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璐 西北師范大學 甘肅省蘭州市 730030
延安文學是高度政治意識形態的文學,它的發展有極為復雜的動態過程.延安時期的文學有三種不同的叫法,一是在1949年至上世紀80年代的提出的"根據地文學";二是新時期以來即80年代后提出的解放區文學;三是為了照顧實際,采用的"延安文學",是指以延安為中心的,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解放區文學.
1949 年7月第一次全國文代會的召開則預示著延安文學的結束和解體.而延安文學又以1942年夏季開始的延安文藝整風運動為界限,分為前期、后期.前期延安文學起源于蘇區紅色文學、上海左翼文學、五四新文學、抗戰文學,文學潮流多樣且自由發展,文學創作多為進行戰爭時的動員,有極強的救亡意識,作家的創作環境比較寬松.后期延安文學是在延安文藝整風運動中發展的,毛澤東發表了《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是一種規范民族意識的文學形態,讓延安文學走上了與工農兵結合的道路,并使延安文學進一步成為了"黨的一體化文學"."進言之,這是一種具有鮮明階級——-民族色彩的文學,是一種具有自身規定性的現代性文學."本文就以具有民族色彩的延安文學來探討文學大眾化在延安的形成和發展.
延安文學"大眾化"的形成與抗日民主根據地的建設、全民抗戰的集體訴求和抗戰爆發后人民群眾的積極參與的愛國熱情密切聯系.其中,毛澤東在抗日民根據地"延安"發表的《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講話》明確界定了"大眾"的概念:"最廣大的人民,占人全國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民,是工人、農民、士兵和城市小資產階級".并提出:"我們的文藝工作者一定要完成這個任務,一定要把立足點移過來, ……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真正為工農兵的文藝, 真正無產階級文藝."
《講話》明確了文藝的工作對象就是工農兵大眾及其干部,作家從事文學活動要學習馬克思主義,明確自己的政治立場和擺正態度.作家不可以在不深入實踐,不了解人民群眾的基礎上進行文學創作,而是要把個人的感情立場問題與工農兵生活、革命意識、思想情感、審美趣味的接近.這就意味著《講話》更是"以政策性規范的形式象征著延安文學大眾化理論的正式形成."
"延安文學是一場全面走向民間的文學運動,對陜北地區的民間文化、民間藝術形式、民間倫理、民俗民風以及民間語言進行了最大程度的改造、吸收和利用."延安文學大眾化的發展就是改造舊有文藝的過程,它需要新宣傳、新思想、使工農兵群眾能淺而易解的文藝."大眾化"也就在小說、戲劇、詩歌等各個文體領域進行了創作實踐.
解放區小說創作有極其鮮明的地域文化色彩,其通俗化的敘事文學形式更容易與大眾化的實踐相結合.它的題材是反映農民解放、土地革命斗爭下的工農兵的面貌,在創作形式上采用便于群眾理解的地方方言.內容多以表現在新政權即中共中央領導下的封建落后的廣大農民在接受了馬克思的指導下,逐漸的擺脫愚昧無知、守舊不開化的封建思想,轉變為具有階級斗爭意識和革命斗爭意識的新時代農民.而解放區作家也是為了表現在這一轉化過程中,新農民如何與封建思想作斗爭,與阻礙革命進步的落后分子作斗爭,且最終獲得成功.在延安小說中以丁玲的" 社會剖析小說"、趙樹理的"新評書體小說"、孫犁的" 浪漫詩體小說"為杰出代表.
戲劇是一種較之以詩歌小說,更具新鮮活潑,更易被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大眾化的藝術形式,新秧歌劇就是延安戲劇發展的突出代表,是延安文化的重要象征.毛澤東在《文化工作中的統一戰線》曾對延安戲劇的發展提出過改造方式:"在藝術工作方面,不但要有話劇,而且要有秦腔和秧歌.不但要有新秦腔、新秧歌,而且要利用舊戲班,利用在秧歌隊總數中占百分之九十的舊秧歌隊,逐步地加以改造.""我們的任務是聯合一切可用的舊知識分子、舊藝人、舊醫生,而幫助、感化和改造他們."新秧歌劇的藝術來源是民間的舊秧歌、民歌民謠、舊劇等,采用陜北的民間小調、秦腔的曲子,并將戲劇內容和革命內容結合,原則是以"民族舊藝術為體、西劇藝術為用",正是其民族性和現代性的結合,使得新秧歌劇在大眾化的創作實踐上取得了豐富的成績.代表作有《白毛女》、《減租會》等等.
詩歌一直有短小方便、簡單創作、方便傳誦的特點,非常適合在抗戰背景下宣傳革命思想,鼓舞工農兵的的工具.最具代表性詩歌有"街頭詩"、"朗誦詩"和"民歌體敘事詩".也就是這些群眾性詩歌運動推動了詩歌"大眾化"的切實發展.其中以民歌體敘事詩最具代表,它將長篇敘事詩和民歌體結合,抒情性和敘事性結合,大眾化色彩濃厚.在詩歌的內容上注入革命的內容、以達到宣傳、教育、普及革命思想的目的,歌頌革命、革命政黨、政權、領袖和軍隊.其中《王貴和李香香》在形式上采用陜北民歌"信天游"的格式,借用傳統的"比興"手法,將民間歌謠戲曲"情人歷難而團圓"的模式創造性的轉化為"在革命與愛情的考驗中成長為新人"的革命詩歌的新模式.
雖然有不少觀點認為這樣是將文學當做工具,使文學變得功利性和庸俗化,否定延安文學大眾化的發展.其實,延安文學大眾化是有其存在的合理性的,它將"俗文學"直接運用于教化群眾、鼓舞革命,并吸收本民族文學的精神、習俗和方言,又吸收外國文學的藝術形式,創造出獨具特色的文學,對當代我們研究延安文學有很重要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