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二孩"背景下女性就業問題探析

陳輝 西南民族大學 四川成都 600000

一、問題的提出及文獻綜述

2015年10月29 日,黨的十八屆五中全會決定全面推行二孩政策,這是在十八屆三中全會決定放開"單獨二孩"后一次新的人口政策調整,標志著獨生子女政策的徹底終結.二孩政策對減緩我國老齡化及提升人口紅利具有積極意義,但生育二孩也給作為生育主體的女性在就業方面帶來負面影響.一方面,女性生育導致的工作中斷甚至退出勞動力市場增加了雇主的薪酬福利成本,同時雇主也需要付出更多成本去尋找人員頂替這一職位空缺,這就使得雇主不愿招聘女性員工或給與女性員工較低的報酬.另一方面,女性生育期間對工作精力投入的減少使得其工作經驗、工作技能的退步,返回崗位需要克服很大困難.從雇主角度分析,招聘女員工的同時就帶來了支付生育成本的風險,這也導致了用人單位更傾向于招聘和培養男員工.因此,全面二孩政策可能給女性在就業方面帶來更為不利影響.女性既承擔著生育撫養下一代的責任,又是如今勞動力市場上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保障女性在就業方面的權利對全面二孩政策的推行、乃至整個社會的發展都具有重大意義.全面二孩政策的貫徹落實需要充分考慮生育二孩對女性就業將帶來的負面影響,因此有必要對其進行分析來為政策推行提供依據.

目前學術界對女性就業問題的分析主要關注于女性生育對就業產生的負面影響及支持女性就業的措施方面.

(一)生育對女性就業的負面影響

Hugh Davies和Heather Joshi認為,生育并撫養孩子將導致女性在勞動力市場中機會的減少,這些機會既包括獲得工作經驗的機會,同時還包括通過工作經驗的積累從而提高工作收入的機會.生育撫養子女將對女性一生的收入水平都產生不利影響【1】.部分女性或許將暫時退出勞動力市場,留在家中做一個全職太太專心撫養子女,但這將導致女性未來返回勞動力市場后收入的降低.因為離開工作崗位將使得工作經驗和技能的停滯發展或下降,脫離工作時間越久,這種工作經驗和技能停滯或下降可能性越大,返回勞動力市場后的職業地位和報酬就可能越低【2】.生育活動在導致女性職業中斷的同時,還使女性承擔了大量的撫育兒童、處理家務的任務,進而使女性不得不將工作的時間和精力分出一部分給家庭,損害了女性的就業能力.女性勞動力由于生育特別是撫育兒女從而選擇暫時停止工作,人力資本的累積同時中斷,當想重新回歸工作時就顯得比較弱勢【3】.

(二)支持女性就業的措施

為女性提供產假、育兒假,為男性提供父育假等有關生育的公共政策的出臺,將有助于女性生育后返回勞動力市場【4】.同時,產假制度的靈活性越高,對女性就業產生的沖擊就越低,女性在工作上的選擇就越多,這可以為女性就業提供更好的保障.公共服務的高質量和低價格可以切實降低女性的育兒負擔,使其更好地在工作與家庭之間取得平衡,給女性更多的工作時間和精力,不但能較好地保障女性勞動力的平等就業,也保障了15-64 歲人口的勞動參與率.家庭支持,主要指兒童在三歲之前白天的幫忙照看以及男性的帶薪陪護假,直接關系女性在家庭和工作之間的平衡,家庭支持力度越大,女性越能將更多時間和精力安排給工作,從而工作經驗和技能越成熟,晉升越順利,中斷職業的可能性越小【5】.從這個角度看,伴侶的支持、父母幫忙承擔育兒責任將會影響女性的工作選擇和狀態,進一步影響其家庭地位及社會經濟地位.

