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婷
人工智能最早于20世紀50年代提出,是在信息技術基礎上,實現模擬人類感知、思維的技術。半個世紀以來,人工智能技術取得了長足的發展,與基因工程、納米科學并稱為21世紀尖端技術,并作為新的技術形式融入人類生產生活的各個領域。世界各國在聚焦技術為經濟賦能的同時,開始討論由此引發的就業、法律、倫理與安全治理等一系列課題。事實上,人工智能通過影響就業結構、就業形態繼而影響到勞動者對就業活動的認知和看法。這些影響引發勞動者傳統就業觀的嬗變,并有可能形成經濟社會發展中的新情況和新問題,因此,要關注勞動者就業觀的嬗變并作出科學的引導。
歷史上的歷次重大技術變革,都以科學技術的突破性進展極大地提高了生產力,并引發生產關系的一系列變革。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分為計算智能、感知智能、認知智能三個階段[1],其被學界稱作是第四次工業革命的代表性技術,正逐漸影響到當前人類社會的各個領域。而由于技術變革本身對勞動者就業環境的影響,帶來一系列機遇和挑戰。這些機遇和挑戰是勞動者就業觀發生嬗變的主要影響因素。
農業自動化對總勞動力需求的減少將進一步加快農村勞動力的城鎮化轉型。我國是傳統的農業大國,在人工智能時代,農業智能、集約化發展的過程中,大量的農業勞動者被逐漸析出。人工智能技術還將顛覆人們對傳統制造業的認知。一方面,機器逐步替代了傳統制造業中相對簡單的體力勞動和程式化工作,使得大量傳統產業工人的工作崗位受到沖擊;另一方面,新的產業格局增加了對高級技術工人需求,制造業不再是原有認知中的勞動密集型產業,而成為“大國工匠”的舞臺。
隨著農業和傳統制造業的轉變,位于傳統的“金字塔型”職業結構底層的低技能低薪水職業逐漸退出歷史舞臺,勞動者愈發重視知識技能水平的提高,職業結構向高層次化發展[2]。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則催生了高端生活服務業。而產業融合造成的邊界模糊使勞動者的就業觀念趨于開放。
人工智能時代勞動形態更加多元化,人機協同工作成為主流。科技載體的便利,使得時間、地域等傳統的限制因素在勞動者就業選擇過程中日益式微,通過網絡平臺,“多對多”的共享雇傭形態、“趣緣”合作等新勞動形態[3],將引發勞動者擇業多元化。而人機協同的常態化,一方面使人類無法達到的計算及機械能力成為勞動者有力支持;另一方面,機器對程序的依賴導致其無法進行更多基于模糊的判斷,人機協同帶來更高的效率[4]。但人機協同下的勞動安全以及勞動者對智能機器可能出現的情感依賴也逐漸受到關注。
“AllinAI”是目前人工智能研究前沿科學家和管理者的理想和決心,所以普通勞動者要保持競爭力,就必須調整自身的知識結構。一是擴展知識廣度,加強專業精度。既要立足本專業,又要對其他領域有著濃厚的興趣和學習能力。二是掌握人機合作技能,共同解決問題。
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淡化了勞動年齡限制,勞動者的從業時間得到延長。智能機器人參與更多體力型和程式化工作,對勞動者的技術管理需求超過了對體能的要求。一方面,教育的加強與進步使得技術特長型勞動者更加低齡化;另一方面,隨著健康管理的進步,高齡勞動者的技術和管理經驗可以有更多用武之地。
由此可見,由于人工智能技術的興起,使得我國產業界別、職業結構、勞動者就業的勞動形態、勞動者的知識及年齡結構均發生了變化。這些變化沖擊著勞動者固有的認知觀念。
由于就業環境的變化,勞動者就業觀隨之發生嬗變。這種變化是人類主觀認識基于客觀世界的能動表達,其特征既有面對技術門檻的擔憂和自我保護,又有基于技術便利的調整和觀念開放。
人工智能時代,就業的產業結構和職業結構正處于變化和過渡的階段,勞動者職業平等觀受到巨大的沖擊,對于職業及崗位的選擇更加功利化和實用化。一是系統性的技術變革強化了抽象的數據分析與推理工作,放大了勞動力設計與創新的價值,引發的實際效應就是對高技能勞動力的需求增加,對低技能勞動力的需求減少[5]。因此,農業和傳統制造業的低技術需求崗位逐步被邊緣化,而管理、文化和高端生活服務類行業的崗位更加受到勞動者的關注。政府部門、金融業、信息傳輸及計算機軟件行業成為勞動者最為關注和心儀的行業。二是隨著市場經濟的發展,資本的趨利性使得以人工智能發展為代表的高技術附加值和獲利性的行業及相關產業獲得了更多的資源,直觀表現為相關行業的崗位薪資待遇得到大幅提升,這就導致了勞動者既有的職業平等觀發生了較大的變化。隨著高等教育的普及,勞動者的教育水平逐漸提高,以腦力和技術付出為主,體力付出較少的崗位受到了更多的青睞。三是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專業崗位表現出對技術水平的高度需求,部分勞動者無法達到崗位要求,第三產業的拓展和繁榮使得很多勞動者選擇了服務行業或者文化行業作為自己就業的第一選擇。直觀表現為在近幾年的就業意向調查中,網絡文化成為漲幅較快的從業意向崗位。
