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宏任
1986年,我妹妹王紅舒(小說《楊沫初戀》的作者)在香河縣政協工作,負責文史資料編輯,知道作家楊沫曾在當地當過教師,于是到北京采訪了她。
后來,紅舒又兩次訪問張中行,張中行誠懇、平易,毫無架子并透露出深深的思鄉情緒。其時,張先生在人民教育出版社做編審,我當時在縣政府工作,縣長侯國強是大學中文系畢業,很喜歡文學藝術,更愿意和文人交往。張先生來后,縣長親自陪同,讓我去安排吃飯住宿。當我給張先生安排縣招待所的單間后,張先生忽然問我:你在農村有家嗎?我說,父母都在農村居住。張先生問:是否有火燒的土炕?我說,有。張先生問:能否騰出一間讓我住幾天。于是,張中行第一次來香河住在我鄉下的父母家里。
以前聽說,張中行先生是《青春之歌》中的“余永澤”的原型,以為他是只鉆書本、酸腐清高的資產階級學者型的人。待見了他,卻大相徑庭,他高大白皙,溫文爾雅,像個退休的老工人,和做過教師的父親竟一見如故。他先摸摸家鄉的炕:呵,真熱,真好,幾十年沒睡過這么熱的炕頭了,這回到家了。欣喜之態,有如兒童。沒坐一會兒,他就拉父親跟他去到田野中遛彎兒。其時,正是農村的麥收前夕,遍地麥田如金波翻卷,張先生一路嘖嘖贊嘆:真是桃花源一般,太好了,我要多住幾天。
于是,張中行在我家住了下來,每天早晨和父親騎車子到香河城去吃油條豆汁、豆腐腦,然后老哥倆兒在縣城尋找昔日風光及景物的遺存,晚上寫詩文記游,談過去香河的名人軼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