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律

■江蘇省句容高級中學/蘇華珺

疲憊地摘下耳機，忽然聽到窗外傳來嘩啦啦的聲音，又見玻璃上滾落淋漓的水珠，我這才驚覺外面下雨了。

靜靜地站到窗邊，我開始欣賞這雨中的旋律。

雨，確實不大，如牛毛，似銀針，淅淅瀝瀝的，打在樹葉上，極像春蠶在嚼食桑葉。漸漸地，雨點大起來，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后來不知從哪兒卷來一陣大風，帶來一片烏云，天地瞬間暗了下來。

我仍癡癡地望向窗外。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這個季節的天氣是無常的，雨聲伴隨風聲，時緩時急，時高時低，時響時沉，時斷時續，如金聲玉振，有時又如黃鐘大呂，急時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盤，一下子使這“雨夜盛典”達到了高潮。驀地，雨中傳來一陣小孩子的哇哇啼聲，哭聲洪亮，在這雨中顯得悲戚。我想，他也許是被這暴雨嚇著了吧。正在這時，雨中忽然傳來悠揚的樂聲，細聽，曲調婉轉，整個夜晚都像被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面紗，孩子的哭聲漸漸停息在優美的搖籃曲里了。

雨漸漸小了，高潮之幕開始落下，雨聲變得微弱，如美人的聲聲輕嘆。我想起了蔣捷的《虞美人·聽雨》：“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生活亦是如此，總會有憂愁無奈，矛盾是不可避免的，隨之而來的就是爭吵。前樓小夫妻的爭吵聲，在這噼啪的雨中，也聽得格外清晰。無非是一些小事，他們卻爭得不可開交。我有些心生厭煩，便起身挪到了后陽臺。

在后陽臺，我看見鵝黃色的燈光下，對面的一家人正在舉杯歡慶，屋子里其樂融融。風吹得窗簾飄起，那家的老奶奶走到窗邊關上窗子，卻不小心讓那爽朗的笑聲溢出窗外，鉆進我的耳朵里。

雨聲漸漸消失，我知道這“盛典”已臨近尾聲。淅淅雨聲，留給我無限的思考。以前，我從未耐心地坐下來，靜心去聆聽這雨聲，所以我總是錯過如此奇妙的旋律。此刻，我又站回前陽臺上，望向那對小夫妻的家。此刻，明亮的燈光下，我看到落葉鋪地，大雨清洗后的美人蕉葉片綠得發亮，像是在流淌著綠光。

“紅顏綠袖舞娉婷，碧玉人家現巧靈。”一樓的美人蕉大概有一米多高，靠近地面的一段很粗，像田地里玉米的莖，被葉片的柄包得嚴嚴實實。美人蕉開花時，數十個花蕾幾乎在同時開放，仿佛一束紅彤彤的火把。

花未眠，夜將深。漸漸地，夜色包圍了周遭的一切，爭吵聲與歡笑聲都已消失。一天即將結束，而明天，又是一個新的開始。

這就是生活，苦也好，甜也罷，生活本來就有自己的旋律。只有從容面對生活中的高潮和低谷，才能將這人生的旋律彈奏得更加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