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小說的豐富性、廣泛性、純潔性、深刻性決定了小說教學要回歸本色。立足作品原文,運用樸素、實在的教學形式,以文本細讀為手段,指導學生從容地閱讀、欣賞小說,這是小說教學應該呈現的狀態。本文以魯迅先生的《社戲》為例,探索了小說教學回歸本色的實踐問題。
關鍵詞:小說;回歸;思維;文本;形式;方式
小說是一種運用文學語言,以記敘和描寫為主要表達方式,通過完整的故事情節的敘述,典型形象的塑造和典型環境的再現,多方面、本質地反映現實生活的一種文學體裁。[1]它以波瀾起伏的情節、生動感人的個性、博大精深的思想內容吸引著廣大讀者。學生喜歡小說,但往往只關注淺層情節,而忽視其敘事技巧和藝術特點。教師重視小說教學,精心設計教學環節,但往往徘徊于小說的精妙之外,研究其語言藝術和寫作技巧不夠。因此,如何引導學生讀懂小說,是現今中學語文教學的重點及難點。
1 小說教學需要回歸本色。
“本色”,即本來面貌,指原有的性質或品質。目前有的小說教學是缺失了“本色”的。主要表現在:跨學科成分過多,灌輸式成分過多,高科技成分過多,浮躁心態過多。于是亂花迷眼中小說教學逐漸遠離了“語文”的“本性”。小說其實是一種純文學體裁。它包容了其它文學樣式的長處,又較少受時間、空間和篇幅的限制,最適宜于反映復雜的社會生活,因而是一切文學藝術中最豐富的藝術。小說不受真人真事的限制,它在生活真實的基礎上,可以合理的想象、虛構和藝術夸張,但必須具備人物、情節、環境三個基本要素。在表現手法上,小說比其它文學樣式 (如詩歌、散文、戲劇等 ) 更自由,可以采用多種方法,更多方面、更細致地刻畫人物;有更豐富多彩的情節,更具體地描繪環境。小說的語言由敘述描寫的語言和作品中人物的語言兩部分構成,這不同于戲劇只限于作品中人物的討話和獨自,也不象詩歌那樣受韻律、節奏的限制。學生通過閱讀小說,可以賞析作者所再現的經驗世界,感悟作者所構筑的精神世界和獨特情感,并進一步品味作者所展示的語言藝術。小說的豐富性、廣泛性、純潔性、深刻性決定了小說的閱讀應該腳踏實地,應該指向其原本,應該回歸其本色。
2 教學思維的回歸
所謂教學思維是潛存于教師心理結構中的比較穩固的思考教學問題的模式。教師采用不同的思維模式,就會得到不同的思維結果,就會形成不同的教學過程。如今,語文教學講究“高效”,追求“大容量”“高密度”,其后果就是追求了數量,卻忽略了素養。其實,語文學習是個“慢活”,講究浸潤、熏陶、咀嚼、品味。小說閱讀更是個“細活”,講究圈點勾畫,慢慢欣賞。小說教學需要回歸“從容”,回歸“慢思維”。小說中具有感染力的段落可以慢慢讀;精彩的文字可以慢慢品;需要思考地方可以慢慢想;需要交流的地方可以慢慢講。再者,閱讀小說的最終目的是讓學生會從藝術的真實中感悟小說中的人物、命運,從而培養他們的審美情趣,提升他們的人文素養。返璞歸真,樸素如水,這才是語文教學的最高境界。
另一方面,魯迅小說是博大精深的,不僅具有深邃的思想,而且具有巨大的藝術魅力。先生擅長發掘蘊涵深刻的生活片段和生活場景來集中突出地展示故事情節的完整性;擅長用“畫龍點睛”的手法描寫人物形象,運用具有特征性的細節刻畫人物的性格;擅長根據作品的內容,較好地運用語言,并調整語言色調,以營造藝術氛圍,增強作品的感染力。魯迅的作品,唯有慢慢欣賞,才能領會其精妙。
