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晶
“藍天、碧水、凈土保衛戰順利推進。”新年前夕,國家主席習近平發表2019年新年賀詞,其中這13個字讓人們備受鼓舞、倍感振奮。生態環境保護取得扎實進展,離不開法治的保駕護航。過去一年,各地是如何更好地發揮地方立法作用,落實“用最嚴格制度、最嚴密法治保護生態環境”?如何既守住發展底線,又守住生態紅線?2018年底,記者跟隨省人大新聞媒體采訪團走進臨沂、濟寧、聊城,聽一聽他們通過地方立法守護青山綠水的故事……
“以前不少村民靠山吃山,山場放牧、養殖、采伐等現象時有發生。而蒙山在臨沂市范圍內就覆蓋了平邑、蒙陰、費縣、沂南四個縣區,各片區的開發標準不一致,懲戒機制也不健全,我們往往想管卻沒有依據。”一邊是不好管的無序開發,一邊是沒理順的管理體制,這一度讓蒙山天蒙景區管委會主任曹明遠頭疼不已。
作為一座山,蒙山只有一個;但作為景區,蒙山卻“化身”為4個。同樣被這個難題困擾的,還有山東天蒙旅游開發有限公司總經理朱愛軍。在朱愛軍看來,合理開發是最好的保護,而景區的割裂造成了各片區開發建設不協調的局面,山上的中藥材、名貴樹木等被大量盜挖,山杜鵑甚至幾乎絕跡。
蒙山自然生態優良,文化底蘊深厚,是國家森林公園、國家地質公園、國家5A級旅游景區,2014年被國家環保部組織的評審委員會評為全國首座“中國生態名山”,然而,蒙山規劃體系不完整,破壞生態資源的事件時有發生。這一切因為2018年7月1日起施行的《臨沂市蒙山保護條例》出現了轉機。作為臨沂市第一部生態環境保護領域的地方性法規,《臨沂市蒙山保護條例》旨在通過地方立法用最嚴格的制度保護蒙山資源。
“蒙山立法,重在保護。”臨沂市人大常委會法工委主任韓紀倫說,“在綜合了多方意見和經驗后,市人大常委會轉變了立法思路,從單純蒙山管理立法轉變為蒙山生態保護立法,確立了‘保護優先、科學規劃、嚴格管理、永續利用’的保護原則。”
從“管理”到“保護”,立法理念的轉變不僅讓蒙山保護有了直接的法規依據,也推動了“大蒙山”格局的形成。為保證法規的有效實施,條例要求由市政府制定蒙山保護總體規劃,確定蒙山的具體保護范圍,同時明確了市、縣(區)在蒙山保護工作中的職責。“過去難以突破的界限實現了破冰,有了條例就有法可依,做起工作來也更有底氣,群眾接受起來也更容易。”曹明遠介紹,“條例頒布后,管委會已先后清理了保護區內40余家無序開放的農家樂、小旅館,對200余處畜禽養殖廠進行了全面清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這條讓孔子發出如此感慨的“川”正是泗河。泗河全長159公里,在濟寧市境內就長達146公里,流域面積2030平方公里,是濟寧的母親河,沿線經濟總量占全市的58%。流淌不息的泗河孕育了儒家文化,而它的治理與開發如今也備受矚目。
2017年1月1日,一部關于泗河的地方性法規——《濟寧市泗河保護管理條例》正式施行。沿河行政區域主要負責人從此領到了新的“頭銜”——泗河河長,共同負責泗河的水污染防治問題。這是全國首次以地方立法的形式明確“河長制”模式,同年6月,新修訂的水污染防治法從國家法律的層面對“河長制”作了規定。“通過‘河長制’明確河道管理責任主體,構建政府主導、部門參與、社會監督‘三位一體’責任體系,為更好地保護、開發泗河打下了堅實法治基礎,也體現了法規的前瞻性和創新性。”濟寧市人大常委會法工委法規科科長郝永偉說。
目前,濟寧市共落實各級河長268人,共同為泗河保護管理工作保駕護航。“過去老百姓以為泗河是自己的,生活在岸邊亂占亂建、亂采濫挖。自實施‘河長制’以來,我們啟動實施了‘清河行動’,通過各級河長反復做工作,沿岸的老百姓逐漸意識到哪些行為是法律禁止的,一些在附近生活了幾十年的老百姓也都已遷出。”泗水縣河長制辦公室主任杜明順透露,條例所帶來的最顯著變化就是沿岸老百姓保護泗河的意識增強了,而且地方各級政府也更加重視了,“如果河長不巡河,或者其管理范圍內存在違法活動,我們都要依法去落實處理”。
