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準”流通釋放消費巨大潛力

依紹華

【摘要】隨著中國經濟增長模式從出口、投資拉動型向消費拉動型轉變，如何補齊消費發展短板、更好滿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成為人們廣泛關注的話題。面對流通領域的多重挑戰，應鼓勵和推動傳統商業企業轉型升級、釋放消費市場巨大潛力，為高質量發展夯實基礎。

【關鍵詞】消費質量 流通領域 傳統商業

【中圖分類號】F20 【文獻標識碼】A

隨著經濟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我國居民消費持續穩步增長，已成為拉動經濟發展的第一動力，2019年上半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95210億元，充分發揮了對經濟發展的基礎性作用。居民消費水平和消費能力的提升，使得消費需求呈現出多樣化、個性化特征，對消費品質提出更高要求，倒逼供給端在商品結構、服務內容和商業環境等方面進行升級和完善。日前，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快發展流通促進商業消費的意見》，從流通部門入手，針對消費過程中的痛點和堵點，精準施策，對優化消費供給、改善消費環境，產生積極促進作用，為推動消費持續較快增長、更好地滿足消費需求，提供政策保障。

流通在促進消費過程中發揮著承上啟下的作用

流通作為生產和消費的中間環節，承擔著產品進入市場、實現價值和滿足消費需要的雙重職能，具有直接接觸最終消費者的天然優勢，了解消費者需求和發展趨勢，在促進消費過程中發揮著承上啟下的作用。在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流通業的地位和作用更加突出，一方面將消費需求信息及時傳遞給生產企業，指導生產；另一方面將產品提供給消費者，滿足消費需求并引導消費。在這一過程中，消費者信息能否高效快捷地傳導至生產端，受到流通企業的經營能力和現代化水平制約，也受到流通渠道效率的影響。

在消費過程中，流通企業對商品品質和最終價格擁有控制權，其誠信守法經營關系到消費者合法權益，影響到消費質量，而流通設施供給質量及多樣性，對豐富消費選擇、提升消費體驗至關重要。具體來看，流通供給內容包括：流通設施的改進和升級，即傳統商業企業轉型、社區商業功能改善、商業街或步行街升級等；商業企業質量和價格誠信，服務質量及售后體系等；流通新業態新模式的發展，培育新興消費熱點和消費領域。為提升商業企業經營能力，還需要在財稅金融方面，給予政策支持，減輕企業負擔，激發企業活力。

流通領域面臨多重挑戰，潛力有待進一步激發

近年來，商業領域在互聯網、大數據等新技術推動下，取得了長足進步，以電子商務為代表的網絡零售業高速發展，改變了人們的消費習慣和消費行為，降低了消費者搜尋成本，提高了購物便利度，豐富了消費選擇，有效提升了流通效率。但是流通領域整體發展仍面臨一些瓶頸和短板，難以滿足消費者日益多樣化的高質量消費需求。

傳統商業企業供給質量不高。以百貨商店、超市為主的傳統商業業態，盡管在提升商品供給和服務創新方面進行了多種嘗試，但是多數“雷聲大雨點小”，主要表現在：傳統商業企業規模普遍較小，信息數據開發和應用程度有限，自身缺乏商品設計和研發能力；傳統商業企業以提供實體購物場所為主，服務內容主要圍繞商品買賣展開，文化、社交、娛樂休閑功能偏弱，導致企業缺乏足夠的吸引力；在拓寬銷售渠道、向線上轉型過程中，由于人員素質、管理理念和管理能力不足，多數企業線上銷售都未達到預期，使得傳統商業企業經營壓力較大。

社區商業功能有待完善。社區商業作為城鎮居民基本生活配套設施，在滿足消費需求方面發揮著基礎性作用。目前，我國城鎮社區商業功能較為齊全，基本滿足了居民日常生活需求，但是社區商業缺乏規范性，連鎖化率較低，一些商品質量無法得到有效監管，而且由于缺乏統一功能布局，使得社區商業服務功能和服務范圍較為有限，整體服務質量不高。

新業態新模式發展有待規范。互聯網、大數據和云計算等現代技術與流通產業相融合，催生出許多新業態新模式，如“O2O”模式在餐飲、購物等領域的廣泛發展，以及互聯網健身、遠程培訓等新模式的迅速興起，不僅為消費者提供更多消費方式，也為商家開拓了新的市場空間。但是新興業態形式多樣且屬于多個產業交叉范疇，在現有法律體系中往往缺乏直接對應的條文規定，商家行為在商業新模式發展初期處于“野蠻生長”狀態，缺乏必要的法律政策約束，甚至一些商家采用免費或讓利等形式誘惑消費者，進而給消費者帶來各種損失。

