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小柔
凌晨四點我被向導叫上車,因為要去薩冉科特看日出。我喜歡等待的感覺,仿佛站在落花的溫柔里,獨自風花雪月。
車停在山路上,剩下的時間用來步行上山。四周很黑,只有我們晃來晃去的手電光束,它是亮在地面的星星??諝夂軟?,像冰。霧氣越來越大,將每個人都包裹起來,我們就如同在混沌的米湯里游弋。我追上向導,問他怎么早晨那么大的霧。他說:“不是霧。你在云里。”
云中漫步!我張開嘴,把云大口大口吃進去,清冽、細膩、濕潤,還有一絲想象中的甜味兒。
路是一直通往山頂的。我們爬上向導親戚家的房頂,深呼吸,太美了!一邊是高聳綿延的雪山,一邊是低垂皎白的云海。天色見亮,每一秒光影都在變化,站在高處你才能感受到什么是瞬息萬變。安娜普納雪山就在眼前,而雄渾壯美的道拉吉里峰和美麗驚艷的魚尾峰正在與你的目光對視。我們一起等待那道萬丈金光。沒人看表,這里的時間只是個虛詞。

光亮在一點一點挪動。忽然,一絲如灼熱鐵水般濃烈的光線從云層中跳脫出來。耳邊爆發出歡呼聲:“來啦!日出!”白色雪山頂就那樣在一分鐘之內緩慢而凝重地被燒紅了。這潑灑到世間的金光瞬間就打破了天地間的沉默,遠天則是洗滌一新的藍空。
很冷,我扶著鐵欄桿打人家屋頂上下來,發現大地醒了。那些關著的屋門紛紛打開,女人們在屋內用最原始的方式織布,純羊毛的大披肩厚實而艷麗,一百盧比一條。按照人民幣兌盧比1∶14的匯率,你自己算算這一條披肩多少錢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