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燕子

作者：趙彤彤

學校：安徽省蚌埠市五河縣臨北中學

明麗的天空上，一只乳燕正跟著一只老燕在翩翩起舞。

一會兒在天空中畫個圈兒，一會兒在小樹枝上留兩個墨點，再就在池塘上撩起了圈圈漣漪。那只興致勃勃的乳燕，黢黑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烏亮烏亮的光。我坐在屋檐下，盡情地欣賞這一幅美麗的圖畫，不知不覺間著迷了。

不多時，一層層烏云推過來去了。隨后，滴滴答答地下了雨。“唧唧唧——”燕子叫了起來，像是在呼喚自己的孩子。“唧唧唧——”乳燕輕聲地應答，那聲音顫顫地，似乎還藏有驚恐。終于，在風雨中，兩只燕子飛到了一起。

飛著飛著，一個鏡頭出現了。老燕在上，乳燕在下，就這樣一高一低向房檐下飛來。乳燕飛得快些，老燕就飛得快些；乳燕飛得慢些，老燕也就跟著飛得慢些。老燕的一對翅膀，在雨中就像一把傘，時時地遮蓋在乳燕身上。在這柄黑色的“大傘”上，飄起了一層雨霧，為燕子翅膀鑲上一抹美麗的銀邊。看著看著，我感到老燕翅膀下滿是暖暖的風，一圈一圈地從乳燕身上拂過。終于，它們飛進了房檐下，蹲在晾曬衣服的繩子上。它們依偎在一起，老燕又用那黑黢黢的喙輕輕地為乳燕梳理羽毛。小燕子還不時用頭蹭著老燕，像極了撒嬌的孩子……

看著看著，一對祖孫二人的形象模模糊糊地浮現在我的眼前。漸漸地，又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那也是一個夏季，八歲的我跟著奶奶下田。那天，金色的陽光鋪成一條金色的路，一直向遠方延伸著。路兩邊，是一方一方的菜園，全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花邊。我們到了園子里，奶奶摘豆角，我哼著童謠捉蟈蟈。不知不覺間，天變了顏色。那帶著笑意的響晴天，瞬間烏云密布，陰沉著臉。馬上就要下大雨了，奶奶急忙拉著我快步往回家趕，胳膊上還挎著滿滿一籃子豆角。

“滴答滴答，嘩啦嘩啦——”大雨轉瞬間就大起來。奶奶急急忙忙拉著我蜷縮到一個小小的柴堆旁。“嘩啦啦嘩啦啦——”雨一點兒也沒有減弱，反而越下越大了。奶奶又急忙脫下褂子，撐在我的頭上。風雨中，奶奶張開雙臂，繃直了褂子，為我撐起一方無風雨的天空。可奶奶的半個身子，還露在這天空之外，雨水就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流。砸在泥土上的雨點，迸起一朵朵帶泥的水花，隨后落在我的腳上。我感覺到那是雨水嘲笑我的怯懦，我又驚又怕就放聲大哭起來。奶奶卻不嫌煩，并和風細雨地哄著我：“不哭了不哭了，等雨停了，就能看見彩虹了，還有電視里的七仙女。”我哽咽著說：“真的嗎？”“當然是真的，奶奶什么時候騙過你。”奶奶回答得很干脆，嘴角還掛著笑。

真的很神奇，奶奶說過話后，那雨就很快地停了，但卻遲遲沒有出現奶奶說的彩虹和七仙女。現在我才知道，那只不過是奶奶為了哄我的話。

“彤彤——”奶奶在親切地呼喚著我的名字。那蒼老的聲音在雨中回蕩著，把我從記憶中喚醒。這時，我猛然悟道：我同奶奶中的那雨中遭遇，不正同這風雨中的燕子嗎？“來了！”我抬眼看了看外面漸小漸弱的雨，然后踩著水花向外走去。

伴隨著水花的綻放，那只乳燕又振翅高飛。

點評：本文運用相互比照的結構，細膩描繪了兩幅畫面：一幅是老燕與乳燕在雨中的畫面；一幅是奶奶與孫女在雨中的畫面。這樣，就能很好地運用借物喻人的手法，表現我在奶奶的呵護下，健康成長這一主題。其次，本文具有濃濃的生活氣息。如奶奶和我在柴堆下躲雨的場景，奶奶呼喚我的場景，皆顯現著生活的質感，也給人以生活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