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中反義復合詞的英譯研究

董益敏　樂毅敏　劉成

【摘 要】《黃帝內經》是中醫藥的經典之祖，據考證其成書于漢代。漢代是反義復合詞的萌芽階段，在《黃帝內經》中反義復合詞是英譯的重點和難點，也是目前尚未引起重視的部分。本文通過對《黃帝內經》李照國譯本中的反義復合詞英譯例證進行分析，探討反義復合詞英譯研究的方法和翻譯策略，以期在《黃帝內經》詞義英譯中引起關注。

【關鍵詞】《黃帝內經》;反義復合詞;中醫英譯

中圖分類號： H136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2095-2457（2019）30-0057-002

DOI：10.19694/j.cnki.issn2095-2457.2019.30.028

On the Translation of Antonymous Compounds in Huangdi s Canon of Medicine

DONG Yi-min LE Yi-min LIU Cheng

（Jiangxi Univers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Nanchang Jiangxi 330004， China）

【Abstract】Huangdi Neijing， a classic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According to research， huangdi neijing was written in han dynasty. The han dynasty is the embryonic stage of antonymous compounds， and the antonymous compounds in Huangdi Neijing are the key and difficult points in English translation， which has not attracted much attention at present.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examples of the translation of antonymous compounds in Huangdi Neijing in Li Zhaoguos translation，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methods and translation strategies of the translation of antonymous compounds in order to attract attention in the translation of the meaning of Huangdi Neijing.

【Key words】Huangdi s Canon of Medicine; Antonymous compounds; TCM translation

0 引言

《黃帝內經》，簡稱《內經》，是中國醫藥的經典之祖，是學習中醫的必讀之書。元朱震亨《格致余論序》云：“素問載道之書也，詞簡而義深，去古漸遠，衍文錯簡仍有之，故非吾儒不能讀”，其義理淵微，文字古奧。以中文為母語的中醫學者為之難讀，西方學者研究中醫醫術，必研究中醫典籍，以《內經》為其必讀之書。關于《內經》的成書年代觀點不一，據北京中醫藥大學錢超塵教授從《內經》音韻方面分析，《內經》成書于漢代[1]。漢代是新詞匯大量涌現的時期，《內經》的用詞抽象，言簡意深，不易理解。因此《內經》的英譯研究，必以字詞為基礎，以理為統，以中醫文化為背景，方能真實地向世界介紹中醫藥文化。

1 反義復合詞概述

反義詞是在一種語言的共時范疇內，在一定的義位上，與語義相反或相對的詞[2]，其表示對立統一的兩個矛盾方面。反義復合詞是由反義詞復合而成，反義復合詞表示矛盾對立的統一體。復合詞內部兩個反義語素的意義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約的，這使反義復合詞的意義普遍單一。但是由于客觀事物多重屬性的對立，由于兩個反義語素的多義對立，只要復合詞在語言中常用，反義復合詞就必然具有多義性[3]。

2 《黃帝內經》中的反義復合詞研究

據統計《內經》中使用239對反義詞，使用4675次，其中僅有23對使用了連用形式，117對使用了連用、錯見兩種形式[4]。可見《內經》一書反義復合詞豐富且使用頻繁。反義復合詞即是反義詞的連用形式，根據反義復合詞兩詞素之間的意義分為兩類[4]：（1）兩個對立項相加形成的集合概念，如：《素問·方盛衰論》：“坐起有常，出入有行。”文中“坐起”的意義就是兩個詞素的渾括。（2）偏向其中一個詞素的意義，如：《靈樞·九針十二原》：“一其形，聽其動靜，知其邪正。”文中“動靜”意義偏向“動”，意指觀察脈象的動態變化。反義復合詞具有多義性，語言中上下文背景對語義的制約是必然存在的。反義復合詞在《內經》中如此豐富，研究《內經》中反義復合詞意義，有助于正確理解原文。

3 《黃帝內經》中反義復合詞英譯

《黃帝內經》英譯本眾多，自1925年至今有15部英譯本。筆者研究《內經》中反義復合詞的英譯，旨在英譯《內經》所處時代的中醫和語言文化。因此，筆者選取由《大中華文庫》收錄的李照國譯本[5]。李照國在英譯《內經》時采用了“譯古如古，文不加釋”的翻譯思想，很好地保留原文的文化特色。

