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外離婚案件訴訟競合中的管轄權沖突

陳遠哲

摘要：確定涉外離婚訴訟管轄權是法院解決跨國婚姻訴訟的前置程序，它對國際民事訴訟程序的進行、沖突規范和準據法的確定和適用，以及最終的判決結果具有重大影響。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下，各國解決離婚訴訟管轄權沖突的立法體系尚不完善，對訴訟競合的放任態度，對管轄權的肆意擴張等問題，深深地影響著該類案件中訴訟當事人的利益。

關鍵詞：涉外離婚 訴訟競合 管轄權沖突

中圖分類號：D92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19）18—0038—02

涉外離婚案件因為其所涉及的當事人雙方國籍不同，導致在訴訟的過程之中存在諸多難題。其中，確定涉外離婚訴訟管轄權是解決該類訴訟的重要前置程序;然而，涉外離婚案件訴訟競合中的管轄權沖突時有發生。為此，需要就涉外離婚案件訴訟競合中的管轄權沖突問題進行深入分析。

一、涉外離婚案件訴訟競合中管轄權的范疇

（一）涉外離婚案件中的訴訟競合

訴訟競合（Parallel Proceedings），又稱“平行訴訟”“一事兩訴”，是指相同當事人就同一爭議基于相同事實和相同目的同時在兩個或兩個以上國家的法院起訴的現象。[1]在涉外離婚案件中，當事人雙方可能選擇一多法域國內部各地區法院或不同國家之間的法院之間就同一爭議中的同一被告提起訴訟，即重復訴訟，或分別提起訴訟（原被告身分相反），即對抗訴訟。

（二）管轄權沖突

1.涉外離婚案件管轄權

管轄權的確定會對涉外離婚案件（下文若無特別說明，“管轄權”均指針對涉外離婚案件的管轄權）的準據法、審理程序和判決結果產生重大影響。在此類涉外民商事案件中，當兩個或兩個以上的國家的法院都主張自身享有管轄權或都拒絕管轄時，沒有較強訴訟能力（時間、財富）的一方當事人并不能完全預見司法機關所選擇適用的法律及其判決對自己的影響，也有可能陷入訴訟無門的境地。

2.管轄權沖突形成的主要原因

各國有關立法的差異是國際民商事案件管轄權的直接原因。毋庸置疑，在主權原則的主導之下，兩國互不相讓，且兩個主權國家之間是不存在一個法律體系直接決定另一個并列的法律體系的立法和司法管轄權，否則就是侵犯了他國的主權。[2]

3.管轄權沖突的種類

一種是積極的管轄權沖突，指與兩個或兩個以上國家的法院針對同一案件的事實都主張管轄權的情形。[3]另一種是消極的管轄權沖突，通常是指與案件相具有一定聯系的不同國家法院根據各自內國法規定或依據某種事實理由，對同一案件都同時主張管轄或者拒絕管轄的情況。

二、解決管轄權沖突的主要途徑

（一）先受理法院原則

各國普遍奉行的是所謂的“先受理法院規則”。先受理法院規則體現在各國訴民商事訟法上有關涉外糾紛的具體規定上，也可能為其基本原則。該原則最早起源于大陸法系國家，接連在德國、法國、日本、瑞士等國家的民事程序法中得以體現。2012年《布魯塞爾條例I》（重訂本）也都采用了“先受理法院”規則。

（二）不方便法院原則

不方便法院原則通常指的是有管轄權的法院以外國法院是適當法院或自身是不適當法院為由拒絕行使管轄權，它是法院的一種自由裁量權。[4]該原則源自于蘇格蘭，在不同國家又存在不同的適用標準。

（三）禁訴令

禁訴訟通常與訴訟中止相關聯。在英美法系國家中，出于充分尊重他國司法管轄權的考慮，在適用禁訴令時，通常將國際禮讓原則作為考量因素。有些國家認為，禁訴令的適用是對他國司法主權的一種限制和不信任他國司法主權的表現。但以美國為代表的一些國家出于自身利益的考慮，將禁訴令看作一種不利于糾紛解決的司法資源浪費。

（四）協議管轄

協議管轄的效力，通常體現在爭議雙方當事人應接受管轄協議或協議管轄條款中所選擇法院的管轄，即協議管轄具有確定性;同時也體現在協議管轄在不違背社會公共秩序的前提下優先于依據其他管轄制度確定的管轄權，即一定程度上的排他性。

三、管轄權沖突協調解決機制中存在的問題

（一）德國：管轄權的過度擴張

作為傳統的大陸法系國家，德國在此方面有著較為詳細且明確的法律規定。德國《家庭事務程序法》規定，德國法院主要著眼于涉外離婚案件當事人的“國籍”，無論當事人屆時是否擁有國籍。但是，由于該規定中體現的管轄依據忽視了當事人在居住地居住時間的長短等因素，一定程度上可能會給當事人挑選法院提供便利。

（二）美國：管轄權的分離與禁訴令的高門檻

在Arpels v.Arpels案件中，紐約上訴法院拒絕批準一項針對法國離婚訴訟的禁令，認為禁令的權力應該是“很少和分散地被適用的，因為它的行使代表了一種間接的對法庭的尊嚴和權威來說是一種挑戰。”因此，只有在外國法院有欺詐或嚴重錯誤的危險時，才會發出禁令。

（三）英國：協議管轄制度家事法領域的局限

隨著1965年美國移民法的改變，英國在國外出生的人口的多樣性大幅增加，雙重國籍和循環移民模式的增加，導致許多自然人個體和家庭總是在法律上保持著多種多樣的聯系。這一問題總體上確實是對管轄權問題的一種更為復雜的回應，甚至比此前的《住所地和婚姻訴訟法》（Domicile and Matrimonial Proceedings Act）更為復雜，而且更有可能保障過著流動性較大生活的英國配偶的公平。如果一對經常居住在法國的英國—愛爾蘭夫婦按照先前的協議尋求在比利時提起訴訟，根據第17條的規定，先受理案件的比利時法院必須宣布自己沒有管轄權。

四、中國涉外離婚管轄權沖突協調機制缺陷

（一）未決訴訟救濟措施的缺位

宏觀上，我國現行相關規范對于涉外離婚案件中訴訟競合的存在持默許態度。另外，基于國際禮讓的視角，我國法院對在外國進行的離婚訴訟置之不理，即使我國當事人在訴訟中獲得了較為有利的判決，也難以在其生活中心地法院得到執行。

（二）不方便法院原則適用標準有待明晰

民訴法司法解釋雖然規定了不方便法院原則適用“六要件”，但面對不可預見因素較多的離婚案件，自由裁量權在該類案件中通常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就會使該原則在解決涉外離婚案件中發揮作用受限。

（三）調整屬人管轄范圍

我國現行立法中的一些規定因未考慮涉外離婚訴訟主體身分的多樣性，民訴法司法解釋中，僅有針對夫妻雙方都是外國人（包括華僑）或均為中國公民的離婚案件規定。由此可見，缺少了一方是擁有外國國籍的公民，另一方是中國公民的規定。

參考文獻：

[1]李雙元，金鵬年.中國國際私法通論[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3.

[2]徐卉.涉外民事訴訟管轄權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1.

[3]杜新麗.國際民事訴訟和商事仲裁[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5.

[4]吳一鳴.國際民事訴訟中的拒絕管轄問題[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

責任編輯：于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