教學思維的回歸是小說教學回歸本色的起點。
3 教學文本的回歸
文本是語文教學的載體,也是語文教學的基點。現在語文書上的好多小說都是原文的節選。閱讀節選文本可以使學生在有限的時間內學習、了解更多的文質兼美的優秀作品。但不可否認,這樣的做法也有弊端,往往損害了原文結構的完美型,原文人物的真實性,原文思想的深刻性。
初一語文書上的《社戲》也非小說全文。學習課文,學生對文章主旨的理解往往是:
課文以飽含深情的筆觸,刻畫了一群農家孩子的形象,表現勞動人民淳樸、善良、友愛、無私的美好品德,展示了農村自由天地中充滿詩情畫意的兒童生活畫卷,從而表達了作者對勞動人民的深厚情感和對擺脫封建束縛的自由生活的向往。但是,這只是節選。通讀魯迅先生的《社戲》原文,你就會發現這樣的理解有偏差。《社戲》是先生寫于1922年的一篇短篇小說,共寫了“我”20年來三次看戲的經歷:兩次是辛亥革命后在北京看京戲,另外一次才是少年時代在浙江紹興看社戲,表現的是“我”對都會和農村兩種生活情景、兩種人情人際關系的不同感受。課本的節選部分雖然具有相對獨立性,但畢竟只是一個部分。只看部分不看全部,很難把握小說的整體構思,把握小說的寫作意圖。于是,我用原文上課,設計了以下環節:
問:《社戲》的刪選部分主要寫了什么內容?
明確:“我”成年后在北京看戲的兩次經歷。
了解:這部分內容與我們所學的課文本屬于同一篇小說。那兩次戲,都沒看好,反折射出了當時社會的混亂、沉悶、世故、污濁,這與“我”少時在平橋村的自然真率生活形成了鮮明對照。結合《社戲》的寫作背景,注意文中的幾個時間詞。
“倒數上去的二十年”:前十年,1902年左右,一八九四年的中日甲午戰爭,一八九八年的戊戌變法,一九零零年的八國聯軍入侵中國的戰爭。災難深重的中華民族正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一九零二年魯迅先生懷著救國救民的思想,留學于日本。后十年,1912年左右。1911年辛亥革命,緊接著袁世凱稱帝,張勛復辟。經過辛亥革命,中國的社會現狀沒有改變,先生意識到如果不能把人民從封建的思想文化的束縛當中解救出來,人民仍舊處于麻木狀態,那么一切革新都將是空談。與此同時,俄國十月革命以及我國“五四”愛國運動爆發,讓魯迅的革命精神更加振奮,于是用筆無情地揭露封建制度。《社戲》便寫于1922年,寫于這樣的背景之下。
“我有一時,曾經屢次憶起兒時在故鄉所吃的蔬果:菱角、羅漢豆、茭白。凡這些,都是極其鮮美可口的;都曾是使我思鄉的蠱惑。后來,我在久別之后嘗到了,也不過如此;惟獨在記憶上,還有舊來的意味留存。他們也許要哄騙我一生,使我時時反顧。”
思考:閱讀了還原后的小說,了解了以上這些信息,你認為《社戲》一文除了表達對故鄉純樸民風和優美景色的懷念,還表達了怎樣的情感?
感悟:學生讀出了很多內容。農村少年的淳樸,戲院看客的麻木愚昧;柔和的魯迅,受傷的,被壓抑的魯迅;寄希望于“樂土”上生活的童年伙伴們的身上,因為他們有著美好的精神世界,他們不受封建思想文化的束縛;沒有正面描寫農村的苦難,但對理想中故鄉的謳歌,也正是對現實的批判;平橋村是魯迅在社會的復雜、沉重、壓抑中,構建的一個美好的精神家園,等等。如此豐富的內容,豈是只讀節選能夠領會得了的?
