天和后天的因素，懲罰制度的建立以達到目的和預防錯誤、警示為主。使用懲罰手段的主要理由：一是人性使然，學生尤其是中小學生，其自然屬性要顯得更為突出些;二是懲罰具有戒除恐懼、喚醒羞恥和良知的作用，促使學生積極面對困難;三是學生在成長過程中可能存在犯錯的風險。[3]有學者運用自編《中學生教育懲罰態度問卷》對山東省某市屬重點中學993名中學生進行調查[4]，發現中學生群體認可合理的懲罰是必要的教育手段，低年級的學生相比高年級的學生更積極認同懲罰作為必要的教育手段。懲罰作為教育過程中的教育手段，服務于教育育人。

二、體罰與懲罰

相關的法律法規已明確規定禁止對學生進行體罰。部分教師不敢輕易批評糾正學生的錯誤行為，有些甚至不管不問，聽之任之，這是一個極端，究其原因就是混淆了懲罰與體罰的概念。而另一個極端是，教師因為概念不清晰而對學生進行嚴厲的體罰。近年來，幼兒教師虐童的新聞屢見不鮮，雖然其中的真實性有的被質疑，但不論幼師教師隊伍的專業素質、幼師的門檻還是管理體制等確實存在問題，而教師對懲罰和體罰的概念是否有清晰的區分都是非常值得考究的事情。

體罰指使學生身體遭受痛苦并損害其身心健康的懲罰。懲罰與體罰主要區別在于程度、手段、影響的不同。在程度上，懲罰會引起不愉快感，而體罰所引起的是身體上的痛苦;在手段上，懲罰在于對錯誤行為予以否定、限制或剝奪以促使學生行為發生變化，而體罰限制學生的自由甚至身體的傷害以促使學生行為的變化;在影響上，懲罰作為一種教育方式，是教師的職業權利之一，以不損害學生的身心健康為根本原則，而體罰是一種違法行為，會使學生心靈受到傷害。[5]現實教育生活中，體罰與懲罰界限不清是教師合理懲罰滑向體罰的原因之一，法律法規對“體罰”界定的空白以及實施過程的不合理才是根本原因，而傳統的教師絕對權威觀與錯誤的棍棒教育觀是其直接原因。[6]

近年來，有學者將學生的身體作為一種教育研究的角度。在教育中，對于學生的身心發展的影響的研究，除了關注生理性的、年齡段的、軀體性的身體意象，還應立足于一種“政治解剖學”或“權力力學”的眼光，關注抽象的、社會化、權利符號式的身體意象。故而，“學生身體”就不僅是學生個人生命的實然載體，也是學生文化、學生精神、學生品性的復合體，而學生身體所承載的行為、姿態、表情就可以成為我們理解和追蹤“學生身體”的重要線索。具體到學校的實踐事務，學生的身體將是學校權力刻畫的表面，學生的身心問題則是學校權力刻畫后留下的痕跡。[7]這是近幾年來興起的教育研究新角度，集中體現了教育學與政治學、社會學的交叉集合，以微觀視角切入，拔高到宏觀的層面去研究和深入分析教育現象。由此理論可以看出，教育中的大大小小的現象都與社會緊密聯系。體罰不只是教育現象，更是與之緊密聯系的社會現象、政治現象、經濟現象，以此可以作為一個教育研究視角發展下去。

三、自由與懲罰

在面對孩子的過分頑皮，比如在公共場合大聲玩鬧影響他人時，一些家長會對小孩說：“如果繼續這樣，就叫警察叔叔來抓你。”以這種方式使小孩產生恐懼從而遵守規則，但是這種以恐懼、威脅以達到的懲罰是不恰當的懲罰，需要教育者重視起來。

