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夜歸人（組詩）

楊戈平

月下夜歸人

一些宋人在月陂亭歇腳后

打驛道徒步經過步瀛橋

他們月下步子懶散，不急不緩

有說有笑，講了些什么

我們完全聽不清

后來，元人、明人和清人

陸續經過步瀛橋

月下不急不緩，有說有笑

同樣我們完全聽不清

打手電的夜歸人

你照亮歸途，照亮步瀛橋橋面

你想在古橋上喘息和停頓

還想順便照一照謝沐河

看看淌水的清脆，游魚，看看

雄雌二水如何合謀，看看它的流向

月下的你，有些疲憊和沮喪

有些囊中羞澀，你的靈魂

先于步伐經過了步瀛橋

你若不打手電，南槽門不會開

繞到昂山，北槽門也不會向你開

正午，斷續的馬

炎熱或荒蕪的正午

一匹馬在藍天下嚎吼時

另一匹馬從旁經過，絕塵而去

不說天有多高，先說天

有多藍。不說地有多粗

先說地有多亮

非洲沙漠么？怎么有空曠的草甸

興奮的長發在風中掙扎

馬在顛簸，律動

藍藍的天，讓大地放肆

大大的地，讓藍天粗礪

夠了么？

張開頭發吧

斷續。藍天累了，讓馬來騎藍天

繼續趕路，大地同樣快樂

斷斷續續地喘息

從旁經過，大地笑了

然后，繼續快樂地顛簸，律動

一條粗糲的路，放肆的路，另一匹馬在盡頭

消失

后面

那憂郁的向日葵敗于曠野

生長的速度依然彷徨

笑臉后面，開天辟地的巨響

打擾了游蕩的夢，盆景

再一次擴張，將變成什么模樣

鳥群里暫時沒誰知曉

后面碰見的那種太陽

不是盛夏的那種白太陽

建筑物上閃光，折射，晃眼

十月的后面，那些怪石將奄奄一息

十月的后面，無法燃燒的枯枝將化作灰燼

漂浮的寒風刮過

屋里的人們渾身發熱

鳥窠傍晚將消失，那條

通往無言的路好像有光閃動

題蟠龍洞

石若愛春天

就會變成鮮花怒放

蟠龍洞愛自己，石幔石帳石盾石堤

一年四季笑逐顏開

因此，我更多地寫到了花

寫到花，自然寫到石花

寫到石花，自然寫到巖壁上簇簇寶石花

寫到寶石花，自然寫到晶瑩潔白剔透玲瓏形

態萬千

所以，我一寫到花

自然寫到色彩濃烈

寫到水浪滾翻，寫到哇哇作響

寫到地下活的水晶，永不會凋謝的玫瑰

和石花談心

云浮，清晨浮云上那朵燦爛的石花

小雪后太陽比以往要晚一些

你一定看見路旁花草瘋長

依然繁花似錦，一路歡歌笑語

你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你對每次合影都反復審查

親自刪除不滿意的照片

三角梅艷遇無處不在

紫荊花充當其中絕對的主角

成噸的嬌艷向暖冬轟炸

鳥兒鬧晨，花瓣紛紛無奈墜落

你一定記得在龍山散步

朦朧里的白玉蘭

乳房豐滿，始終朝著暗香涌動

難忘的不僅僅是告別

在棕櫚樹下招手時車已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