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與動員：抗戰時期的防空節

生海軍 西南大學歷史文化學院 重慶北碚 400715

抗戰軍興，中國空軍以視死如歸的氣概譜寫了一曲曲悲壯的戰歌，遲滯了日軍陵犯之勢，為抗戰力量的戰略轉移提供了寶貴時間，但也付出了巨大的犧牲。淞滬會戰后，中國空軍基本喪失了作戰能力，導致我國陷入長期的被動防空境地。防空是抗戰時期的重要主題之一。為推動防空事業的發展并進行民眾動員，1940年11月21日，國民政府明定是日為防空節。

一、因抗戰而生的防空節

1932年1月28日晚，日本突襲駐守于閘北的國民革命軍第十九路軍，“一二八”事變爆發。鑒于濃烈的戰爭氣氛和空中威脅，國民政府適時成立了防空處，正式組建了最早的防空組織和領導機構。1934年11月13日至19日，防空處首次在南京全城開展了“防空周”活動，全市主要街巷懸掛了許多醒目標語，如“無防空即無國防、萬事不如防空急、防空目的在救民族生存、防空是要軍民合作”等等。21日，防空處又在南京舉行了首次防空大演習。嗣后，“全國各地之防空建設漸次開始，故11月21日可稱為我國建設防空之第一日。”

二、明定防空節及其動因

明定防空節是特殊時局下諸多歷史因素的合力所促成。1940年對國人的抗戰事業來講是艱難的一年。國際局勢風雨突變：德國在西歐接連得手，法國宣布投降；10月，忙于歐戰的英國迫于日本的壓力而關閉滇緬公路；其時，擁有強大政治、軍事、經濟實力，可以影響戰爭走向的美國依然在觀望。不僅國際形勢不容樂觀，國內形勢同樣令人沮喪：3月，汪記國民政府在南京開張，隨即發布了“國民政府還都宣言”，妄稱南京為全國唯一合法中央政府，重慶方面如仍對內發布法令，對外國締結條約協定皆當然無效；5月，棗宜會戰開始，宜昌陷落，重慶門戶大開，日本利用宜昌機場對以重慶為中心的抗戰大后方展開狂轟濫炸，重慶方面的抗戰意志嚴重受挫。總之，國際上彌漫著濃烈的投降和妥協氣息，國內抗戰意志受挫，危局重生，為昭示抗戰決心，凝聚抗戰力量，推進防空事業建設，國民政府明定11月21日為防空節。此后，防空節便正式成為國家層面的抗戰節日，開始擔負歷史賦予它的責任。

三、防空節與抗戰動員

明定防空節的直接目的是進行抗戰動員，為此，國民政府制定了詳盡的慶祝“范式”，并通令全國遵照執行，最大限度的擴大參與范圍和動員基礎。綜觀抗戰期間的防空節，其慶祝“范式”基本包括：成立籌備會；擬定口號和標語；制定宣傳大綱；舉行紀念儀式；檢閱防空部隊和組織游行；組織獻機運動；號召民眾從軍等。此外，“街頭標語、編印特刊、放映防空及抗戰戲劇和影片、邀請各話劇團體表演抗敵話劇”等方式也是慶祝防空節、動員民眾的重要補充形式。上述舉措是國民政府凝聚民心，動員民眾的重要憑藉。首屆防空節上，國民政府即號召國民“奮發忠孝仁愛之精神，開擴民胞物與之心腸，協建空軍，慷慨輸物。”不僅如此，防空節還是國民政府號召全國黨政團體和同胞舉行防空獻金運動的重要場合，并用所得款項充作防空建設經費。四屆防空節上，國民政府為擴大國防科學運動，更是提出了“防空技術科學化”的口號。

四、防空節與防空建設

現代戰爭模式已經向世界宣示，“全能的空軍根本消除了前方與后方的畛域，要談國防，首先便須建立空防。”此外，日軍對我國的空襲和轟炸造成了難以估量的損失，國民政府深刻地認識到，倘能完善我國的防空建設，可使其減至最低限度。防空節歷史性地擔負起了推進防空建設的任務。其時，增強民眾的防空意識和推進“積極防空”最為緊要，因此，歷屆防空節的紀念活動無不為實現這兩個目標而操心慮患。1940年11月21日，全國各界慶祝首屆防空節的活動中打出了“防空是全民動員的工作、鞏固國防先要建設空防、防空就是國民自衛”的標語，并提出了“防空節是我們防空建設的紀念日、紀念防空節要充實防空設備、出力出錢建設空防”的口號。是日，陪都重慶各界在川東師范學校廣場舉行大會，隆重紀念首屆防空節，通過陳列各種模型、圖表、戰利品、有關空襲的照片的方式向民眾宣傳防空。而“積極防空”便是“天空的防空，用空軍對付空軍，用轟炸回答轟炸。”其中，首重即為飛機。緊張財政的國民政府客觀上要求民眾踴躍的捐輸，并表現出慷慨犧牲的行為，故歷屆防空節都是獻機運動的重要場合。空軍官兵的補充也很重要，為此，國民政府以“青年同胞，錘煉體魄技術，投身空軍陣營，殺敵上空，建功天表”為口號，號召廣大青年積極投身空軍。

結 語

防空節誕生于國難期間，其紀念活動本身就帶有國民動員的色彩，輔以密集的宣傳和廣泛的動員，不僅能凝聚民心士氣，還可以激發民眾樸素的愛國主義情懷，并以此建構國家意識和民族認同來推動防空和空軍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