歷史形成的職業平等觀在人工智能發展時代已經發生較大變化,對體力勞動未來走向的擔心,對資本和資源分配的追逐以及高級專業技術獲得的難度決定了當前歷史時期,文化產業、管理服務業的工作崗位成為職業選擇對象金字塔的最上層,高級技術類,尤其是同信息技術相關的研發及運用崗位成為次級層次,而傳統的農業、制造業的相關崗位正逐步被廣大擇業者輕視。
一是義務教育的普及以及高等教育由精英型向大眾化教育的轉變,幫助勞動者較早地形成了就業觀,且具備較高的專業技術水平。相比從前,勞動者個性更加鮮明,更加明確自身價值及目標,自主性也有了較大的提升。二是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勞動者可以獲得更為廣泛和有效的信息,從而作出更加合理的判斷和選擇。如具有較強烈示范作用的前輩經驗等信息逐漸被淡化,不再具有極強的導向性和指示性,勞動者擇業時的自主性得到了更大程度的發揮。
人才市場的競爭中,只有勞動技能高、敬業精神強的人才能有更多的就業機會。人工智能日益發展的今天,除了既有的同類勞動者間的競爭外,同智能機器的競爭已經成為勞動者面臨的新考驗。勞動者的競爭意識在持續加強,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對自身知識水平的更高要求。勞動者就業前對自身的學歷要求越來越高,希望通過更長時間的學習和更為高級的知識水平在競爭中占據更為有利的位置。二是對專業技能水平的更高要求。因為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很多崗位的機器替代率越來越高,同類崗位對勞動者提出了新的要求,所需求的技能也由原來的基礎性技能發展為更高級的研發、管理等技能,這就使得勞動者不能滿足于基本教育獲得的專業知識,需要更為專業的學習。三是對全科知識和學習能力的更高要求。人工智能時代背景下,因為機器可以代替人類完成許多基礎操作,工作內容逐步傾向于跨界融合,勞動者需要具備極強的學習能力,迎接多維度的挑戰。
穩定的就業觀逐漸轉變為靈活多元的就業觀。目前人工智能時代的科技發展,主要表現在信息技術的飛躍上,信息交流更為便捷流暢,在此基礎上地域和時間已經不再是限制勞動者就業的重要因素,更多的兼職勞動者和自由職業者的出現,一定程度上改變了原來較為單一的勞動關系形式。原有的簡單的雇傭與被雇傭的就業方式慢慢被共享、平臺化和自由工作等形式替代。
就業觀的核心問題是勞動者在就業活動中表現出的價值取向,是就業活動對勞動者個人及社會發展的利益影響。因此,在教育引導過程中,應立足保護勞動者基本利益,堅持促進社會發展的目標,把握價值引導方向。
(1)主導性與主體性相結合。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帶來的經濟社會變革,勞動者的自主觀念越來越強,思想的獨立性得到了進一步解放。一方面,信息爆炸帶來的是勞動者不再迷信既有的價值觀念,在價值認知上的開放性加強,更加傾向于通過個人判斷樹立就業觀念。另一方面,普通勞動者尤其是初入職場的年輕勞動者,受到個人實踐經驗和知識水平的制約,很難自發形成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體系相匹配的個人就業觀。這兩方面體現了勞動者主體性的增強,即為引導勞動者形成正確價值觀提供了更成熟的個體基礎。因此,在我國勞動者就業觀形成的過程中,堅持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主導地位,成為了必然要求。
(2)理想性與現實性相結合。理想性是指確保勞動者在就業觀形成過程中,一方面要進行清晰的職業規劃,設定自己明確的職業目標。另一方面又要保持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理想信念,以保證通過勞動者的就業,保障和支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建設的順利進行。現實性則要求勞動者能夠使用辯證發展的思維方法分析問題,能夠相對全面并以發展的眼光對職業乃至經濟社會進行審視和判斷。勞動者要結合自身實際情況,選擇能夠勝任并發揮自身能力特長的崗位,以保證就業的成功率和后續的自身發展。理想性同現實性相結合,既保證了勞動者能夠對自己的職業規劃進行有效把控,又保證勞動者能夠順利就業,成為經濟社會能夠進一步順利發展的必要基礎。