農村流通設施供給水平偏低。近年來，農村居民消費需求增長迅速，農村居民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已連續多年超過城鎮居民，但是農村流通設施供給與農村居民需求之間仍存在較大缺口。主要表現在：農村流通主體發展不夠完善，流通設施現代化水平滯后于城市；農村地區道路交通等基礎設施發展相對滯后，物流、倉儲等基礎設施布局不完善，導致農村地區所消費的一些商品品質難以得到有效保障，而且農村網購“最后一公里”問題突出，制約了農村地區消費規模的增長。

消費環境有待改善。隨著電子商務等新興業態廣泛興起以及消費者權益意識的提高，涉及消費環境質量的問題層出不窮：各類仿冒商品或者質量不合格商品仍在市場上流通；虛假宣傳等商業欺詐行為仍時有發生，尤其在實體商場和電商平臺的促銷過程中，隨意調價現象、欺騙消費者行為屢禁不絕；售后服務質量不高，尤其是實體商店退貨難，服務“三包”條款在實際執行中落地難，售后服務加價現象較多；消費者維權成本較高，維權程序復雜，舉證過程冗長煩瑣，使消費者不得以而放棄維權，影響了消費質量。

多措并舉促進消費高質量發展

為提高消費質量、改善消費體驗，針對上述弱項和短板，可以在以下方面進行改進和完善。

創新流通發展，鼓勵和推動傳統商業企業轉型升級。通過政策鼓勵傳統商業企業引進新技術，加強信息技術、大數據、云計算、物聯網等在傳統商業企業中的應用和普及程度，采取定向幫扶等方式，推動傳統商業企業數字化轉型，使其在提供現場服務的優勢基礎上，提升消費者數據信息處理能力，從而提高企業管理能力，在商品供給方面實現多樣化、差異化優勢。鼓勵商業企業提高連鎖化程度，或建立采購聯盟，提高與生產企業議價能力，降低采購成本；提升商品研發設計水平，與生產企業共同開發新產品，建立以商業企業為核心的供應鏈管理體系，提升商品供給和補貨能力，提高在產業鏈中的主導權。引導商業企業拓展服務功能，根據商業企業地理位置、市場定位和周邊競爭者條件，調整商場布局，優化經營內容，改善購物環境，并在購物功能基礎上，適當增加餐飲、娛樂、文化功能，使其由購物場所向社交、休閑和文化場所轉變，滿足綜合性、一體化消費需求，提升消費體驗。

提升社區服務便利度和現代化程度。首先，進一步完善社區商業服務功能，在滿足基本生活需求基礎上，增加輔助服務功能，包括家政、教育、養老、醫療等社區服務，提升居民生活便利度。其次，落實居民建筑規劃相關要求，明確社區生活服務配套用房規劃，同時全面落實工商水電氣同價政策，減輕社區商業設施成本壓力，促進社區商業的發展。最后，鼓勵品牌連鎖超市、便利店、菜市場等落戶社區，提高社區商業設施現代化水平，提升商品品質，保證商品質量，滿足消費者升級需求，提高居民生活品質。

加強農村流通基礎設施建設。提高流通網絡及網點覆蓋面，包括增加先進運輸工具、物流、倉儲等設施的配備數量；加強農產品期貨交易市場、大型農產品超市網絡建設等。完善農村物流設施網絡建設，提升村鎮末端配送服務質量，推進縣級倉儲配送中心、農村物流快遞公共取送點的建設，構建多層次、規模化的農村物流配送體系，解決農民網購“最后一公里”問題。培育多元化、多層次農村現代流通主體。通過統一規劃、信息資源的交流與共享、政策性的引導以及發展優勢融合等手段，鼓勵大型連鎖商業企業渠道下沉到農村市場，同時鼓勵中小流通企業整合分散資源，實現跨區域、跨地區中小流通企業合作聯盟，提高市場組織化程度。

