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的一生

文/次仁羅布

如果你讀過墨西哥作家胡安·魯爾福的中篇小說《佩德羅·巴拉莫》，你就會永遠記住這位魔幻現實主義的先驅，甚至為文學的另外一種呈現手法而驚嘆。

最初認識胡安·魯爾福是因為他的短篇小說《盧維納》《都是因為我們窮》，這兩篇作品讓我記住了這位優秀的作家，他筆下魔幻神奇的自然環境、孤寂閉塞的地域、艱難生存的人，給了我一種深刻的孤獨，周遭彌漫和流淌著令人寒冷的氣息。作品能夠產生這樣的效果，可見作者的敘事能力和文字功底是何等的深厚。后來又讀到了他的短篇小說《請告訴他們，不要殺我》，這篇作品帶來的震動也是極其的強烈。

《請告訴他們，不要殺我》，首先作品的名字讀后令人震撼，殺我者并不是一個人，是“他們”，是一群人。這些人要是殺我，我豈能逃脫得了。讀完作品，你就能看出“他們”指的就是阿里瑪村的石門莊園主人堂羅貝·臺萊洛斯、法官、上校（堂羅貝·臺萊洛斯的兒子）等，這些都是有權有勢之人，一個普通的農民胡凡西奧·納瓦怎能斗得過他們，他的命運早就被注定了。即使胡凡西奧·納瓦典當房產，用牛去賄賂，變賣家產，逃到山里都無濟于事。死亡的氣息時刻籠罩著他，無法安定，無法心靈寧靜，在躲避中他耗損掉了自己的青春，直至老時被人擒住、殺害，結束了自己悲催的一生。

小說里的主人公胡凡西奧·納瓦有這樣的結局，都因為他殺害了自己教父、石門莊園主人堂羅貝·臺萊洛斯。為什么要殺害自己的教父？是由于天遇大旱，胡凡西奧·納瓦家里的牲畜沒有吃的東西，它們一頭一頭地餓死。擁有牧場的教父，卻見死不救，還阻止他的牛進入到自己的牧場里。胡凡西奧·納瓦為了生存只能晚上搗毀牧場柵欄，放牛到里面去吃草。后來教父殺了他的一頭小牛，兩人的怨恨達到頂點，胡凡西奧·納瓦將教父給殺掉了。從整件事上，我們不難看出，做為教父、石門莊園主人的堂羅貝·臺萊洛斯根本不顧胡凡西奧·納瓦的死活，任其自生自滅。生存的渴望使得胡凡西奧·納瓦選擇了鋌而走險，這為他今后過那種躲逃的生活埋下了種子。許多年過后，年老的胡凡西奧·納瓦以為隨著時間的流逝沒有人會來殺他，沒有人會想起這件事情，甚至厭倦了這種躲躲閃閃過日子，選擇了與抓捕他的人一起下山。我們通過作品能夠看到胡安·魯爾福對墨西哥農村階級壓迫和社會不公正的憤慨，以及對農民的弱勢地位和悲慘境地充滿了憐惜，他不動聲色地把這種情感掩埋在文字下面，給讀者繪織了墨西哥農村的社會圖景。

這篇小說的另外一個魅力就在于小說的敘事。胡安·魯爾福在這篇小說中采用了倒敘、人稱轉換、時空穿越、獨白、對話、暗示、隱喻等，使小說的構架愈加的豐沛，充滿了張力。同時，激發了讀者的想象力，要將每個段落的內容上下串聯，前后梳理，這樣帶來了閱讀的挑戰和樂趣，也使得作品每讀一次就能發現新的東西。

胡安·魯爾福打破了我們慣常的敘事手法，為文學的敘事帶來了革命，極大地豐富了文學的表現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