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還是付費，這是一個問題

李鴻

[關鍵詞]數字化;閱讀時代;付費閱讀

莎士比亞在他的經典名作《哈姆雷特》中有一段著名的話：“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在數字化閱讀時代，免費閱讀還是付費閱讀也成了這樣一個兩難選擇。

現代人生活和工作的節奏都越來越快，信息焦慮成了現代人的一個普遍的癥候群。碎片化閱讀越來越多，沉浸式閱讀越來越少，人們被信息追趕著前行。

中國的互聯網科技發展非常迅猛，雖然在國際上起步較晚，但是近幾年卻一路狂歌猛進，隱隱然居于國際領先地位。國人在最初接觸互聯網的時候其實是被這廣闊而又免費的世界所打動的。讀書、學習、娛樂，一切免費，皆大歡喜，久而久之，便認為這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人們從前愿意花錢買報紙、雜志，去電影院買票，到了網絡時代，卻為什么變了？歸根究底，是混淆了信息與知識的差別。

如今的付費閱讀其實就是“為知識買單”，信息可能是免費的，但知識卻要付費。如同中小學的義務教育可以免費，但到了大學，進行深度知識鉆研，則要付費，邏輯就是這樣簡單。

與免費閱讀相比，付費閱讀還是有著很多益處的。

一是節省時間成本。當下我們已處于信息過載時代，各種低效信息、無效信息甚至有害信息無處不在，付費閱讀會幫助用戶過濾掉這些垃圾信息，精準定位，畢竟我們的時間是有限的，而淹沒在汪洋般的信息大潮之中，如何快速準確地尋求到我們所需要的知識無疑是用戶的首要目標。

二是有助于提高內容原創。人民網輿論與公共政策研究中心2018年發布《互聯網付費閱讀助力內容原創》研究報告。報告指出，互聯網付費閱讀的健康發展有助于保護原創生產力，提升網絡傳播的信息品質，有助于引導更多的文化原創資源上網，加厚互聯網的文化土層。報告以樊登讀書會的發展為例，指出知識付費產品近年來引領風尚，為提升公眾閱讀品質貢獻重要力量。與此相類的微信公號在付費閱讀上也有了一些進步，付費之后，那些有深度、專業化的微信公號獲得了直接的變現渠道，便能更專注于知識本身，堅持內容為王，不必再植入那些遮遮掩掩的軟性廣告，提高了內容的整體質量，形成優質內容的良性循環。

三是幫助用戶知識升級，滿足知識需求。碎片化閱讀下人們獲得的知識信息大都是雜亂無章，沒有縱深，沒有全局，只是知識長河中的一個個小點，有廣度而沒有深度。若要系統地深究某一領域的知識，便需進行知識升級。

四是滿足用戶的心理需求。付費閱讀帶給用戶的并不僅是知識本身，還有與知識相伴隨的獲得感、認同感、儀式感、層級感、參與感、社交感等，用戶得到的不僅是知識的進一步獲取，還有一種精神層次上的心理滿足。以邏輯思維為例，羅胖從免費到付費的過程，一方面是知識服務的升級，另一方面也對粉絲進行了群體劃分，形成細分的知識群落，獲得知識升級后的心理高級感。

綜上所述，付費閱讀雖然有著諸多益處，但仍有一些問題需要注意。

1.要對用戶要收費合理。盡管已經有越來越多的用戶養成了知識付費習慣，但各大平臺在付費領域的運營上卻還存在良莠不齊、定價不合理的亂象，盲目收費、高價收費也是屢見不鮮。知識無價，這是形而上的說法，在現實網絡世界，形而下地講知識亦有價。因此平臺方和監管方應制定相應規則和標準，像“物價局”一樣實行調控，如果內容不能為用戶提供價值，那么這樣的收費反而會導致粉絲的流逝，得不償失。

2.要對內容創造者給予版權保護。當內容付費之后，如何保護知識產權則被提到首要議事日程上來。因為盜版不僅給平臺和內容創造者帶來經濟上的損失，同時損害了內容創造者的創作積極性，平臺若沒有新鮮血液供應便很難良性運轉，從某種程度上講，版權保護甚至是知識付費的根本前提。

3.要避免進入“閱讀深坑”。在付費閱讀慢慢被用戶接受以后，付費平臺也如雨后春筍，一夜瘋長。各種專家、各種大V，紛紛扮演著喂養者的角色，恨不得將他們所掌握的知識一股腦兒地倒給你。我們看似訂閱了各種閱讀，知識量大增，但其實卻是閱讀口味漸漸固化，習慣地接受了別人灌輸的知識與思想，慢慢喪失了主動思考、自主思考的能力，在不知不覺中陷入了這些內容制造者所謂規律閱讀的深坑。

目前國內各大知識信息平臺基本都采取的是免費付費并舉的措施，以騰愛優三大視頻播放平臺為例，普通會員仍然可以免費收看大部分內容，付費會員則享受去廣告、優先看等權益，但其實所有免費累積的最終目的仍是收費，對于用戶是一個兩難選擇，對于平臺方根本就是殊途同歸。

在眾多付費平臺中，財新網算是一個特例，它在2017年11月宣布實行全面收費，同時引進了付費墻的概念。這種運營方式在國外并不新鮮，像美國發行量最大的大眾性報紙之一的《紐約時報》便是如此。《紐約時報》早在1996年就成立了新聞網站，2005年推出一個打包收費專欄，普通新聞仍然免費，但效果并不理想，2007年遂恢復全面免費。醞釀幾年之后，2011年又重新啟動收費。為了挽留暫時拒絕付費的用戶，《紐約時報》實行了付費墻制度，就是用戶可以通過Facebook和Twitter鏈接到網站，無限閱讀，這在很大程度上幫助平臺實現了從免費到收費的良好過渡。

有鑒于此，我們可以認為“差異化收費”或許是目前國內各大知識信息運營平臺付費閱讀的良策，希望無論是免費還是付費，用戶、平臺、內容制造者都能在行之有效的舉措當中各取所需，平衡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