“條例的一個突出特點就是規劃管理、綜合開發,明確了對泗河沿線水資源進行統一調度,從用水上來保護泗河的生態基流。”濟寧市水利局工程管理站站長劉波同時也是一名省人大代表,全程參與了條例的制定出臺,他表示,泗河河道是一個綜合工程,涉及7個縣(市、區),單靠水利部門的力量已經越來越不適應管理保護需要,而通過立法就讓泗河的保護管理形成了一個拳頭。“去年以來,我們共清理河道范圍內的違法建筑和違法活動220余處次,如今河道整體的環境面貌發生了很大變化,目前水質穩定在III類水以上,上游段已經達到飲用級別的II類水,基本實現了洪暢、堤固、水清、岸綠、景美的目標。”劉波自信地說。
在濟寧市兗州區新兗鎮牛樓社區泗河西岸,占地2000余畝的泗河濕地花海彩田項目已基本竣工。而這片融“花海、彩田、濕地”為一體的特色景區在幾個月前還是一片荒灘。“條例規定,要將泗河流域建成防洪安全帶、生態景觀帶和文化旅游帶,花海彩田項目正是在條例支撐下發展起來的亮點工程。”濟寧市泗河管理處處長邱學東自豪地說。
同樣是在“水”字上做文章,聊城則把目光投向了全域水環境保護。這座有著“江北水城”之稱的城市,不僅有京杭大運河穿城而過,有我國北方最大的城市湖泊東昌湖環繞古城,而且流域面積在30平方公里以上的河流就有23條。湖似明珠,河如玉帶,使聊城形成了“城中有水、水中有城、城水一體、交相輝映”的獨特水城風貌。
然而近年來聊城市水環境污染問題日益嚴峻,僅聊城城區每年生活污水產生量就達5000萬噸以上,污水直排形成黑臭水體,不僅威脅市民用水安全,也讓聊城的“水”名片失去光彩。為解決水環境保護工作中存在的問題,《聊城市水環境保護條例》于2018年5月1日應運而生。作為聊城市擁有地方立法權以來的首部環保法規,條例從建設全域水城的實際出發,突出大水城理念,法規覆蓋面由防治水污染擴展到保護水資源、保障水安全、修復水生態和全面提升水環境,提出了建立建設項目環評審批負面清單、失信企業聯合懲戒等創新性措施,填補了國家立法在這方面的空白。
“在立法理念上,我們主要把握了三個方面,那就是既管大又管小、既管實又管虛、既管當前又管長遠。”聊城市人大常委會法制工作委員會副主任郭延偉說。條例不僅對政府及其有關部門的職責等大的方面作出明確規定,還對東昌湖等特殊水體沿岸洗車、洗衣、涮拖把、清洗寵物,以及游船上應當配置垃圾收集設施等小的細節予以規范,確保了法規的可操作性。
聊城市人大常委會副秘書長王魯向記者透露,東阿巖溶地下水水質優良、補給緩慢、開采量有限,而當前對東阿水的利用存在粗暴、浪費現象。為了節約東阿水,條例前瞻性地規定使用東阿巖溶地下水的市城區和相關縣,應當建設第二水源,并逐步建設東阿巖溶地下水、第二水源分別供水系統,節約東阿巖溶地下水資源,確保飲用水安全。“我們堅持用工匠精神修改條文,能明確的盡量明確,能具體的盡量具體,條例一審到二審期間改過20余稿,僅東阿巖溶水保護一條就改過十幾遍,最終達到‘字通、理通、事通’的效果。”
青山常在、綠水長流、空氣常新,這不僅是人民群眾的熱切期盼,也是推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抓手。臨沂、濟寧、聊城三市人大常委會的生態立法實踐,不僅著眼于守護一方山水,而且注重生態環境保護與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協同推進,努力實現環境效益、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多贏。這也充分表明,把“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科學論斷烙印在腦子里,把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落實到行動上,發揮好立法的引領作用推動綠色發展,良好生態就會成為最普惠的民生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