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陰要塞起義與江陰城解放

□ 徐泉法

1949 年4 月20 日，人民解放軍在“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的豪邁口號鼓舞下，發動了渡江戰役。譚震林指揮的中國人民解放軍中集團30萬指戰員，遵照中共中央軍委的命令，于當晚8 時，在裕溪口至樅陽鎮間長江北岸首先發起渡江。4 月21 日傍晚7 時30 分，劉伯承指揮的西集團、粟裕指揮的東集團分別在樅陽鎮至馬當、張黃港至三江營同時實施渡江，東、西兩個集團70 萬大軍乘坐數以萬計的木帆船，冒著南岸國民黨守軍的密集炮火奮勇向前，任何力量都無法阻擋！

江陰作為長江南岸的一座千年古城，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在江陰對岸，東起張黃港，西至七圩港，是東集團第10兵團的渡江地段。4月21日傍晚，10 兵團司令員葉飛遵照東集團指揮粟裕下達的命令，指揮第23軍、28軍、29軍登船渡江。蔣介石南京國民政府，對江陰要塞的防御工事精心經營，至渡江戰役爆發，已配備7000 余兵力和70 余門大炮，憑借壁立江邊的黃山、君山、長山等，居高臨下向渡船開炮，巨大的殺傷力不言而喻。4月21日夜深的時候，親臨黃山指揮作戰的國民黨江陰要塞司令戴戎光終于發現了不祥之兆，氣急敗壞地叫喊：“共軍的渡船過江來了，為什么不開炮呀？”

以唐秉琳為首的中共江陰要塞地下黨，經過多年艱苦斗爭的磨煉，早已養成了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他們控制了防守要塞的炮兵總臺、守備總隊、游動炮團、工兵營等主力部隊。4月21日黃昏時分，當江面上發現解放軍渡江船只的時候，又巧妙地制止炮臺不予發炮，或發幾門空炮以敷衍。4月22日凌晨，戴戎光已經暴跳如雷，唐秉琳接到一個令人興奮不已的電話：“我代表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命令你們立即起義，掉轉炮口，配合我軍渡江。”這是東集團第10 兵團不久前派來負責江陰要塞起義的王征明鏗鏘有力的聲音，發動要塞國民黨官兵舉行陣前起義的時候到了！接著，要塞地下黨唐秉煜和我29 軍2 營營長丞明等人一起活捉戴戎光，宣布要塞起義，炮臺掉轉炮口，向潰敵轟擊，迎接人民解放軍上山。

要塞起義是江陰渡江戰役中的一部分，布防在江陰沿江的國民黨第54 軍、21 軍、51 軍、123軍數萬人馬，他們不甘心覆滅，各自作了垂死前的瘋狂掙扎，企圖奪回解放軍的登陸場。戰斗一度十分激烈。

人民解放軍第23 軍剛剛踏上江陰的土地，就遇到蔣介石嫡系第54 軍的正面抵抗。我23 軍指戰員一鼓作氣，一舉挫敗了敵54 軍主力第8 師的囂張氣焰。4月22 日凌晨，第23 軍前鋒分隊兩個營抵達江陰與武進交界地帶師古墩、潘墅鎮，敵第54 軍291師布陣阻擊。在這特定時間、特定地域內，敵軍力量遠遠強于我軍。我軍兩個營飽含著跨過天塹、奪關斬將的勇武和銳氣，毫無懼色地沖向敵人的陣地。兩個小時的廝殺拼搏，終于以擊斃敵師長、擊傷敵副師長、敵人土崩瓦解而宣告我23 軍先鋒分隊兩個營的大捷！至4 月22 日中午，我第23 軍相繼攻克圩塘、石莊、徐墅、璜土、百丈等鎮，又疾風暴雨般地繼續向前方挺進。

