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軍 孫要良
(中共中央黨校,北京 100091)
財富問題是一個歷史問題,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財富觀。在早期重商主義者即貨幣主義者看來,貨幣就是財富的唯一形態,晚期重商主義者則把考察視角從貨幣這一外在對象轉為主體本身的活動,因此,他們把取得貨幣的活動看作財富的來源。而重農主義者則把財富創造的活動內容擴大為土地和農業產品。在此基礎上,英國古典政治經濟學家亞當·斯密大大前進了一步,他把財富創造活動完全歸結為勞動。而大衛·李嘉圖則關注資本主義財富的生產方式,但是由于他的階級局限性,他并沒有揭露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根本矛盾。與前人相比,馬克思批判性地繼承了前人的財富思想,他以唯物史觀為方法,著重研究資本主義財富生產中人與人的關系問題,揭露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根本矛盾。因此,探析馬克思的資本主義財富生產觀的基本內容,能幫助我們完整準確地把握馬克思主義財富理論,為我們進行社會主義財富生產提供方法論指導。
資本主義財富生產不是人類歷史的天然產物,它的產生是有歷史前提的。為了維護資產階級的統治地位,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將資本積累和資本原始積累相混淆,對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歷史概況作了美化處理,把資本家的發家說成是資本家依靠個人的勤勞和節儉積累起來的,而把工人的貧困歸結為懶惰。針對這樣的觀點,馬克思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上,通過科學的分析,將資本積累和資本的原始積累作了區分,對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歷史前提作了認真考察,批駁了資產階級經濟學家的觀點。
關于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歷史前提,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的“資本主義生產以前的各種形式”和《資本論》的第二十四章“所謂原始積累”中都對其作了詳細論述。他將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歷史前提歸結為兩個要素,第一是要使勞動者獲得人身自由,擺脫人身依附關系。他認為,在資本主義之前的社會中,人是不自由的,單個人往往隸屬于共同體。正如他在該手稿“導言”部分所說,“我們越往前追溯歷史,個人,從而也是進行生產的個人,就越表現為不獨立,從屬于一個較大的整體?!盵1]25在該手稿中,馬克思還專門對資本主義之前的三種所有制形式中的個體和共同體的關系作了詳細分析,他認為在亞細亞的所有制形式中,個人只是共同體的偶然因素,個人完全隸屬于共同體。在古代的所有制形式中,盡管個人財產區別于公社財產,但是個人財產的獲得依然和自身的公社身分密切相關,這時公社是作為個人財產的保護者而存在。而在日耳曼公社,個人和共同體的關系則大大前進了一步,個人不再是共同體的偶然因素,這時的“共同體是松散的,它不是以實體存在,而是只存在于集會及其他共同生活之中,公社成員對共同體的依賴性很小?!盵2]280但是,日耳曼所有制中的個體和共同體的關系只是一種原始萌芽狀態,具有歷史局限性。因此,在馬克思看來,單個人在資本主義之前的社會形式中,往往被各種社會關系所束縛。在這種歷史條件下,一個人要從事什么類型的生產活動,不是自己任意選擇的,這通常由個人的社會關系決定。這和資本主義社會不同,人們還沒有自由選擇的能力。因此,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歷史前提就是要使個體擺脫各種外在關系的束縛,使個人擺脫人身依賴,獲得自由選擇經濟活動的能力。
第二,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要建構符合自己發展的社會關系,就必須使勞動者和勞動資料相分離,擺脫土地依附關系。他把這種歷史的解體歸納為以下幾種:農奴制關系的解體、自耕農經濟的解體、行會關系的解體以及各種保護關系的解體。歷史事實證明,這種解體是充滿暴力的,“是用血和火的文字載入人類編年史的”。[3]822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二十四章“所謂原始積累”中以英國為例,對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原始積累暴力歷史作了詳細描述,他論述了英國因為羊毛價格的上漲而引起資本家對農民土地的掠奪,以及英國資本家為建立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運用各種非人道的手段迫使農民離開自己的土地的狀況。勞動者和勞動資料的分離,直接導致勞動者“不再束縛于土地”[3]822,也不再束縛于他人,而這些勞動者“先前的收入來源和部分財產條件”[1]497,現在轉化為他人手里的“自由基金”。這就使得勞動者獲得了人身自由,他們自由得一無所有,成了潛在的赤貧者,這就使資本家運用貨幣財富購買源源不斷的勞動力具有了可能性。
