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家華 西南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 四川成都 610041
小說《然后在狼印奔走》作為以野人"我"為敘事主題的想象小說出現在當今少數民族文壇.小說中"我"是一個神秘的象征,開始聽其他人的猜測來判斷我的出處,就連自己的母親也并沒有給出正確答案,直到小說結尾,我的出處仍是一個謎,但我始終堅信自己就是野人的孩子,這份堅信不單單是來源于村里的說法,更是自己發現我真的有不同于人類的地方.
"我"和母親生活的村子,是一個傳說比事實更多的地方.在這里,人們可以編造上百個傳說來掩蓋生活的原本面目——"我"的身份也是其一.這里有大大小小的傳說,傳說母親是只有野人才能滿足的女人 傳說林子里面有林妖 傳說這里有一個強盜等等.自然,"我"的身份也成為了在這片土地上的傳說之一,傳說"我"的父親是野人,"我"自然也就成為了野人的兒子.起初,"我"有所懷疑,"我"會問母親:"阿媽,我的父親長得什么樣?"母親只是肆意地笑,并不會給我答案.之后普巴丁出現在"我"的生活,和我說"林妖只是傳說中的事情,只有野人才是實在的."我便更加確信自己真的是野人的孩子,普巴丁曾說:"凡是接觸過野人的女人,她們在那一夜的興奮之后就不再喜歡和俗世中的男人相處了."之后,"我"愛上了村長的女兒色吾拉嫫,母親說:"傻孩子,色吾拉嫫根本就配不上你,因為你身上流著的是高貴的血.看看你自己與眾不同的掌紋你就知道了.",由于普巴丁的那句話,"我"還是選擇讓色吾拉嫫成就了"我".自此,不僅村里人認為我是野人的孩子,母親說我流著高貴的血液,還有那不同于常人的掌紋,普巴丁刺激后我和色吾拉嫫的第一次性愛……這些讓我開始確信自己真的是野人的孩子.
母親因為一場不同尋常的重病離開,我也開始去尋找母親時常提起的故鄉.
一心只為尋找母親的故鄉,來到這個小鎮. 在這里,鎮長手掌大權,但很多鎮上的秘密都只有鎮長一人不知,由此,連他身邊的走狗卡加滋沃也說:"看來在這個鎮子里,秘密從來只是為鎮長單獨而設的""我"在鎮子中認識了木匠兄妹、鎮長及兩個夫人、卡加茲沃、看馬的老人 再次遇見普巴丁、色吾拉嫫、藏醫果瑪楚楚等等.來到新的小鎮,我的內心也有了轉變,"我"開始堅信自己是野人的孩子,并向他們如此介紹自己,在加入鎮衛隊時,"我"向鎮長這樣介紹自己:"我叫日努朵交,從一個即將消失的村子來到這個鎮子.這個鎮子據說是我母親的故鄉.而我據說是一個野人的兒子"."我"心境開始發生的變化,"野人的孩子"也成為了自我內心的介紹詞.
起初的"我"會好奇自己的生世,來到這個小鎮后我便介紹說,據說我是野人的孩子,因為地理環境的變化,"我"的心境也開始有了變化.對此探其原因如下:
首先,原本生活在村子里的時候,不單"我"和我的父親是個謎,就連母親也是個謎,"我"和村里人都不知道母親的名字 其次,村里人起初聽說我是野人的孩子用余光看我之后我和色吾拉嫫完成性愛后的正視 再到我傷害到藏醫果瑪楚楚后躲在家里透過窗洞看我.村民們的表現說明,起初對于"我"是野人的孩子充滿好奇,之后開始習慣,再到認為"我"是個可怕的角色,也許真的是野人的孩子 最后,由于環境的變化,"我"對于新的小鎮充滿陌生感,來到一個新的環境,向眾人開始用"野人的孩子"介紹自己,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方式,而這種方式也正來自于之前村子里的村民們對于我的害怕,在此時,成為了自我保護的武器.
江洋才讓的小說《然后在狼印奔走》的主題意蘊可謂多層角度,整個小說創作人物暗線明晰,在敘事時間上采用了敘事時間與故事時間并行的方式,以及鏈條式的敘事結構,將"我"的故事完整展現開來,談到小說的主題,可以說有多重解釋的可能性.
