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現騎士般的愛情

吳麗青

摘要：法國一直是漫畫圖書大國，漫畫書《沙丁魚罐頭之味》于2019年3月在國內出版，一經出版就收獲諸多好評。本文將作品里的愛情故事和中世紀的騎士愛情做對照，同時思考其作為現代文學作品里的荒誕屬性，進行深度解析和評論。

關鍵詞：《沙丁魚罐頭之味》;騎士愛情;荒誕性

《沙丁魚罐頭之味》是一本由法國人威爾弗里德·盧帕諾所著的無字漫畫書。于2019年3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在我國國內出版發行。該書曾榮獲安古蘭國際漫畫節官方選擇獎、法國Fnac漫畫大獎和龐阿爾漫畫節布列塔尼漫畫大獎，法國《世界報》對它毫不吝嗇溢美之詞，說它是由擅長把握對白的編劇所寫卻連一個對話框、一個擬聲詞都沒有的登峰造極的作品。

一、故事簡介

書中呈現給我們的是一對平凡老夫妻的愛情故事。布列塔尼的海濱小鎮，胖胖的強勢的妻子，瘦小弱勢的丈夫。像所有平凡的夫妻一樣，他們的愛情經歷高峰般的激情四射，然后被俗世生活所磨礪，歸于平淡，在一粥一飯中，過著瑣碎又平淡的日常生活：丈夫要出海，心情隨著天氣而不停地轉換，妻子無比嫌棄丈夫洗澡時把脫下來的衣服亂扔，每天吃著煎蛋香腸的早飯……

從天而降的意外和分離喚醒了他們沉睡的麻痹了的愛情，丈夫在孤寂中思念家中的妻子，風浪中的思鄉心切，讓這位平庸柔弱的丈夫變得勇敢而堅強，獨自對抗著可怕的大海，另一方面，妻子也動身出發，選擇踏上未知的尋夫之路。

整部作品就像一部無聲電影，沒有任何旁白的干預。無對白反而激發出讀者的聯想和更多的共情，作品跨越了語言文字對于國家和地域的束縛。讀者在閱讀的過程中對作品進行了個人化的二次裝作，讀出了一個屬于自己的故事。讀過之后，令人在回味中體會著酸楚和歡樂。

二、騎士般愛情解讀

法國人鐘情于文學的浪漫之美，這種浪漫開端于中世紀的騎士文學，騎士的典雅愛情曾被認為是勇士的愛情。

騎士曾是一個階層，是一些年輕的貴族子弟靠自己的能力和毅力打拼出來的社會身份，他們樸素、勇敢、執著，有著身體的奔波和靈魂的流浪，追求榮譽和愛情。在騎士文學中，騎士往往是勇敢、忠誠的象征，每一位騎士都以騎士精神作為守則，是英雄的化身。騎士精神的核心就包括“忠誠——信仰——榮耀——勇氣”，騎士會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自己的家園和愛情，永遠不會背棄，即使代價是死亡。

據說，當騎士受封時會說：

我將勇敢地面對強敵，

我將真誠地對待愛情，

……

《沙丁魚罐頭之味》講述的故事里，在分離和困難面前，年老瘦弱的丈夫迸發出騎士般的英勇，駕駛著他的小說與難以戰勝的大海做著搏斗，可以說這是愛情的力量。此時，這份愛情就像是中世紀騎士的愛情那般崇高偉大，可以克服一切，勇不退縮，甚至可以以命相搏。回頭對比故事開始時那些雞毛蒜皮的嫌棄和索然無味的日常，前后巨大的反差，使得作品充滿了戲劇性。作者似乎通過這種戲劇性的對照告訴了讀者些什么。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妻子的冒險尋夫的舉動。在這一點上，故事里的愛情已經不同于傳統文學中的騎士愛情了。不再是騎士單方面的付出犧牲，妻子也同樣具有了騎士般的勇氣和不怕犧牲的冒險精神。

這一點讓人不禁聯想到法國是女性運動最發達的國家之一。女性早已不再像古代的貴婦人那樣，只需要等待，只能等待了。故事里并不是只有騎士在犧牲奉獻來彰顯自己的英勇和榮耀。相反，老夫妻二人是彼此都會為了守護自己的愛情而勇敢地走向對方，一起共同面對風雨。這或許就是現代般的“騎士愛情”吧。

