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刑事政策的基本原則

方麗潔 廣州大學 廣州市番禺區 510006

刑事政策早期作為抵制犯罪的對策一直以造成刑罰的恐怖、威懾效果為核心，隨著現代刑事政策的推進，刑事政策轉變為治理犯罪的合適而有效的手段并成為國家系統性的政策。刑事政策是探求犯罪的原因，從而樹立防止犯罪的對策。為了使刑事政策的實施向著正確的理念、思想發展，刑事政策必須遵循罪刑法定原則、科學主義原則、謙抑主義原則、人道主義原則、教育改造原則。國家和社會整體才能通過刑事政策合理而有效地組織對犯罪的反應、才能提出反犯罪斗爭的戰略、方針、策略、方法以及行動的藝術、謀略和智慧。

對于刑事政策的概念，中外學者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界定各有不同，在眾多的刑事政策的著作中都找不到兩個完全相同的對刑事政策的定義。

對于刑事政策，學界主要有如下一些觀點：

1.德國學者費爾巴哈認為，刑事政策是“國家據以與犯罪作斗爭的懲罰措施的總和”，是“立法國家的智慧”，是“立法國家的智慧”。

2.德國學者李斯特認為，刑事政策“國家和社會據以組織反犯罪斗爭的總和?！薄白詈玫纳鐣?，亦最好的刑事政策”。

3.德國學者希泊爾認為，刑事政策“乃就目的性之觀點，對于刑法成效指觀察。它并非一門獨立之科學，而是在刑法領域中研究現行刑法之適用性以及刑法在未來盡可能符合目的構想之發展”。

4.法國學者安塞爾認為，刑事政策是“由社會，實際上也就是立法者和法官在認定法律所懲罰的犯罪，保護高尚公民時所作的選擇”；是“集體對犯罪的、越軌的或反社會活動的有組織的果敢的反應”，其既是觀察的科學，又是反犯罪斗爭的方法戰略或藝術。

根據各個國家不同學者的不同看法，并且鑒于我國當前法制現實中普遍存在的刑法工具主義、刑法萬能主義、重刑主義傾向以及彌漫在公眾和立法者、司法者中的情感邏輯思維，在反思我國的刑事政策思想、構建我國刑事法制體系，提出符合我國現階段具體國情的、打擊犯罪客觀需要的、合理的組織對犯罪的反應的刑事政策理論體系是非常有必要的。盡管對于刑事政策的定義各有千秋，但是刑事政策的實施需要堅持的理念、思想各個學者大致都保持一致，即刑事政策需要遵循的基本原則。刑事政策的四個基本原則分別是罪刑法定原則、科學主義原則、謙抑主義原則、人道主義原則。

一、罪刑法定原則

罪刑法定是對罪刑擅斷主義的否定，是以限制基于國家權力的刑罰權、保障公民人權免受國家權利侵害的自由主義為基調而設計的法治國家的刑法原則，是深受中世紀刑罰權無節制擴張和濫用之苦而做出的無價選擇。在罪刑擅斷主義的刑事政策支配下，犯罪與刑罰均委由法官恣意裁判，法律上不必預先設定客觀、具體的標準，刑罰法規形同具文，國家刑罰權恣意行使，公民人權絲毫得不到保障。罪刑法定刑法制約的對象由作為刑罰懲罰的承受者的犯罪人轉向了行使刑罰權的國家。人權的保障與刑罰權的限制始終是罪刑法定的精髓與本質所在。因此，能不能有效地限制以國家刑罰權的行使為核心的國家公權力的運作，就成為罪刑法定關注的根本問題，進而成為在行使法領域是否實現法治的基本標志。

二、科學主義原則

科學原則強調，刑事政策的制定和實施，必須建立在經驗科學的實證研究成果基礎上，必須根據對犯罪現象、犯罪原因、犯罪趨勢的規律性認識，探求有效而合理地對犯罪的反應方式，以達到預防犯罪的目的。刑事政策是預防犯罪、維護秩序的手段，手段的有效性首先取決于對犯罪現象的事實狀況和運動規律的科學認識。有效的刑事政策必須要以科學的研究為基礎不可。李斯特指出：“刑事政策是以對犯罪原因和刑罰作用的科學研究為基礎的各種原則的全體”。也有的學者說：“如果要知道一個國家刑事政策的發達程度，只要看該國有關犯罪的科學的發達程度即可。沒有刑事科學的支撐，刑事政策無從發達。”安塞爾強調：“作為一門科學，刑事政策學，尤其是從社會防衛論的角度去看，是介于犯罪學和刑法學兩者之間的中間科學，并且特別強調社會防衛論始終主張聯合所有的人文科學以對犯罪現象進行了多學科性的研究”。

三、謙抑主義原則

謙抑主義原則，是指對具有公共危害屬性因而具有刑法干預必要性的行為，應該強調刑法的合理配置，排除刑罰萬能思想。按照大谷實教授的見解，“刑法干預謙抑性的法理至少包括補充性、不完整性和寬容性三個基本的思維和判斷?！毖a充性，是指刑法所具有的保護法益的最后手段的特性。不完整性，是指刑法不介入市民生活的各個角落的特性；寬容性，是指即使現實生活中已發生犯罪，但從維持社會秩序的角度來看，缺乏處罰的必要，因而不進行處罰的特性。刑法謙抑原則要求刑事政策的制訂和實施必須講究刑罰資源投入的必要性、經濟性、有效性，盡力避免不必要、不經濟、無效甚至有害的刑罰資源投入，刑罰的運用應當力求以最少的投入產生最佳的效益，同時盡力避免刑罰副作用。

四、人道主義原則

人道主義原則作為刑事司法中的適當程序原則的保障、科學主義刑罰的合理化及刑事政策中的法治主義的指針，已經成為現代刑事政策的指導理念。刑事政策是為解決作為社會問題的犯罪問題而制定與實施的犯罪問題的核心是處于社會關系中的人際沖突，形式上表現為犯罪人與被害人的沖突，實質上是反映作為個體人的罪犯與作為群踢人的社會的沖突。因而，刑事政策的核心可以歸結為解決人的問題。刑事政策必須以人為本，理解人、關系人、幫助人，滿足和解決人的需要，尊重人性尊嚴，促進人的發展，注重人權保障，實現刑事政策的人文關懷。

要了解刑事政策的進程，知道刑事政策的來龍去脈，把握刑事政策真正的面目，建立適當的刑事政策，就必須遵循刑事政策的基本原則，遵循刑事政策實施所必須要堅持的理念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