因此,在馬克思看來,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方式的最終確定就是上述兩種要素相互作用的結果,而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秘密就在于獲得了可以自由支配的勞動力。這些勞動力作為一種商品被資本家購買之后,就被資本家當作一種生產要素投入生產過程。在資本家眼中,這些工人存在的目的只是能創造財富的物質器官,而工人為了保存自己也就不得不和資本家展開斗爭。
財富生產總是指特定歷史階段的生產,馬克思所考察的財富生產是現代社會,即資本主義社會。關于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馬克思早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論述人的異化時就曾談到這個問題,他“從當前的國民經濟事實出發”[4]156,把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同工人的自身命運相結合,指出“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貶值成正比”。[4]156那么,為什么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會導致這種結果呢?這自然離不開資本主義財富生產觀的分析。
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社會形式不同于之前的社會,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馬克思對資本主義之前的三種原始社會形態的財富生產作了考察。他認為,這些社會形態都不以財富為生產目的,它們財富的社會形式也不同于資本主義社會,它們不是采取商品的形式,而是具有自己時代特點的非商品形式,例如貢賦、勞役等等。關于資本主義財富的社會形式,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第一章中明確指出:“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占統治地位的社會的財富,表現為‘龐大的商品堆積’,單個的商品表現為這種財富的元素形式。”[3]47這就是說,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的社會形式就是商品。
馬克思之所以將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社會形式歸結為商品,是因為他觀察到了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特殊性。他認為,與之前社會的財富生產不同,在資本主義條件下,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者生產出產品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要,而是為滿足其他人的需要,商品在這里充當著交換手段的功能。正如他在《資本論》第二章所說:“一切商品對它們的占有者是非使用價值,對它們的非占有者是使用價值?!盵3]104這就是說,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者要滿足自己的需要,就得使自己的生產成為他人的目的,自己生產的產品只是一種手段而非自身的實際需要,自身的需要是由另一些財富生產者來滿足的。因此,交換就成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重要環節,它使得每一個資本主義財富生產者既充當手段又充當目的,從而使整個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相互聯結,成為一種商品聯合體。