在《夏山學校》中，尼爾大量的篇幅在論述關于自由，其中指出自由最大的敵人是恐懼，而愛可以消除恐懼。在《夏山學校》第二章“養育孩子”中，尼爾認為不自由的孩子是指受到嚴格制約、刻板訓練和壓抑的孩子。尼爾指出人類的不正常與不快樂緣起于家庭的不自由。孩子們被訓練得對一切生命發展的負面力量說“是”：尊敬長者、尊敬宗教、尊敬師長、尊敬長輩定下的規矩。不要發問，只許服從。尼爾對自由發展給出自己的界定：它相信人性的善良，相信原罪不存在，也從未存在過。自由發展就是讓一個嬰兒自由地生活，使他的心理和肉體都不受外來權威的約束。這就是說，孩子餓得時候就喂他;在衛生習慣上，自己要清潔才讓他清潔;從來不要罵或打他，更重要的是，要永遠愛他和保護他。[8]由此總結尼爾的教育理念，恐懼是學生犯錯的起源之一，恐懼是由于學生不能自由發展，而通過教育者的關愛可以消除恐懼，即愛是懲罰手段中重要的基礎。

四、獎勵與懲罰

在教育過程中，獎勵也是教師經常使用的一種教育手段，有獎有罰雙機制下才能共同促進學生的學習動力。恰當的獎勵和懲罰是教育過程中兩種相互補充的教育手段，有利于促進和調控學生的發展。[9]因此，對于獎勵很有必要進行了解和分析。

獎勵這一機制的教育功能首先是顯而易見的正向積極作用，獎勵有利于促進學生的社會化發展和激活學生的發展動力。此外，獎勵隱含的消極影響也需要關注。比如獎勵制度本身的公平性是否得當，教育者是否能恰當處理獎勵制度下的競爭關系，或者競爭關系下學生之間和師生之間的和諧關系。同時，不當的獎勵可能限制學生創造力的發展，在獎勵制度的任務規范下，學生往往只關注獎勵本身而忽視了其他的嘗試。例如，只有用本校素材寫的作文才能獲獎。當獎勵規則帶有統一的標準和規范化模式時，就會影響學生創造力和想象力的有效發揮。[10]對教育者來說，獎勵中蘊含的消極影響必須起到重要的警示作用。與懲罰相同，必須慎用獎勵。也就是說，無論是懲罰還是獎勵，都必須有個度。在教育過程中采用獎勵手段，必須是符合學生的身心發展規律的，也就是說針對學生的某一個行為予以肯定時，獎勵的方式方法和程度必須是與學生的發展狀況和需求相一致，由此才能對學生產生吸引力。同時，獎勵制度必須是能盡可能使學生從外部動力轉向內部的動力，即從附屬內驅力或自我提高內驅力向認知內驅力發展。最后，獎勵制度必須服從于教育目的。獎勵與懲罰一樣，都是作為教育手段，是在教育過程中為了使學生盡可能地向教育目標靠攏所采取的方式方法。

參考文獻：

[1]何齊宗，肖慶華.對教育懲罰的理性思考[J].中國教育學刊，2004（9）.

[2][美]黃全愈.素質教育在美國[M].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1996.

[3]趙先明.關于懲戒教育的幾點看法[J].教育與教學研究，2018（3）.

[4]楊潤東，姚志強.中學生教育懲罰態度調查研究[J].上海教育科研，2017（10）.

[5]何齊宗，肖慶華.對教育懲罰的理性思考[J].中國教育學刊，2004（9）.

[6]王寶璽，朱超穎.教師“懲罰”滑向“體罰”現象的外因分析[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8（11）.

[7]胡君進.論教育規訓中的身體[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8（4）.

[8][英]A.S.尼爾.夏山學校[M].王克難，譯.北京：新星出版社，2015.

[9]傅維利.論教育中的懲罰[J].教育研究，2007（10）.

[11]傅維利，王世鐸.論教育中獎勵的功能、局限及實施原則[J].教育理論與實踐，2017（7）.

Abstract：The purpose of education is not punishment.Punishment is never the purpose of education.Punishment is an educational means of serving educational purposes.From the perspective of sociology，the purpose of punishment is to allow students to grasp a balance between self and others or society.It can be said that it is to abide by the social contract jointly formulated by human beings，including morality，laws and regulations.The distinction between punishment and corporal punishment，punishment and freedom，punishment and reward is a clear and clear distinction between educators in the education process.Educators must be aware that punishment and reward are two complementary educational tools in the educational process.Only with the double mechanism of awards and punishments can students' learning motivation be jointly promoted.

Keywords：punishment;corporal punishment;freedom; reward

責任編輯：孫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