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話語中親屬關系政治隱喻研究

祁一鳴 新疆大學 新疆烏魯木齊 830001

美國學者萊考夫和約翰遜于1980年在《我們賴以生存的隱喻》一書中首次提出了親屬關系政治隱喻模式的概念,并掀起政治隱喻研究的高潮.隨后俄羅斯學者А. П. Чудинов和Ю.Н. Караулов也對此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在А. П. Чудинов和Ю.Н. Караулов共同撰寫的《俄語政治隱喻》一書中,對蘇聯時期的親屬關系政治隱喻模式有所研究,例如在當時列寧被稱為Дедушка(爺爺),斯大林則被稱為是 отец народов(人民之父).А. П. Чудинов提出,親屬關系政治隱喻是重塑政治世界局貌的重要工具,在政治局勢相對緊張的環境下使用的頻率會相對提升,政治家通過使用親屬關系政治隱喻達到拉近關系,緩解緊張局勢的作用.

國內對親屬關系的政治隱喻也有所研究,余俊英對英漢親屬關系進行對比,并得出不同文化背景下的親屬關系政治隱喻會存在理解偏差 朱小安指出親屬關系政治隱喻可以折射出國家之間的親疏關系 孫福慶對俄漢報刊中的親屬關系政治隱喻進行對比,揭示兩國使用親屬關系政治隱喻的語用意義. 目前國內政治語言學界對親屬關系隱喻的系統性研究尚為鮮見.

一、理論基礎

俄羅斯學者 А. П. Чудинов在《隱喻鏡像中的俄羅斯:政治隱喻的認知研究》一書中提出了隱喻模式化理論,隱喻模式可以用"X-это Y"來表示,例如:государство-это семья.X指目標域,Y指始源域,將始源域與目標域相對應,X與Y之間存在著相似的關系,而不是相等的關系.以此隱喻模式理論為框架,А. П. Чудинов將政治隱喻分為四種模式:類人隱喻、類自然隱喻、社會隱喻與人造物隱喻.其中,類人隱喻解釋的是人與人本身的關系,即目標域與始源域的概念都是"人"本身.在類人隱喻框架下又包含以下子模式:親屬關系隱喻、生理隱喻、疾病隱喻等.

本篇論文旨在研究類人隱喻下的親屬關系隱喻模式.從廣義上講,親屬關系指的是基于血緣和法律擬制而形成的社會關系.即社會關系中最親近的一層.首先包含了以血緣關系構成的家庭概念,其次包含了旁系血親,即兄弟姐妹的概念.本篇論文將以家庭關系、兄弟姐妹關系為始源域,與政治框架內的目標域相對應,以始源域與目標域之間的相似性入手,從國情文化和國家認知的角度分析其所表達的內在含義.

二、普京話語中的親屬關系政治隱喻實例分析

在俄羅斯國家總統普京發表的講話中,其善于運用大量的政治隱喻模式來達到自己的講話效果,其中包含親屬關系政治隱喻的使用,普京通過巧妙地使用親屬關系政治隱喻,從而達到明確且積極的政治效果.

1.家庭關系隱喻

俄羅斯重視家庭關系,將家庭關系看作是凝聚力的象征.家庭成員之間在血緣上與心靈上都緊密的聯系在一起,在家庭關系中年幼者應當尊重年長者,年長者起到保護家庭的作用.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類比于國家和公民之間的關系.國家與公民緊密的團結在一起,公民需要愛戴自己的祖國,國家的基本職責是保障公民的安全."俄羅斯是個家庭"這類隱喻模式很早就在俄羅斯的新聞政論語篇中使用.根據俄羅斯的傳統,國家與公民、首腦與普通百姓、各社會群體、各地區及政治實體之間都被看作是家族內部的關系,感受到家庭成員之間的精神依賴.家族的所有成員都是"自己人",在必要時都有責任共同抵制"外人".根據家族的倫理觀,每個家族成員應該極力維護"自己人"的利益.例如:Мы,русские,были непобедимы,когда были вместе.Мы - единая семья.(我們俄羅斯人在一起就是不可戰勝的,我們是一個統一的大家庭.)在這里目標域是指全體俄羅斯人,始源域是統一的大家庭,將目標域與始源域聯系在一起,找到俄羅斯人民與大家庭之間的相似性,強化了"大家庭"的概念,強調了俄羅斯人民彼此之間的團結,友愛.大家庭隱喻模式具有強烈的情感凝聚力,通過家庭關系的政治隱喻拉近國民與國家之間的距離,喚起國民的愛國心理,起到凝聚人心的作用.

