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仗,全力亦打不贏

■浙江省寧波市諾丁漢大學附屬中學/應詩琪

我想去看看阿拉斯加的鱈魚、太平洋彼岸的海鷗。

這并非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

爸爸回家了，看起來有些疲憊。我思量了許久，用近乎輕描淡寫的語氣說著阿拉斯加的好天氣，晴空萬里，適合出行。他沒有回應。早已預料到結果的我只能默默打開網頁，瀏覽那些不屬于我的美麗風景。

媽媽笑著問我放假想去哪里時，我沉下的心突然躍起，欣喜地告訴她理想的目的地。大概是張揚地顯示了自己的憧憬，最后她說“好”，簡直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

得到了一方的鼓勵，我就開始一遍遍地查閱路線景點，搜羅那些傳聞中不足為外人道也的獨家記憶。在夢里也能看到撲棱的海鷗，吹拂著裹挾著鹽味的海風，這是我的心之所向。日子一天天過去，一切仿佛來日可期。

我一筆一畫地寫下攻略，像是進獻寶貝般擺在爸爸面前。爸爸說，太遠了。海鷗掠過我的腦電波，掀起海浪，“你一個人絕對不可以。什么地方都一樣，哪里都有海。”我想張嘴說點什么，卻像被扼住了聲帶，成了“啞巴”。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我仿佛受到了指引，總能看見裹著頭巾、一笑露出白牙齒的中東少女，跳弗拉明戈的豐腴女人，皮膚曬得黑里透紅的南法姑娘。不用去管她們的身型是高矮胖瘦、膚色是黑白紅黃，無論五官精致與否，她們都生機勃勃而又從容不迫，有著讓人信服的美。而如此豐富的美麗，被一股無形的力拖拽得越來越遠，與我愈發疏離。

意難平，想到他一臉無法商量的神色。要知道，爸爸固執又老派，偏執且不自知。讓我期待也讓我接二連三地狼狽。

我壓不住沖動，開始第三次談判。我打開微博，一邊據理力爭，一邊漫無目的地點贊，贊完再取消，取消再點贊，不過是怕自己哭出來。我向來愛面子，是個怕被拒絕的膽小鬼。

“我最想做的就是不讓自己失望，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走別人認為我應該走的軌跡，人得做自己喜歡的事，不論西東。”這是我唯一能說的了。

爸爸頭也不抬地說：“你別以為自己有想法就很了不起。如果你要叛逆，沒有可能。如果你要出去，沒得商量。你媽幫不了你，記住我是你爸，你也沒滿18歲，我是你的監護人，你沒有資格決定你的喜好，你還不能跟我講自由談條件。”

原來愿望也會被年齡左右，以我本人如此平庸的資質，終究跨不過。

午夜12∶10，我放棄了，英雄夢就不做了。

尚有些仗，全力亦打不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