完善法律體系，優化消費環境。一是加強對消費新業態的追蹤管理，在現有法律體系框架下，針對新業態尤其是針對線上線下商業行為，及時提出可依據的法律解釋，整合現有法律法規，提升其適用性。二是健全規范市場流通主體行為的立法，完善企業信用體系。加大對虛假宣傳等商業欺詐行為懲處力度，提高企業違法成本；增加對在售商品質量和價格的檢查頻次，把企業不法行為納入信用體系，并將其與銀行信貸等直接掛鉤，從而有效監督企業行為，凈化市場秩序。三是建立流通環節可追溯制度，在現有肉菜、中藥材可追溯體系基礎上，擴大商品可追溯范圍，并實行產供銷全覆蓋，從供應采購、銷售服務及物流配送等環節，均實行全程回溯管理，使假冒偽劣商品無藏身之處。四是簡化維權程序，降低維權成本，加強消費者協會等行業組織在消費維權方面的主導地位，為消費者維權提供幫助，對維權過程進行跟蹤和指導，并督促企業給予先行賠付或補償消費者，加快維權處理過程，減輕消費者負擔，為消費者創造安心、舒心的購物環境。

加強財稅金融政策支持。進一步降低汽車、日用消費品的進口關稅，縮小國內外價差，提高國內商業企業在進口日用品方面的價格優勢，提升市場競爭能力。對社區商業給予稅收優惠，并提供金融小額貸款支持，增強企業活力。

挖掘消費新增長點，更好滿足人民群眾消費需求

在打通流通領域痛點和堵點的基礎上，須針對消費需求變化，挖掘新的消費熱點，拓寬消費領域，釋放消費市場巨大潛力，進一步擴大消費。

發展夜間消費。隨著消費水平的提高和生活工作節奏多樣化分布，尤其是“90后”“95后”成為消費主力人群后，對消費時間和消費內容的需求更加廣泛，夜間消費異軍突起，成為新消費領域的“領頭羊”。夜間消費在廣東、湖南等南方省份有著很長時間的歷史傳統和穩定的消費基礎，但以北京為代表的北方城市，由于氣候原因，傳統夜間消費規模較小。近年來，隨著24小時便利店的興起，夜間消費漸成氣候，餐館、大型購物中心等也順應需求延長營業時間，夜間消費逐漸成為消費的新增長點。發展夜間消費還需要在增加深夜食堂、夜間商場等商業供給基礎上，延長科技館、美術館等開放時間，增加文化演出、讀書會夜場、文藝娛樂活動等內容，豐富夜間消費內容；合理規劃夜間商業供給區域，進行綜合配套設施建設，提高夜間消費品質；減少夜間擾民等負作用；增加公共服務供給，包括公共交通優化線路設計、延長運營時間，以及加強夜間治安消防巡查，便利居民夜間消費，保障安全。

提升商業街、步行街運營質量。商業街、步行街作為專門的流通設施，在滿足消費者購物需求的同時，還提供了休閑、娛樂等功能，能夠為消費者提供綜合性需求，在很多城市都成為中心商圈的代表。隨著消費者對體驗式商業需求增加，傳統上以購物為主的商業街、步行街吸引力逐漸弱化，亟需改造升級，可以在原有購物休閑功能基礎上，增加文化演出、生活展覽等活動，引入商品展示中心、智能平臺等，并進行合理功能規劃布局，將商業街、步行街打造為大型復合商業中心，為消費者提供全方位、多層次的生活社交場景服務。

創新發展新業態新模式。隨著信息技術和互聯網的廣泛應用，電子商務深入消費領域，產生很多新業態和新模式，在創新過程中，一是充分利用信息技術發展優勢，創新消費方式、豐富消費體驗，在傳統消費內容基礎上，融合現代技術手段，為消費者提供更加便利的、新鮮的消費模式，增加消費選擇。二是注重新技術應用和普及，以智慧零售、智慧物流為引領，提升流通業現代化水平和信息化水平，積極創新消費供給，滿足多樣化、個性化消費需求。三是重視消費者價值。流通企業的最終服務對象是“人”，盡管技術創新帶來各種新業態新模式，但是提升消費者體驗、以消費者滿意為出發點是新業態新模式發展的初衷，因此在業態創新中，要以消費者的需求為優先，通過技術創新為消費者提供更好的服務，豐富消費生活內容，提高廣大人民群眾生活質量，從而更好地發揮消費對經濟增長的引領作用，更好地滿足高質量發展要求。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研究員）

【參考文獻】

①《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加快發展流通促進商業消費的意見>》，新華網，2019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