小說中出現過幾次愛情片段,懵懂時期"我"與村長的女兒色吾拉嫫 色吾拉嫫與卡加茲沃的夫妻生活 "我"與吉瑪的自由真愛等等.從這些來看,有二人付出的真愛,也有形式化的愛情,不管如何在小說中最叫讀者羨慕的應該是"我"與吉瑪之間的愛情,吉瑪最為一個有夫之人,嫁給了一個自己并不喜歡的人,在遇到"我"之后,她大膽追尋真愛,是小說中的一大精彩之處.
小說中的每一個人似乎都在追尋著自由,"我"希望自己的靈魂自由,對于加入鎮衛隊的行為后悔不已 木匠制造飛行器,想飛上天空,追尋藍天,想像鳥兒般自由 吉瑪追尋著自由的戀愛 就連豹子也想逃脫牢籠的束縛,回歸到自然社會當中,來追尋屬于動物自我的自由世界.小說中追尋自由的代表者,應屬木匠,木匠傳承了父親的夢想,始終在為了制造飛行器在不屑努力,像飛上天空看不一樣的世界,但最終選擇歸隱離世,也是自己追尋自由的方式.
小說的引子部分就是我在死亡的邊緣,小說中又由太多的人在面對死亡:母親、藏醫果瑪楚楚、卡加茲沃等.死亡是個可怕的東西,當人們面對死亡之時,也就是最無助的時候."母親死了.當我邁進自家的石屋中時,我明顯地感到死神已經光顧過這里了.它留下的那種氣息,使人的心口疼痛,使人陡然生出氣促的感覺.它肯定也像我一樣留下了記號,只是那種記號是漂浮在空氣中的,使人無法撫摸,讓人永遠也無法說出它的可怕模樣."母親死后的家是冰冷的,"我"的內心自然也是冰涼的,是死亡帶來的冰涼,這種冰涼直滲人心.在卡加茲沃死時,"他幾乎是帶著哭腔對著我喊道:'應該是我殺死你!為什么會這樣?你知不知道仲瓊和我約好了,今晚她等著我去捅她的穴吶!'"他是喊出來的,這一聲喊是他對死亡的懼怕,也是對我將他推向死亡的憎恨."我"死去的時候,跟班莫多再次出現他告訴我手邊的那些草正是治蛇毒的最好良藥.荒誕的結局,也正是證明了我害怕死亡的最好方式.引子中作者這樣描寫"我"面對死亡"死亡,總像狗一樣聞著氣味尋來.""我真的不想死去,可我無能為力.""我,現在不得不閉上眼睛:也許,這就是目前對于我來說,面對死亡的最好的辦法."面對死亡,我是懼怕的,但又不得不面對,這也正是展現出人在死亡面前的無助與渺小,人類日常的強大,在死亡面前變得那么無用.
當今文壇的不斷發展,涌現出一波"日常生活審美化"的浪潮.江洋才讓的小說《然后在狼印奔走》看似是想象虛構的故事,整個小說從我的出生開始就是個傳說,再到后來作者一系列的精心虛構,實則涉及我們日常生活中的眾多,人際關系、感情問題、生命問題、人生追求等等眾多人生追求與選擇,江洋才讓則采用虛構的方式將整個現實生活的百態融入于小說當中,如面對自己的真愛,你是否敢和吉瑪一樣大膽追尋?面對高高在上的上級,你會像卡加茲沃一樣終于走狗,還是像"我"一樣做自己?面對自己的夢想,你又是否能像木匠一樣不忘初心,始終堅持.面對自己的目的,你又是否像藏醫果瑪楚楚一樣功利主義?
結語
小說起于神話,終于現實.整個小說中的眾多場景有何不是生活的再現,讀完江洋才讓的小說,是一次自我內心的洗滌,也似乎是一場心靈的凈化,作者的高超之處也正是這將現實寫進想象,與神話并行的結構 更是在寫人物時暗線的設計,"我"心中的小狼、木匠心中的飛行器、果瑪楚楚心中的藍麝等等,日常中的我們又何嘗不是這樣,每個人都在追求者自我內心的東西,但又有多少人能把握住度,適可而止,追求太過則會像果瑪楚楚一樣面臨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