(三)國外生育多孩鼓勵政策

作為嚴重老齡化的國家,日本一直在鼓勵生育方面出臺相關法規政策,1991年頒布的《育兒休業法》除了為女性提供產假外,還通過相應的支持政策保障了女性生產前后的正常工作免受生育行為的影響.其次日本還通過了《兒童補貼法》,鼓勵女性的生育行為,對生育的女性提供持續補貼,且生育孩子越多補貼越多,補貼持續到孩子讀三年級為止,這就大大減輕了女性撫養孩子的成本.在2012年,日本對《兒童補貼法》進行了修訂,提高了補貼金額和補貼范圍,強化了對婦女生育的支持.除此之外,日本還努力打造多方聯動的公共育兒網絡,不斷降低女性的生育成本,從而達到鼓勵生育的目的.

二、生育二孩對女性就業造成的困難

(一)進入職場面臨的困難

在女性進入勞動力市場參與招聘活動時,擁有用人自主權的雇主往往對女性應聘者的歧視表現得十分明顯,有些企業會利用一些隱蔽的手段限制女性的招聘,更有甚者會直接表示"男性優先"【6】.一些企業在招聘女性員工時希望應聘者滿足年紀較輕同時已婚生育的條件,這樣女性研究生在勞動力市場的競爭力則大打折扣,隨著全面二胎政策的到來,即便已經育有一個子女的女性勞動者也面臨著遭受歧視的風險.與此同時還存在著女性勞動者在懷孕前后低就業、難以返回原崗位的現象,全面二胎將導致這種現象更加常見.

(二) 工作過程中面臨的困難

即便女性順利應聘擁有工作機會,在相同或相似崗位上的女性收入待遇相較男性依然存在差距.根據聯合國婦女署2015年的報告發布會,全球來看女性收入對比男性平均低24%.在工作過程中,雇主在考慮重點培養對象時也會將性別和婚育情況加入考慮范圍內,往往對男性員工給予更多期望.全面二孩政策的到來為未婚育及擁有一個孩子的女性提供了生育的機會,為了避免她們的生育行為使有限的培訓機會難以發揮應有的效果,雇主更傾向于給男性雇員更多的培訓機會、發展機會、晉升機會.

三、生育二孩導致女性就業困難的原因分析

(一)在我國,女性普遍承擔著撫養子女與照顧家庭的責任,照顧子女必然使女性將部分精力從工作轉移到子女身上,進而將對女性的正常工作效率產生影響.全面二孩背景下,女性將有權利生育第二個孩子,選擇育有兩個孩子的女性,其工作精力將被嚴重分散,難以在家庭與工作之間達到平衡,進而將導致更為嚴重的工作效率的降低、雇主收益的損失.因此雇主從經濟角度出發,為了保持現有的企業收益水平,要么將降低女性雇員的雇傭比例多招聘男性雇員,以保持總體生產力的穩定,要么將減少女性雇員的工資,以彌補女性生育行為造成的企業運營成本的上升和生產力的下降.

(二)新生兒在進入幼兒園之前需要收到家庭的悉心照顧,由于工作與撫養子女之間難以平衡,有些女性為了更好地撫育下一代,往往會選擇工作時間、地點和方式相對靈活、壓力較小的崗位,但這類工作大多對就職者的能力需求不高、收入相對較低,對一些受過良好教育的女性來說屬低水平就業,但這是女性在生育及育后一段時間的無奈之舉.因此,生育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性的職業選擇.

(三)依照相關法律法規,女性雇員在生育期間,用人單位需要為其提供帶薪產假,而女性雇員這種階段性的就業將必然導致雇主用人成本的增長.在全面二孩政策下,若女性雇員選擇生兩個孩子,雇主需要為其提供兩個帶薪產假,還需要額外找人頂替該員工的工作,這些大大增加了雇主的成本,且政府對此的支持力度又不夠.另一方面,女性的孕產期較長,經歷兩個產假的女性雇員長期脫離職場,在如今瞬息萬變的職場環境中,女性積累的工作經驗將停滯不前甚至倒退,嚴重阻礙個人能力的提升,返回工作崗位后難以迅速恢復到得心應手的工作狀態,影響女性順利返回原工作崗位.另外出于效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用人單位將更愿意將有限的培訓機會提供給可以持續穩定工作的男性雇員,因此女性獲得能力提升的機會更少,進而產生了對女性晉升的不良影響.