我28軍在澄西沿江登陸后，擊潰了敵第21 軍和第51 軍的數次阻擊，前鋒直指敵人堅守的舜過山陣地。舜過山相傳虞舜巡幸經此，在江陰與武進交界而地處武進一側。在攻占舜過山戰斗中，俘敵500 余人。我28 軍另以3個團兵力前后夾攻申港守敵，殲其兩個團，敵第230 師少將師長駱周能率部起義。我28軍另一部在李溝頭戰斗中打得特別頑強，敵21 軍向西增援的殘部憑借地形優勢，致使我軍受到重大傷亡。兩個小時后，我軍終于擊潰敵人，殲敵200 余人；接著，又取得小河溝戰斗的勝利。我28軍在李溝頭、小河溝戰斗中也付出了重大代價，我第83 師249 團2 營教導員鄭立洲等111 名指戰員，把青春的熱血傾灑在江陰的土地上。讓人遺憾的是，這111名年輕人的姓名、籍貫、職務、經歷絕大部分沒有留下來。前幾年，江陰黨史工作者前去鄭立洲烈士家鄉山東某地，想征集烈士的一幅遺像，但終未得到，只見到鄭立洲的女兒鄭江陰，這讓我們心頭一熱，這顯然是鄭立洲犧牲后由他妻子起的名字，要女兒永遠記住父親流血犧牲之地——江陰。而江陰人民，更應該一代代記住鄭立洲和與他一起長眠澄西土地上的110 名渡江英雄，記住整個渡江戰役英勇犧牲的將士們！

我29 軍渡江地段位于江陰要塞之東側，因為要塞國民黨官兵起義而未遭到炮火之轟擊。4月22 日上午10 時，29 軍控制了云亭、定山、三官一線。不久，敵第123 軍一個加強團3 次向定山發起反擊，均被我29 軍87 師擊退，殲敵300余人。我87師260團2 營4 連連長陸揚中等18 名指戰員，在定山戰斗中獻出了寶貴的生命。

參加江陰渡江戰役的還有第10 兵團31 軍。4 月21 日午夜，作為第二梯隊的我31 軍在29 軍過江之時開始南渡。31 軍277 團一部登上南岸后，當即追殲國民黨逃敵，截獲物資10余船，俘敵100余人。另一部在江陰江面擊傷并俘獲敵威海艦，俘虜副艦長以下70余人。22日下午4時，我31軍2個團占領江陰城。23日，江陰全境解放。當晚，中共江陰縣委書記紀樂天、副書記焦康壽帶領南下干部和警衛連，分批渡江，進駐江陰城。4 月25 日，中共江陰縣委、縣人民政府對外辦公。27 日，中國人民解放軍華東軍區江陰要塞區軍事管制委員會宣告成立，28日正式開始辦公。

當年運送解放軍過江的江陰船工申金才、徐林財、王小弟等回憶起這件令他們自傲一生的大事時，最得意的事就是當晚風向的轉變。刮了一整天勁猛的東南風，渡江時頂風逆浪，船該怎樣過江呢？誰也沒有想到，當三野10 兵團解放軍指戰員傍晚時分坐上木船，升起篷帆的時候，風向突然變了，東南風換成了東北風，在戰士們的耳邊呼呼直響，把一片片白帆吹得鼓鼓脹脹的，一聲開船令下，積蓄了強勁力量的木帆船像離弦的箭，飛也似的駛向南岸而去。筆者從風向的轉換想到了江潮的洶涌澎湃，又從江潮想到了歷史大潮。是啊，百萬雄師橫渡長江，這是順應了歷史發展的潮流，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渡江戰役的勝利乃至中國革命的成功，這中間蘊藏著的歷史規律，值得我們一代又一代人永遠記住。

渡江戰役，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實施戰略追擊的戰役，也是解放軍向全國大進軍的偉大起點。沿江兒女為了消滅蔣家王朝，為了全國的解放，積極投入到渡江戰役中，也為戰役的勝利作出了偉大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