2.兄弟姐妹關系隱喻

兄弟姐妹關系是僅次于父母與子女之間的關系的社會關系,兄弟姐妹關系強調平等性與一致性,即彼此是處在公平的狀態下的.兄弟姐妹關系的政治隱喻模式常見于蘇聯時期,蘇聯作為一個"大家庭",俄羅斯聯邦是"大哥",其他加盟共和國是"小弟".兄弟之間是在一個平等的狀態下和睦相處,在必要時刻兄長要承擔起保護小弟的職責,蘇聯的解體也被看作是"兄弟分離"的過程.在普京的話語中也存在著對兄弟姐妹關系隱喻模式的使用,其政治導向通常是強調一致性與平等關系.例如:Подчеркну: ошибочно представлять программу кадрового развития как простое повышение зарплат по принципу ?всем сёстрам по серьгам?, то есть всем поровну, без учёта квалификации и реального вклада каждого работника.(我要強調的是:把干部發展計劃看作是人人有份的加薪是不對的,也就是說在不考慮個人技能和每個工作人員的實際貢獻的情況下大家都是平等的.)這里的目標域是指大家都是平等的這一理念,始源域是指姐妹,將目標域與始源域結合在一起,突出公民之間關系的平等性,在同一水平線上,比較個人的工作技能以及在自己的崗位上所做出的貢獻.通過兄弟姐妹關系的政治隱喻強調公民之間沒有高低之分,呼吁國民摒棄雜念,全心全意為國家的發展而獻出自己的一份力.

三、親屬關系隱喻的修辭效果

親屬關系隱喻的使用具有一定的修辭效果,它可以對信息進行加工處理,通過目標域與始源域之間的相關聯系做到吸引大眾對政治事件的關注,激發群眾感情等效果.

1.吸引大眾關注效果

對于普通民眾來說,對政治事件的關注度及敏感度相對較低.對于生澀的政治詞匯的反應不夠強烈,可能會造成大眾對政治事件解讀不夠,甚至產生曲解的情況,因此需要政治隱喻來提升大眾對政治事件的關注度,用大眾熟知的始源域去理解相對應的目標域.其中親屬關系隱喻模式具有親切化,日常化的效果,更適用于讓大眾理解政治事件的真正內涵.例如:Моя позиция такова: Россия готова развивать многогранные уважительные отношения с братской Украиной.(我的立場是俄羅斯希望與兄弟國烏克蘭發展多邊互進關系.)這里普京總統對俄羅斯和烏克蘭的關系展望做出了解釋,以兄弟隱喻模式來形容俄烏關系,讓民眾們清晰的了解俄烏兩國目前的關系與前景展望,起到對政治事件的正確解讀作用.

2.激發大眾情感效果

如果恰當地在文中使用政治隱喻,聽眾更容易被某個政治隱喻激發起強烈的共鳴.這種共鳴感驅使大眾更快更好地接受政治論點,這一切都是通過情感的遷移和思維的轉換來實現的.其中親屬關系隱喻屬于隱喻模式中更容易貼近大眾的一類模式,大眾更容易在親屬關系隱喻模式上找到共性,因此親屬關系隱喻在激發大眾情感上效果更好.例如上述提到的Мы -единая семья.(我們是統一的大家庭.)該親屬隱喻框架凸顯"家庭"概念,成為建立親密關系的基礎,拉近大眾與國家之間的距離,使受話人明確自己的歸屬,增進大眾與國家的親密感情,達到激發大眾情感的效果.

四、結語

普京總統的語言可以稱得上是俄語語言的精華,了解普京話語中的政治隱喻,可以幫助我們更好地理解其表達的的內涵 能正確的掌握國家發展的最新走向 國家主席習近平與俄羅斯總統普京于2019年6月在莫斯科共同簽署并發表聯合聲明,宣布發展中俄新時代全面戰略協作伙伴關系,實現兩國關系升級,借助研究普京話語中的親屬關系政治隱喻,使兩國間的友好合作更加緊密,從這一角度共同開啟中俄關系更高水平,更大發展的新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