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采取商品的社會形式會使得財富具有二重性,一方面表現為具體財富,另一方面則表現為抽象財富。具體財富是指財富的自然屬性,即它的使用價值,而抽象財富則是指財富的社會屬性,即物質財富在社會交換中產生的帶有社會屬性的衡量尺度。通常我們以勞動者對象化在商品中的勞動時間為尺度來衡量抽象財富的多少,這種抽象財富的具體表現也就是商品的交換價值。正是財富的二重性,導致資本家總是熱衷于追求財富的交換價值,而不是財富的使用價值。這正如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所說:“資產階級財富,當它表現為中介,表現為交換價值和使用價值這兩極間的中介時,總是在最高次方上表現為交換價值?!盵1]293因此,馬克思通過對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社會形式——商品的分析,向我們說明了資本主義在獲得可以自由支配的勞動力之后,資本家必然會使財富生產的衡量尺度也帶上自己的階級屬性。
財富觀作為馬克思主義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一直以來備受學界關注,其中爭議最多的就是財富尺度。關于財富尺度,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多次提及。在該手稿的“貨幣章”中,他認為貨幣作為財富的普遍的物質代表,具有財富尺度的功能。而在“資本的流通過程”一章中,馬克思將財富的尺度劃分為勞動時間、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以及個人發達的生產力。前面我們通過分析得出結論,馬克思在《資本論》中把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社會形式明確地歸結為商品,那么,這就說明在他看來資本主義的財富不是一種單方面的存在物,而是一種二重性的存在物,即抽象財富和具體財富。由于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是在服從資本邏輯的情況下進行的,而資本的內在使命或運轉邏輯是一方面保存自己的價值,另一方面實現價值增殖。這種作用的普遍性使得資本主義財富的生產尺度同以往社會發生變化,即財富的主體內容會由單純的使用價值轉變為交換價值,由物的效用尺度轉變為交換價值多少的尺度,從而導致資本家將勞動時間作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尺度。
勞動時間作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尺度,通常有兩種形式:一種是必要勞動時間,另一種是剩余勞動時間。馬克思認為資本的目的是盡可能的“縮減必要勞動時間形式的勞動時間,以便增加剩余勞動時間形式的勞動時間……越來越使剩余勞動時間成為必要勞動時間的條件。”[5]101但是在這一過程中,資本本身處于矛盾中,因為“一方面,資本喚起科學和自然界的一切力量,同樣也喚起社會結合和社會交往的一切力量,以便使財富的創造不取決于(相對地)耗費在這種創造上的勞動時間。另一方面,資本想用勞動時間去衡量這樣造出來的巨大的社會力量,并把這些力量限制在為了把已經創造出來的價值作為價值來保存所需要的限度之內?!盵5]101這表明科學技術的進步帶來的生產力的發展,要遠遠大于以勞動時間為尺度的直接勞動。但是,資本的狹隘性導致其無法自主變更財富尺度,只能以勞動時間作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尺度,這樣才能盜竊他人勞動時間,占據勞動者的剩余勞動。
財富占有的主體不同,財富的衡量尺度也就不同。勞動時間作為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尺度,只是資本精神特質的反映,并不符合工人的勞動本質。馬克思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中指出:“以勞動時間作為財富的尺度,這表明財富本身是建立在貧困的基礎上的?!盵5]104盡管資本主義財富同過去相比要豐富的多,但是資本家作為財富實際占有者,工人并不占有財富,這與工人作為財富的真正創造者的地位是相矛盾的。因此,他認為資本家要獲得財富就要剝奪他人的勞動時間,占有他人的剩余勞動。實際上,工人被剝奪的不止是物質財富,還有精神財富。因為在資本主義社會,社會知識的更替與發展只是少數人的事情,工人沒有時間參與,也沒有能力參與。一部分人可以從事藝術、科學等高級活動,是因為有另一部分人被迫放棄了剩余勞動時間。所以,在馬克思眼中,剩余勞動時間作為工人的勞動時間的一部分,是和資本家的自由時間相對立的。本來資本文明為人類解放雙手、降低整個社會的必要勞動時間提供了有效途徑,但是由于資本的狹隘性,我們看到的是工人手里握著先進的生產工具卻從事著比石器時代還要多、還要累的工作。因此,以勞動時間作為資本主義財富的生產尺度,只能使這一切陷入對立狀態,并不符合社會的長遠發展,不能真正解放人,它只是資本實現財富增殖的手段,并不是真正的財富尺度。
