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出艾草一樣的精彩

江蘇省東臺市頭灶鎮中學/王怡然

黑夜慢慢拉長，燈光把我疲憊的身影狠狠地砸到一摞試卷上。光是橘黃色的，影子是黑色的。

就在我站起身來，深深吸一口氣，正想丟下試卷去睡覺的時候，突然隱隱約約聞到一股淡淡的略含苦味的香氣，那香氣絲絲縷縷，卻綿長、醇厚。循香望去，我看到床頭掛著的紫色艾草香囊，眼前浮現出姥姥慈祥而溫暖的笑容，心中便有了些許力量，俯下身子繼續做題。

四歲那年的暑假，爸爸媽媽工作忙，把我送到了姥姥家。白天，我可玩瘋了：黑眼睛的小鯽魚，帶著甜味土腥味的蘆葦根，砸到墻上四散爆開的土坷垃，死倔不服輸的大白鵝……我從沒有過那么多的快樂。可晚上就難受了：這兒水灣比較多，夜幕降臨，蚊子“嗡嗡”地轟然而至，一波一波地襲擊著乘涼的人們。舅媽噴了很多的滅蚊殺蟲劑，結果適得其反——全家人嗆得頭暈目眩，只好打開窗戶散散氣味，蚊子們又趁機涌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聽得蚊子在耳邊飛來飛去。我不停地撓啊，撓啊，感覺胳膊上，腿上，脖子上……奇癢難忍。第二天發現，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多包，還有幾處撓出了血。我含著淚指給姥姥看，姥姥二話沒說，背著背簍出門了。

白天的快樂很短暫，傍晚回到姥姥家，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郁的略帶清苦的香氣，疲憊的我頓時打了個激靈，蹦蹦跳跳地跑到屋里，夕陽斜照，姥姥的銀發閃閃發光。她端坐著，正從一棵綠油油的“小樹”上采摘一片片像張開的手掌似的葉子。我驚訝地問道：“姥姥，這是什么？”“艾草，小妮妮晚上用它泡過的水洗一洗，就不會怕蚊子咬了。”姥姥笑瞇瞇地說。快嘴的舅媽酸溜溜地說：“哎喲，小妮妮，可了不得了！咱村前后好幾里的溝壩上、小路邊、田地里的艾草都讓你姥姥給刨回家來了！”我低頭看了看姥姥，她腳上的老布鞋沾滿泥巴，衣服上也有幾道被艾草劃過的翠綠痕跡，一向愛干凈的她，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我撒嬌地撲到姥姥的背上，稚嫩的小臉貼著姥姥溝壑縱橫的臉，幸福地看著姥姥摘葉子：“姥姥，艾草怎么不像其他的草一樣匍匐在地，反而像棵小樹一樣又高又直？”

“因為艾草是最堅強的，它是草中的男子漢，所以長得高而直。它的作用可多了，可以食用，可以榨汁，祛濕散寒、平喘鎮咳……”姥姥說到這里，定定地看著我，嚴肅地說，“妮妮雖然是女孩子，但我也希望你像艾草一樣，自立自強，活成男子漢的模樣。”

從那以后，我的書房和書包里總有幾個精致的用艾草做的香囊，軟綿綿的枕頭里也放了好多艾草，很少再有蚊蟲叮咬，每天我都能安然入睡。

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就想起姥姥那句話：“像艾草一樣，活成男子漢的模樣。”那一株株高而直的艾草就綠油油地在腦海中生長，我就會不自覺地挺起腰板。

姥姥，為了您的愛和希望，我一定會像艾草一樣，活出我的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