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 明
那條魚兒,鱗甲蒼青,嘴角
長有少許的紅
各種鰭上,凝著朱砂狀的疼痛
那條魚兒,同其他
沉入水底的魚兒,略略不同
因為,它的臉上
出現了微笑。也許
它夢見了歡樂的源頭
有著輕微的興奮
或者,遠走下游的憂愁
懷抱著輕松
也許,它錯過了
自己的婚期,卻得到了自己的節日
也許,水有些藍了
野薔薇也顯得溫暖。也許
它再一遍看清了從前的險灘
又一次經歷
民歌中的平緩
幾片白色的花瓣飄落而下
太陽的光,紅得一抖
那只螞蟻同黑色一道
驚得驀然站住
而此刻,我才發現
我就是那只螞蟻,匆匆地
撞疼了額心
暗藍的憂傷
誰在以雁聲為刀?剖開
長天的寂寥
平野漠漠,樹木瘦如枯僧
已很少有人繁茂
唯有那個向西眺望的山尖
金紅一片
想必是它已經看見
大雁如同墓群
正嘹嚦著,緩緩地橫空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