(四)當前對女性的社會支持環境的缺失也為女性工作造成諸多不便.比如絕大多數的公共場合和企業內部都沒有專門的孕婦休息場所和母嬰室,由此孕婦和處于哺乳期的女性常會覺得不方便.除此之外,目前服務質量參差不齊的幼托機構也使女性雇員無法徹底安心將子女交給外界,特別是在出現"紅黃藍"事件后,家長們對幼兒園照料服務的可靠性的擔憂更加嚴重.

(五)目前我國在《憲法》、《勞動法》、《婦女權益保障法》、《就業促進法》等法律中規定女性與男性享有平等的就業權利.雇主在招聘員工時,除了國家規定的某些不適合女性的工種外,不得對女性進行就業歧視,不得對女性進行結婚、生子等方面的限制.但是這些規定都太過于原則化,實際操作過程中常遇到困難,難以保障女性的就業權.

四、"全面二孩"背景下解決女性就業問題的建議

從目前我國女性的就業狀況來看,女性在勞動力市場上遭遇歧視的原因主要在于,雇主只關注到生育行為給企業帶來的運行成本的增長,而忽視了生育對社會的意義.同時相關法律法規不夠完善、對女性的保護力度不足,也使得用人單位對女性的就業歧視沒有得到適時的遏制.在"全面二孩"的背景下,我們需要采取相應的措施來避免女性在勞動力市場上遭受更多的就業歧視.

(一)制定對雇主的支持政策.針對女性雇員產假期間雇主需要支付的工資、津貼等成本費用,政府可以制定政策對其進行直接補貼 對企業建造哺乳室、孕婦休息間的成本進行補貼,切實減輕用人單位的負擔 對于雇傭女性勞動者達到一定比例、并且為產后女性提供適合的崗位輪換的雇主提供稅收減免優惠,以此來彌補用人單位雇傭女性勞動者所付出的生育成本,努力消除對女性的就業歧視.

(二)制定對女性雇員的支持政策.針對女性產后心里和生理無法即刻回歸工作狀態的問題,可以成立女性產后心理輔導和技能培訓機構,調整女性產后對工作的不適感 針對女性為了照顧子女而導致的工作精力下降和低就業的問題,應在各個社區建立公辦的嬰幼兒托養中心,聘請專業的護理人員針對不同年齡段的嬰幼兒進行托育,在加大財政支出的同時提高對托養服務的監管力度,避免再次出現類似"紅黃藍"的事件,逐步實現嬰幼兒托育服務的社會化,以此來降低女性的生育成本,使女性在生育后可以盡快調整狀態順利返回工作崗位.

(三)健全相關法律法規.針對當前我國與女性就業相關的法律法規不夠完善的問題,一方面要對相關立法進行完善,使女性在遭遇就業歧視時可以充分利用相關的法律法規維護自身權利,相關的政府部門、司法部門在進行管理、判別時也有法可依 另一方面,在完善法律法規的基礎上我們應該吸收國外先進經驗制定一些具有前瞻性的政策,比如可以通過制定夫妻雙方一同休產假或其他的靈活產假制度來降低男女不同性別在工作方面的差別,從而弱化女性所遭受的就業歧視,有利于保障女性與男性的平等就業權利.

五、結論

全面二孩政策是關乎國計民生的重大政策,政策實行以來在受到廣大群眾歡迎的同時,也使得導致女性就業困難的因素變得更加多元更加復雜.為了保證政策的順利推進,必然要提升女性對于生育的意愿,為此本文建議通過提供相應的支持政策鼓勵雇主雇傭女性員工,降低生育行為對雇主造成的額外成本和對女性的正常工作生活產生的影響,健全相關法律法規以給女性保障自己合法權益的途徑.通過上述建議努力消除女性對生育的顧慮,讓女性的付出和貢獻得到社會公正的認可,得到應有的尊重,推動女性包容型就業環境的構建,幫助女性贏得更多工作機會和發展人力資本的機會,讓全面二孩政策發揮最大的效用,助力我國經濟社會的全面發展和小康社會的建設.希望在不久的將來,我國女性就業能夠不再受到性別這一問題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