不同于以往資產階級經濟學家對資本的理解,馬克思認為資本不是靜止的、僵化的生產資料等物的集合,而是一種社會生產關系,是一種能實現自身目的的社會生產運動。它具有主體性,它“作為財富一般形式——貨幣——的代表,是力圖超越自己界限的一種無限制的和無止境的欲望”[1]297,它的“合乎目的的活動只能是發財致富,也就是使自身變大或增大”。[1]228在馬克思看來,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建立在資本對工人勞動的支配的基礎上,并且這二者是相互對立的。為此,他把這種對立歸結為資本與勞動交換而獲得生產財富的手段,工人卻使自己變得貧窮,沒能致富。他認為,盡管工人在這種交換中獲得了資本家所支付的工資,但工資不是財富,也不能使工人致富。資本家支付給工人的只是他的基本生活資料,“對于工人來說,交換的目的是生活資料,而不是財富。”[1]250勤勞、節約、禁欲等作為資本家對工人提出的道德要求,部分工人通過嚴格控制自己生活需要的滿足來獲得財富的積累,這種積累之所以可以完成,“只是因為另一個人在這個水平之下,比較懶惰一些;他所以能夠積蓄,只是因為另一個人浪費,而且只有在另一個人浪費時,他才能夠積蓄。”[1]246因此,通過節約和勤勞,并不能使工人真正致富,它們充其量也只是能夠更好地分配工人的享受,以應對各種經濟風險。
在自然經濟時代,勞動作為改造自然的能動性活動,在創造物質財富的過程中起著主導作用。馬克思認為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不同于自然經濟的財富生產,它使得勞動者的作用發生了轉變,勞動者不再是生產過程的主導者,只是作為生產過程的監督者和調節者而出現,勞動者的這種轉變是因為機器體系的開發與應用。因為在機器化大工業時代,伴隨著人類社會知識的豐富和發展,科學技術在資本的驅動下,日益從實驗室走向社會生產。在這種生產條件下,任何人都難以掌握完整意義上的生產,工人已由原來生產過程的主導者轉變為機器體系操控下的能動器官,每個人所掌握的只是機器體系生產下的較小部分。這種分工細化剝奪了工人原本十分豐富的生產能力,造成了工人生產能力的貧窮。這正如他在《1857-1858年經濟學手稿》“資本的生產過程”中所言:“勞動的特殊技巧越來越成為某種抽象的、無差別的東西,同勞動越來越成為純粹抽象的活動,純粹機械的,因而是無差別的、同勞動的特殊形式漠不相干的活動”[1]255當然,這種機器體系不是沒有主人,資本家就是它們的主人,它們服從資本的運行邏輯。在資本家的控制下,他們制定出各種工作紀律,這種紀律不是按照工人勞動的自然規律,而是從資本的財富增值和機器運轉的最高效率出發,機器盡可能地發揮工人的身體機能,工人的勞動轉變為機器體系的客體,而人也不再是完整意義上的人,只是機器體系的附庸。因此,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這種變化不僅使財富生產的具體形式發生變化,也使得固定資本主體化,工人的勞動客體化,主客之間的二元對立加劇了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內在矛盾。
資本與勞動之間的交換,會導致雙方的權力對立。在馬克思看來,資本具有支配工人勞動的權力,通過這種權力,資本不僅獲得財富,還能生產出支配財富的權力。“因為……社會生產力的一切增長,也可以說勞動本身的生產力的一切增長,如科學、發明、勞動的分工和結合、交通工具的改善、世界市場的開辟、機器等等所產生的結果,都不會使工人致富,而只會使資本致富;也就是只會使支配勞動的權力更加增大;只會使資本的生產力增長。因為資本是工人的對立面,所以文明的進步只會增大支配勞動的客體的權力?!盵1]267工人則恰恰相反,他把勞動轉讓出去,轉化成為異己的力量,作為資本的權力同他相對立。這種相互對立加劇了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矛盾性,人們往往看到的是資本的主體性,而不是勞動的主體性。資本權力控制著工人的勞動,順便把工人的發展權力也剝奪了。工人在生產中獲得的只是物質生存的基本生活資料,而沒有精神發展的生活資料。資本作為權力主體,工人從一出生就注定是不全面的人,他們沒有獲得精神發展的權力,只是作為生產工具出現,他們的意義就是充當好資本權力的客體。