當然,這兒所說的文本回歸并不是說每一次都必須就原文教課文,而是一定要正確處理好節選課文和原文之間的關系。文本回歸是小說教學回歸本色的起點。
4 教學形式的回歸
教學形式是指為完成一定的教學任務,師生按照一定的要求組織起來的活動結構。目前,我們的語文教學形式呈現著多樣性、綜合性的特點。有些教學形式的運用,在很大程度上調動了學生學習語文的積極性,提高了課堂學習的效率,值得提倡。然而,當我們具體操作時卻也會發現問題。小組合作,能夠提高教學效果,能夠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開闊學生思維,培養他們的合作意識,但一些“合而不作”“合而濫作”的低效現象依然存在。 動畫片穿插、課本劇排演,非常熱鬧,但從一定程度上說也弱化了文本。多媒體運用,使教學內容由抽象變直觀,擴大了課堂容量,活躍了課堂氣氛,但又缺少傳統板書對課堂知識的規劃性、整體性功能,從而影響了學生的整體認知能力。
魯迅小說取材于現實社會,旨在揭出病態,引起救治的注意,是集思想性、藝術性、戰斗性于一體的典范。讀著難懂,需要老師適時地講授。我教《社戲》,在引導學生體會先生“在丑的現實中追憶永遠失落的美”的寫作意圖時,在指導學生感受小說雜文筆法和散文筆致相結合的特色時,都是以講授為主的。而在疏通文章情節時,分析人物個性時,還及時用板書展示重點,以簡潔的形式突出了要點。如:
教學形式的回歸,有利于實現學生對文本細致入微的體悟。
5 教學方式的回歸
小說“是作者的內心與作者的生活經驗,作者的主觀世界與他們所處的客觀世界的完美結合。”[2]學生要讀懂小說,就不能停留于表層,而要深入文本,進行文本細讀。文本細讀是閱讀小說的一種方式,即以文本為中心,強調文本的內部組織結構,并細致分析語言表達效果。它是閱讀小說的最佳方式。
文本細讀的切入點很多。小說作為來源于現實而又高于現實的文學作品,它承載著一定歷史時期的社會、文化、生活面貌,而且小說當中對人物環境的形象刻畫,對完整復雜情節的構思。這些都是潛在于小說內部的東西,可以給讀者提高文化素養和寫作能力帶來一定的幫助。這些都需要讀者在小說閱讀之前進行了解。教《社戲》的過程中,和學生一起細讀魯迅先生的身世經歷,有助于幫助他們理解文章的深刻性。小說通過寫“我”看戲過程的耳聞目睹,要告訴國人:如果不能把人民從封建的思想文化的束縛當中解救出來,人民仍舊處于麻木狀態,那么一切革新都將是空談。然而希望究竟在哪里呢?在 “樂土”上生活的童年伙伴們的身上。
我們還細讀《社戲》的結構。作品明顯地分兩大部分,截取了生活的幾個片段,用片段連接,代替了曲折復雜的故事情節,再構成一幅有機的廣闊而完整的生活畫卷,表達對當時中國社會的思索。細讀《社戲》細節。細節往往是小說最傳神處。如:看戲歸途中偷羅漢豆,實地調查、研究到底偷哪家豆的細節,把農村孩子那種正直、無私、天真、純樸的精神面貌活靈活現地展現了出來。細讀《社戲》人物。“阿發一面跳,一面說道,‘且慢,讓我來看一看罷,他于是往來的摸了一回,直起身來說道,‘偷我們的罷,我們的大得多呢。” “一面……一面……” 顯示了阿發動作的敏捷和性情的爽快。細讀《社戲》字詞。如作品中說“我”在北京戲園里看戲:“然而我又不知道那名角是誰,就去問擠小在我的身邊的一位胖紳士。”不說戲園里怎樣擁擠,而以旁觀者“我”的眼光,看出挨在我身邊的胖紳士已經被“擠小”了,描寫出戲園擁擠的情況。另外,再可以進行課外延伸,比如寫讀書筆記,也是對文本進行細讀的一種方式。
解剖作品結構,體會人物形象,分析語言藝術,挖掘小說內涵……歸根到底,文本細讀是一種個性化閱讀,是小說教學文本回歸本色的重要手段。
總之,小說教學需要回歸。回歸會讓我們的小說教學更理性,更充實,更有內涵,從而不斷幫助學生提高其文學素養。
參考文獻
[1]王應憑.淺談小說教學的審美特征[J].現代語文,2011(10):48-49.
[2]何鎮邦.試論小說文體的基本特征[J].紅河學院學報,2007(6):89-92.
作者簡介
朱心薇,女,漢族,中學高級教師,碩士研究生在讀,蘇州大學教育學院,研究方向:課程與教學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