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建利

在過去的十多年間,許許多多的小學、中學和大學的教室里,攝像頭如雨后春筍般涌現。而且,這些攝像頭的安裝被賦予了諸多的意義、價值和理由:考場監考、遠程直播、教學督導遠程巡查、教學質量評估、課堂紀律監控、錄制教學實況,用于學校教師觀摩、分析、交流實際教學等。
于是乎,各級各類學校在過去十多年間,前赴后繼地給教室裝攝像頭,在這些安裝了諸多攝像頭的教室里,也沒有人知道,在教學進行的過程中,是否有人在這些攝像頭的后面,注視著教室里的一舉一動。
最近這幾年,人工智能大熱。大數據、學習分析、教育科技在教育信息化2.0的驅動下,又一輪新的熱潮繼續發酵。于是,在這幾年的教育裝備和教育科技展會上,都能看到一些企業在展示基于攝像頭和人臉識別技術的產品與系統,尤其是在各級各類學校教室中的應用。
不少企業研發基于人臉識別的系統,最主要的目標應用場景包括:學生學習行為分析,班級課堂專注度偏離分析,課堂互動和教學行為分析,事件或活動出勤簽到,等等。
教室里安裝了攝像頭,可是很遺憾,我至今沒有看到在任何一間教室里有文字說明,告訴在這里工作的教師和學習的學生,這間教室的攝像頭是在工作的,連個起碼的、應有的標志都沒有。
不知道在這樣的攝像頭拾取影像和人臉相關信息的教室里,為什么沒有人告訴在其中工作的教師,以及在其間學習的學生,是誰在攝像頭的后面看著他們。
他們的影像、人臉識別的信息,是被誰在記錄?這些信息是如何被使用的?在多大范圍內使用?這些信息又是怎么保護的?
安裝這些攝像頭的學校及企業,是如何防止教師和學生的隱私、面部信息以及影像被濫用的?
作為一名教師,我個人的觀點是:
(1)我不反對在教室里安裝攝像頭和使用人臉識別技術;
(2)呼吁以口頭和書面的形式明示,告訴在其中的學生和教師,這間教室里安裝了攝像頭,或/和使用人臉識別技術。在該教室的前端顯著位置張貼相關告示,以便進入這個環境的每一個人都知悉;
(3)相關的技術服務商和學校必須向學生和教師做出聲明,教室里學生和教師的相關行為數據、人臉識別數據、肖像以及相關的隱私是如何被保護的,到底誰為此負責,相關的連帶責任是怎樣的。
(4)呼吁企業、地方教育行政部門以及相關學校管理者,高度重視教室里的攝像頭以及人臉識別技術所帶來的隱私、法律、法規以及倫理問題,也特別呼吁相關的教育法學、教育人類學和教育社會學、教育管理、教育政策,以及教育科技相關研究人員關注和研究這個問題。
(5)如果可以選擇,我個人更愿意選擇在沒有攝像頭的教室里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