3.1 并列意義的反義復合詞英譯

“標本”在《內經》中出現了20次[6]，隨著上下文不同語境意義亦不同。《素問·六微旨大論》：“六氣標本，所從不同奈何？”王冰曰：“蓋上之六氣，為三陰三陽之本，下之三陰三陽，為六氣之標。”[7]王冰解釋了六氣標本所指。《詞典》：“本，本體、本質;標，本體、本質的效應和現象。”故此六氣標本概念是“本體與現象”。李譯本在此譯為“biao （branch）and ben（root）”。張景岳《類經·標本論》曰：“六氣者，風寒暑濕燥火，天之令也。標，末也;本，原也，猶樹木之有根枝也，分言之則根枝異形，合言之則標出乎本。”故李譯本采用音譯加直譯法，譯出原語中的有效含義，并保留中醫文化關鍵字“標本”。《素問·水熱穴論篇》：“故水病下為跗腫大腹，上為喘呼，不得臥者，標本俱病，故肺為喘呼，腎為水腫，肺為逆不得臥。”李譯本將“標本”譯為“biao and ben”，并且在文末加以注釋：“biao and ben are two important concept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 Usually ， the former means the secondary or less important aspect of a disease and latter the primary or the most important aspect of a disease.”李本采用音譯加注釋的方法，即可以保持原文簡明精煉的特點，也保留了中醫文化特色，但其注釋的意義仍欠佳。王冰云：“標本者，肺為標，腎為本，如此者是肺腎俱水為病也。”[6]故此篇中“標本俱病”可解釋為“肺腎俱病”。“標本”在《內經》中意義廣泛，目的語讀者易混淆其意義，可在譯文末可將“標本”注釋為“肺腎”，如此將其內涵進行有效傳遞。

3.2 偏義現象的反義復合詞英譯

偏義復詞是由兩個意義相反的詞素組成，但是它的意義不等于兩個意義的組合，而是只取其一個詞素的意義，這類復詞的偏義也是根據語義環境選擇的。在英譯偏義復詞時，首先譯者結合語境，掌握偏義復詞的意義，采用適當的翻譯策略進行有效翻譯。如“死生”一詞在《內經》中出現28次[6]，其意義有二：（1）生死預后;（2）作為偏義復詞時指死亡。在此分析“死生”偏義英譯。《素問·與機真臟論》：“一日一夜五分之，此所以占死生之早暮。”今義：一晝夜分五時段，按五行配屬五臟之后，就可以依五行生克推測五臟病氣逆傳至其所不勝而死的時間，此處“死生”偏義“死”。李譯本將“死生”譯為“death and life”，且在文末加以注釋：“death and life here refer to unfavorable prognosis and favorable prognosis.”單獨“死生”在意義上可以這么注釋，但此篇語義是偏義“死”的意義，可意譯為“death”，簡潔有效的傳遞原文意義。《素問·陰陽別論》：“別與陽者，知病忌時;別與陰者，知死生之期。”此指死期，不指生期。李譯本：“differentiation of yin helps predict the time of death”，其在正確理解原文的基礎上，采用了意譯法，將“死生”譯為“death”。《素問·移精變氣論》：“余欲臨病人，觀死生，決嫌疑。”此“ 觀死生”今義是“觀察判斷病人的死期”，《素問·三部九候論》：“決死生奈何？岐伯曰：形盛脈細，少氣不足以息者危。形瘦脈大，胸中多氣者死。形氣相得者生。參伍不調者病。三部九候皆相失者死。上下左右之脈相應如參舂者病甚。上下左右相失不可數者死。中部之候雖獨調，與眾藏相失者死。中部之候相減者死。目內陷者死。”《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注本及《甲乙經》《脈經》‘危作‘死。”[7]再者，根據本段主要論述的意義是三部九候脈象變化判斷死證的方法。可知此“死生”亦指“死”。李譯本將“決死生奈何？”譯為：how to make prognosis ？其采用意譯的方法，譯出句子的大概意義，但在一定程度上給讀者造成阻礙，其正確中醫信息不能有效傳遞。可以譯為“how to prognosis the death ？”唯有如此方能保持原文的本意。

4 結論

從以上例證分析看出，李譯本在翻譯反義復合詞過程中，緊密結合詞義，采用音譯加注釋、意譯、直譯的翻譯方法，力求在最大的程度上保留中醫文化特色，旨在正確傳遞原文中醫信息的同時，將中醫藥文化至目的語文化。但是由于《內經》詞義訓詁難度較大，反義復合詞的詞義多義，有兩個相對詞素意義的集合，也有偏向其中一個詞素的意義，在翻譯實踐過程中，給譯者造成詞義理解上的難度，譯者想要準確英譯反義復合詞，就要求譯者在深入了解詞義的基礎上，結合上下文語境的差異，使用不同的翻譯方法和策略準確有效的傳遞原作真實的含義和文化背景。《內經》中反義復合詞的英譯還未引起重視，筆者借此文拋磚引玉，通過分析李譯本反義復合詞的英譯，提高廣大《內經》英譯研究者對反義復合詞英譯的關注。

【參考文獻】

[1]王洪圖，黃帝內經靈樞研究大成[M].北京：北京出版社，1997.

[2]高守綱.古漢語詞義通論[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4.

[3]陳偉武.論先秦反義復合詞的產生及其偏義現象[J].古漢語研究，1989（01）：47-52+34.

[4]黃巧玲.《黃帝內經》反義詞研究[J].湖南城市學院學報，2009，30（03）：54-57.

[5]李照國英譯;劉希茹今譯.黃帝內經·素問漢英對照2[M].北京/西安：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5.

[6]張登本，武長春主編;邢玉瑞等編撰.內經詞典[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90.

[7]王冰.重廣補黃帝內經素問24卷[M].上海：上海書店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