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只是一種過渡點,并不能夠永久存在。因為以資本為主體性的財富生產,使得生產本末倒置,生產的目的不是為了實現人的發展,只是為了資本的目的,實現財富增值。工人作為財富生產的主力軍,被現代工廠的機器體系和工廠紀律約束著,在這里物主體化,人客體化,資本運用權力支配工人,工人卻通過勞動轉讓自己的權力,加強了資本的權力,資本和工人處于相互對立的矛盾狀態。資本主義財富生產的狹隘性就在于,“這一切發展都是對立地進行的,生產力,一般財富等等,知識等等的創造,表現為從事勞動的個人本身的外化;他不是把他自己創造出來的東西當作他自己財富的條件,而是當作他人財富和自身貧窮的條件。但是這種對立的形式本身是暫時的,它產生出消滅它自身的條件”。[1]540因此,我們需要揚棄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
揚棄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首先要確立人在生產中的主體性地位,使人成為生產的目的。馬克思認為古代社會同資本主義社會相比,具有崇高性。因為,在古代社會,“人……總是表現為生產的目的,在現代世界,生產表現為人的目的,而財富表現為生產的目的?!盵1]479在資本主義財富的生產中,工人作為一種可供交換的勞動能力同資本家相對立,這種交換的結果就是工人主體性的完全喪失。工人幫助資本家創造了對象化的物質產品,但是這種對象化的過程是一種全面的異化,他們為了既定的片面需求而犧牲自己。重新確立人的主體性地位,就是要使人成為生產的真正目的。資本要去主體化,它必須被人的主體性所揚棄。這時,資本和勞動的關系表現為勞動為了實現自身,使資本要素投入勞動,以便使人自身的能力獲得發展。
揚棄資本主義的財富生產,實現人的發展,還需要變革財富生產的尺度,確立以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為財富尺度。以勞動時間為尺度的資本主義財富生產,導致剩余勞動時間和必要勞動時間相互對立,剩余勞動時間完全被資本家剝奪,沒有轉化為整個社會的自由時間。將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作為財富尺度,剩余勞動時間不再是自由時間的對立存在物,它們將轉化為整個社會的所有人的自由時間,因此,確立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為財富尺度,社會將會獲得更多的自由時間,使普通人有時間從事更高級的精神生產活動,人的生產能力也會得到發展。其實,人的發展和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的財富尺度,二者是相互促進的。因為個人能力的發展離不開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的擴大,而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的發展也必定會使社會中的個體獲得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社會 “真正的財富就是所有個人的發達的生產力”[5]104,工人在資本主義條件下,沒有獲得發展的權力,資本在促進分工細化的同時,也使人類自身的力量遭到削弱,一方面是外在物質財富的豐裕,另一方面卻是人的精神財富的匱乏。確立以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為財富尺度,能實現人和社會財富的真正發展。
揚棄資本主義財富生產,實現人的發展,最重要的是要以提高人的能力為中介途徑。人的能力不止是資本家眼中的人的物質生產能力,而是包括人的精神生產能力在內的一種全面的能力。在資本主義條件下,盡管工人獲得了可以自由支配人身的權利,但是他們沒有生產資料,只能被迫將自身的勞動力轉讓給資本家,以此來獲得自己的生存資料。盡管這種交換在工資的掩蓋下是平等的、自由的,但實際上是不平等的、不自由的,而且通過這種交換還會加劇工人的片面性,使能力異化。因為工人在資本家眼中只是一種商品,這種人的價值充當著資本主義財富生產中的一種特殊的使用價值的作用。因此,揚棄資本主義財富生產就是要祛除物的蒙蔽,高揚人的價值,以人的能力的提高作為社會生產發展進步的根本動力。只有確立人的能力的提高為生產目標,才會使人真正成為生產的主體,成為生產的目的,從而也就使人獲得全面發展的能力。
綜上,我們可以得知資本主義財富生產實際上是以資本邏輯為核心的生產,它的目的是要實現資本主義的財富增殖。資本作為現代經濟發展的催化劑,在促進社會財富獲得飛速發展的同時,也造成了人的貧困。在資本主義財富生產中,工人不僅沒能獲得物質財富,還喪失了精神財富,工人的貧窮不止是物質上的貧窮,更重要的是還包括精神發展能力的貧窮。人的能力在這種生產中并沒有得到充分發展,個人只是資本主體控制下的一種生產工具。人要擺脫這種異化狀態,就要確立人在生產中的主體地位,使人成為生產的目的,最大限度的發揮人的能力,這樣才能通過不斷地創造使財富充分地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