(3)個體性與社會性相結合。勞動者天生具有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是個體性與社會性相統一的存在。在人工智能時代,勞動者的主觀意識更為強烈,同時,社會對其影響的因素也更為復雜。這就使得勞動者在就業觀的建立及發展過程中,既要尊重個體差異,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選擇自身更適合的職業發展方向,尋求更符合自身情況的學習資源和發展路徑;又要使其選擇能夠同社會發展過程相適應,避免走入完全利己主義的誤區,引導其在職業發展過程中認識并履行必要的社會責任。
(4)理論性與實踐性相結合。勞動者就業觀的建立和引導,要做到理論先行,立足實踐。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方法,也是一般社會生活應遵從的基本規律。一要堅持理論原則,通過就業相關理論教育,把握勞動者就業觀引導的方向性。二要堅持實踐原則,有效地指導勞動者就業及職業發展。三要通過實踐成果的反饋,促進理論的完善和進步,以確保能夠在人工智能時代,信息和科技飛速發展的狀況下,與時俱進,持續對勞動者的就業觀進行引導。
認清現階段經濟社會中行業及崗位需求變化,合理規劃職業生涯,建立正確可行的就業觀,并通過切實有效的實踐手段以達成最終的就業行為,是新的環境條件下對勞動者提出的新要求,也是人工智能時代對勞動者就業觀引導的最終目標。勞動者個體需要建立起與新時代相匹配的就業意識:
(1)社會責任意識。作為社會主義新時代的勞動者,既要保證自己職業生涯規劃的完整性和上升性,滿足個人的利益和資源需求,同時也必須意識到自己的社會責任。在人工智能時代浪潮中,正視行業和職業差異,選擇社會進步需要的職業,做到辯證統一地審視個人和社會需求,作出雙贏選擇。
(2)就業危機意識。勞動者面對的競爭會隨著技術發展越發激烈,傳統崗位需求的減少和新增崗位需求的更高要求,要求勞動者必須具備就業危機意識,在就業過程中正視困難,調整理想和現實的落差。在特定情況下,選擇“先就業,再擇業”的方式,以保證順利就業。
(3)終身學習意識。人工智能時代,社會發展以幾何級數遞增,無論是傳統行業和崗位,還是人工智能科技帶來的新行業和新崗位,都在飛速發生著變化。一方面崗位需求的專業知識要越來越專精,另一方面崗位相關的拓展知識會越來越廣博。勞動者要逐步適應這種變化速度,認識到終身學習的必要性,在提升自身學習能力的同時,不斷學習以保證專業知識的深度和綜合知識的廣度。只有如此,才能應對與日俱增的就業需求,保證自己不會落伍。
面對人工智能時代就業形勢的嚴峻性及勞動者就業觀嬗變的復雜性,社會各界應加強對勞動者就業觀的引導,通過多種途徑來解決這一問題。
(1)完善就業課程建設。將就業教育普及到各種形態的勞動者中,并逐步提高就業相關教育的完整性和重視程度,是保證就業觀方向性的基礎。一方面,當前高校畢業生群體已逐步進行了系統的就業教育,但是學生主觀和環境客觀上對其重要性認識不足,導致效果不夠明顯。另一方面,更多的勞動者沒有經過系統的就業教育,自發形成的就業觀存在缺失。因此,要逐步完善各維度的就業課程教育,努力做到學校教育同社會教育相結合,課堂傳授同自主學習相結合,是后續就業教育的發展方向。
(2)加強專業知識教育。面對新時代崗位需求的變化,必須針對性地提供各種專業知識的學習,這是保證就業觀指導性的前提。一方面學歷教育的提供者應結合經濟社會發展情況,積極更新專業設置和專業知識內容。另一方面深造教育的提供者應更多地結合勞動力市場供需關系,調整構建教育內容,避免課程設置資本化日益嚴重的情況出現。
(3)鼓勵就業形式嘗試。在人工智能時代,就業形式已經不再是單一的“雇傭-被雇傭”的既有形式,包括創業在內的各種新生的就業形式有效補充了新時代就業的新需求。積極發展并鼓勵各種就業形式,并正確規范引導,是保證就業觀實踐性的補充。針對近年來出現的各種新生就業形式,應保持謹慎而樂觀的態度,加強法治規范和行業限制,施加價值引領和道德約束,提供資源協助和政策扶持,使之能夠健康高速的發展并對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應有的幫助,成為新時代勞動者可選擇的就業方式的有效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