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明
肖顧記得,第一次見到閆一的那天,雨下得很大。
那個少年,瘦削的身影,白衣黑褲,在走廊上徘徊。
“是閆一同學嗎?不好意思,我借了你的傘。”他站在少年身后,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和藹可親。
閆一的傘很好找,一把用透明膠貼了名字在傘柄上的傘,很新。
“啊?”閆一下意識回頭,他并沒有很快反應過來,“哦,這樣……真的謝天謝地!我差點兒以為被偷走了。真的,我都快沒有辦法了……這樣,我請你吃食堂吧!”
肖顧覺得自己只是還了把傘,實在是沒有到要學生請吃飯的地步。“實在要吃的話還是我請你吧,擅自拿了你的傘,讓我表達下歉意吧。”
閆一很討厭別人拿自己的東西并且不還,這是肖顧在對話中了解到的。
“你有聽說過附近的連環殺人案嗎?”肖顧問道。
“大概吧。”閆一吃著東西,“最近人心惶惶的。”
“實際上,我是這個專案組的顧問。”
“所以你到學校來調查?調查學生嗎?”閆一終于抬頭看著他。
“算是吧,不排除學生作案的可能性。”
“我猜你們是實在找不到人了。”閆一頓了頓,有點兒好奇,“查到了什么嗎?”
“這得保密。”肖顧一陣后怕,居然不經意間和學生說這么多,太不謹慎了。
“其實吧,有些人死了,是罪有應得。”閆一突然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
肖顧蹙眉,“怎么說?”
“我掉過很多手機。從來沒有人還給我,他們占為己有并且心安理得。但我掉的第一個手機,帶走了我媽的命,那個拿走我手機的人,是不是在害命?”閆一的眼睛亮亮的,他期待肖顧的回答,“是不是?”
肖顧默然,他不知道怎樣去阻止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