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好人

◎ 羅西

家里廚房換了兩條煤氣管子，第二天接到煤氣公司的回訪電話：“某某師傅上門服務，你滿意嗎？如果是10分制，給幾分？”我不吝稱贊，興致很高地說：“10分，很好。我還給他飲料喝……”對方未等我說完便嚴肅地追問：“他接受了嗎？”這時我才覺得事情有些嚴峻，趕緊說：“他沒喝，他斬釘截鐵地謝絕！”我不能害他呀！其實他喝了我的飲料，我還送了他兩條有瑕疵的鍍鋅管。

突然心生溫柔、慈悲，這比什么大道理都重要，善心是自己的小太陽。每一次心軟，都是善在發光。

那天下午，請一個老水電工師傅到家修燈飾，維護馬桶，重裝洗臉池的水管……因為他的一句炫耀，我多付了一倍工錢給他。他炫耀的那句話是：“上午我給一個老教授修馬桶。”口氣里是尊敬。有一句話說：對待知識分子的態度標志著一個民族的文明程度，而對待工人、農民的態度則考驗這個民族的良心。我一直很好，待人很好，其實也是對自己很好。所以，每次醒來，睜開眼都有綠豆發芽般的快樂或打開新撲克牌洗牌的小幸福，身心俱爽。

朋友去藏區走一圈，他感慨：在這里總容易感動，總覺得自己還不夠良善與規矩。一個讀者向我坦白他的一次心路歷程：一時貪心，拿走一個小店老板柜臺上的手機，半小時后，他后悔了，想送回去，于是蹲在小店附近觀察了老半天，終于找到一個合適的節點，心驚膽戰地把手機放回去。他告訴我，偷只用幾秒，退回去卻用了兩個多小時。顯然，“做回”好人更難，卻更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