三、現代“騎士愛情”的荒誕性解讀

作為一部現代文學性讀物，自然也是難免帶有法國現代文學的特有氣質。現代文學的一個重要主題就是研究現代社會里人不得不面對自身的異化，和對自我不斷的尋找。

其中，荒誕是其中的一個特別重要的標簽。荒誕文學最早并不是產生在法國，但法國的荒誕小說，荒誕戲劇的確是成就巨大的，也出了一大批荒誕大師，比如加繆，尤金·尤涅斯庫、熱內等等。

如果說存在主義的劇作家用傳統的、理智的手法來反映荒誕的生活，那荒誕派則是用荒誕的手法直接表現荒誕的存在。

細讀之下，熟悉法國現代文學的人大約都能感受到故事本身還透露出的這股股法國荒誕文學的氣息。作品里原本普通的一對老夫妻，最后卻是滿滿的西西弗般的英勇之舉。巨大的變故和困難讓人煥發出嶄新的活力，情感在勇氣的觸動下，衍生出更多的可能性。前方都是一片迷茫，他們卻在險境和困頓中努力尋找希望。而最終，一切可能都是徒勞。

越是努力，越會給人一種無力感。人在對抗自然，對抗命運時的悲壯體現的就越發明顯。到最后，每一個現代人，在對抗生活中的蒼白無力時，都會以自己的方式選擇一個倔強的方法，努力尋找一些希望和力量。薩特說“存在先于本質”，鼓勵人們通過“自由選擇”，不斷行使改變的權力，成就自身;荒誕派大師加繆說要抗爭，他說“世人終將找到荒誕的醇酒和冷漠的面包來滋養自身的偉大。”在他的筆下，推巨石的西西弗就是抗爭的現代英雄。

荒誕有時候不是無意義，而是意義在日常生活中不自覺的消耗和流失，以及流失之后，人們的一種無奈的掙扎和抗爭。愛情會被消磨點，但《沙丁魚罐頭之味》的故事也告訴我們，還是要鼓起勇氣去尋找，去追回。故事中的一對老夫妻在一開始的生活也是陷入平庸之中的，表面上貌似被消耗殆盡的愛情，只是他們自我陷入生活的一個縮影。而使他們化身為“英雄騎士”去追尋彼此的，不是自身內在主動的覺醒，而是大海的風暴，外來的“命運”的捉弄。換句話說，人是被命運裹挾著不斷前進的“騎士”。這與我們的文學作品中一直強調和表現的“人因自身的覺悟而強大，因不斷內在驅動的犧牲而高貴”是不一樣的。而故事中，大海上的風暴是否會因為這對老夫妻的勇敢追尋而平息呢？似乎不會。在這個事實面前，人的努力就充滿了荒誕性。

故事里主題深刻，含義也非常豐富，這卻是一本無字之書，這樣的展現形式，似乎預示著某些無法言說的東西，就是讀者和作者都意會而無法言傳的那些感受吧。作品語言的空白形式和其內涵的極大豐富性之間形成了一種天然的矛盾感，其中的荒誕感也油然而生。

《沙丁魚罐頭之味》雖然沒有對白，但圖畫卻是帶著幽默的，熟悉法國漫畫的人都很容易從里面找到那些獨特的法式幽默，同樣的幽默你還可以從早期的《巴巴爸爸》系列和后來的《丁丁歷險記》系列里面找到。而幽默往往是很多法國作家在其作品里為其角色所選擇的面對荒誕的一種態度。深沉的主題和展現形式的幽默，這是作品中第二個展示出矛盾性的地方。

四、結語

傳統騎士的浪漫與激情，碰撞深陷現代病的蒼白無味的日常婚姻，讓人不禁反思愛情到底是什么樣子的？愛情是否真的會消亡在鋼筋水泥林立的城市世界里？婚姻到底是不是愛情的墳墓？似乎一切都是選擇的結果，值得人們拿出騎士般的勇氣去努力找回。

有人這樣推介這本書：這是一本由法國人威爾弗里德·盧帕諾編著，意大利人格雷戈里·帕納喬內繪制的自帶獨特氣質的書，適合全世界的人們共同翻閱的漫畫書，讓成年人的世界在圖畫中得到一次反思和檢閱。

咸澀的沙丁魚罐頭之味，是大海的味道，也是愛情的另一種味道。愿每個人都讀出自己的味道。

參考文獻：

[1]葉紅艷，陳瑤.西歐中世紀的典雅愛情—騎士之愛探析[J].哈爾濱學院學報，2017（12）：133-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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