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近而不糾纏，有用而不利用

□ 馬 德

更多的時候，我們跟其他人關系都不大。

尤其是一個平庸平凡的你，都可能是一個被忽略的存在。

這既是一種不幸也是一種幸運。從世俗的角度看，這種不幸體現在，你跟他人的關系不大，顯不出你的社會價值；從人生的角度看，幸運恰恰也是因為你跟其他人關系不大，這樣，可以活到足夠簡單。

看起來，被人簇擁被人吹捧被人需要，有著無上的風光和榮耀。但人生真正的幸福，其實是在繁華退去，遠離名利的簡單里。

除非你是一個善于交際而又八面玲瓏的人，能周旋于各種場合，否則，簡單的人際關系必然會是一個清靜的所在。清是彼此看得見，靜是相互不打擾。親近而不糾纏，有用而不利用，是人世間最適合的距離。

有一種心理距離，微妙而叵測，那就是有人見不得別人好。你一旦好了，往日那顆闊大的心，一下子變得狹小，進而由熟悉變得疏遠，由親切變得古怪。你一下子發現一個完全陌生的對方，霄壤之別，面目全非。在人性的版圖上，一個人原來也可以如此跌宕起伏，難以捉摸。你對這個世界的長久信賴，在這一刻崩潰。原來，美好，總是從身邊的人這里土崩瓦解的。

一個好感全無的世界，就是人人喧鬧，而你心已涼。

更惡的人性是，別人有好不是來祝福的，而是來詛咒的。別人遭殃不是來悲憫同情的，而是來幸災樂禍的。民間所謂“氣人有笑人無”，即是此類人的真實寫照。當然了，你還不能生氣。因為，與這樣的惡生氣，就是與心底的善為難。你要平靜地告訴自己，善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惡也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既然沒法選擇，也就不必逃避。

人，只在命運發生偏轉時，才會發現身邊這些特別的人。平素里，這些人看起來也老實巴交，和顏悅色。你驚懼而疑惑，以為他們是多出來的。其實，你看到的，只是他們人性乍露的另一面。或者，你看到了藏在人性深處的另一個群體。

活到這份上，一驚一乍就沒必要了，見怪不怪才算看透了人生。人性的有些東西是天生的，它有沉渣泛起時，自也有悄無聲息回落時。如此，那就靜待它如初的模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