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研究：以中國（江蘇）自由貿易試驗區連云港片區為例

王學鋒 吳知鋒

連云港是新亞歐大陸橋的東方橋頭堡，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引領了海鐵過境聯運實踐。在新時代自貿區建設發展背景下，連云港仍然需要發揮國家交給的先行先試、創新“可復制、可推廣”經驗的作用。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落地，可以促進自貿區聯動發展，更好地發揮連云港物流樞紐功能。

一、自貿區與“啟運地退稅”政策需求

目前我國各個自貿區都還沒有應用“啟運地退稅”政策，但是從“啟運港退稅”政策的實施可以窺見“啟運地退稅”政策的需求，同時我國自貿區建設為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提供了基礎支撐條件。

“啟運港退稅”政策試點項目的啟動，可以使上海洋山港區吸引更多出口貨物，還推動了洋山港提升出口集拼、分撥配送等增值物流服務水平。然而，“啟運港退稅”只適用于個別港口地區。隨著中西部地區的崛起，內陸無水港地區的出口貨運需求日益旺盛，內陸自貿區建設為啟運地出口退稅政策實施提供了便利條件。啟運地退稅制度更具有普惠性，并能夠實現東部地區與中西部地區的經濟貿易聯動發展，提升港口物流服務的輻射水平。因此，在借鑒“啟運港退稅”政策基礎上，應盡快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擴大自貿區港口物流服務的范圍和影響力。

自我國首先批準建設中國（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以來，相繼建設幾批多個自由貿易試驗區，目前共有18個自貿試驗區。如果沿海地區的自貿區與中西部地區的自貿區在運輸銜接、監管協同、政策對接和網絡互通方面實現共通，對接“啟運港退稅”政策，就能夠實現單個自由貿易試驗區不能單獨完成的功能，有利于促進各地區的經濟社會發展，推動自貿區的創新發展。

二、自貿區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的意義

自貿區先行先試“啟運地退稅”政策，有利于促進自貿區建設，使其開放程度達到世界領先水平，進一步擴大我國貨運市場的自由開放深度和廣度，簡化行政干預、激發企業活力，促進貿易、運輸、投資發展。以江蘇自貿區連云港片區為例，先行先試“啟運地退稅”政策，有利于增加港口集裝箱量，以自由便利的政策和服務提升大陸橋“一帶一路”沿線物流運輸服務水平。“啟運地退稅”政策的實施，有利于促進沿海自貿區與內地自貿區之間的聯動發展與物流效應疊加，推動自貿區之間基于貨運稅收便利化政策，實現商貿和運輸的聯動發展，促進自貿區之間行政管理的互聯互通，基于市場和行政層面的聯動發展進一步增強港口以及內陸地區貨運時間效益、產業增值效益以及區域經濟效益的疊加。自貿區之間先行先試“啟運地退稅”政策，有利于助力東中西部合作的產業轉移和互動，為轉移至中西部內陸地區的產業提供國際出口運輸的政策便利條件，加快制造業、國際商貿在沿海與內陸地區的有序流動，增強沿海與內陸地區的互動發展，完善沿海與內陸地區的國際物流服務體系。

綜上所述，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具備國際戰略意義、區域經濟意義以及產業發展意義，對沿海港口地區以及內陸聯動地區的溢出效應顯著。

三、“啟運地退稅”政策的內涵與效益

“啟運港退稅”政策目前在上海自貿區洋山保稅港區啟動實施，是指從啟運港發往洋山保稅港區中轉至境外的出口貨物，一經確認離開啟運港口即被視同出口并可辦理退稅，亦即啟運港預先退稅政策。隨著啟運港退稅政策試點的啟動，原來的“國內貨物，國外中轉”變為“國內貨物、洋山中轉”，縮短了企業出口退稅時間，降低了資金占壓成本，提高了企業資金周轉和使用效率，有效減少了每年國內流失到國外港口的中轉箱量。

類比“啟運港退稅”政策，“啟運地退稅”政策同樣可以借助自貿區港口的區位優勢、政策優勢和功能優勢，開展先行先試的實踐，即出口集裝箱貨物從啟運地報關查驗后，經確認是發往自貿區港口中轉并運至境外，一經確認發往指定港區即被視為出口并可辦理退稅。通過“啟運地退稅”政策可以有效吸引且便利內陸地區外貿企業在內陸地區完成報關出運手續，并由符合條件的運輸經營人通過多種運輸方式經由離境口岸運送出國。

與“啟運港退稅”政策一樣，“啟運地退稅”政策有利于大大縮短內陸地區外貿企業的退稅時限的效果，便于貨物在離境前就能申報退稅，提高出口企業資金的周轉效率，有效減少流失到國外港口的中轉箱量，對鞏固和提升相關沿海港口國際集裝箱樞紐港的地位具有重要的意義。然而，與“啟運港退稅”政策不同的是，“啟運地退稅”政策能夠有效聯動江海聯運、公海聯運和鐵水聯運，對于我國發展多式聯運以及充分發揮多式聯運單證及相關貿易術語在內陸外貿貨物運輸中的諸多優勢有顯著的推動作用。

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需注意政策適用的范圍和主體，選擇啟運地應優先選擇地理位置優越、經濟基礎雄厚、外向型產業突出、配套設施齊備以及行政管理高效的內陸自貿區地區，選擇退稅政策適用主體應采取從嚴審核和擇優選擇的原則，出口企業以及運輸企業應是納稅信用級別高、海關監管類別高且無違法違規行為。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也要明確基礎條件要求，方便海關監管和行政管理、提高政策運行效率，應重點考慮運輸工具、運輸設備、運輸方式、貨運種類以及監管技術方面的基礎條件。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還要注意跨區域行政部門間協同、退稅監管機制與技術以及如何防止騙稅漏稅等問題。跨區域行政部門的協同管理包括國家層面和地方層面之間、沿海自貿區與內陸自貿區之間以及自貿區與所在地及其經濟腹地之間的行政協同。退稅監管機制應注重實現標準化作業，包括監管流程、退稅流程、數據交換以及基礎條件的標準化。退稅監管技術應基于現代化互聯網技術和現代通信技術，實現出口貨物的動態監管以及信息數據的互聯互通。從源頭開始嚴防、嚴打各種騙稅漏稅行為，以海關監管部門和國稅部門為主，全程采取有效措施嚴防騙稅漏稅，對違法行為應制定相應嚴厲懲罰措施。

我國目前已經建設的18個自貿區，適合對接“啟運地退稅”的內陸自貿區應具備出口貨運需求旺盛、交通基礎設施便利完善、與相關港口自貿區直接或間接經濟腹地輻射區以及監管銜接與政策對接的條件。自貿區對接“啟運地退稅”政策的疊加物流效益包括：一是運輸銜接下的疊加物流效益。加快自貿區之間貿易物流便利化發展，提供包括跨境運輸、保稅倉儲、轉口集散、流通加工、配送服務等綜合物流服務。在提供多種物流服務的同時，能夠實現各物流環節的有效銜接，保證貨物安全準時送達，為物流服務需求方提供高質量的物流服務。二是監管協同下的疊加物流效益。試行“先入區，后報關”的特殊監管模式，將大大縮短自貿區之間的通關時間，降低企業物流成本。各個自貿區均實施“一線放開”“二線安全高效管住”通關監管服務開放模式，各地自貿區通過監管互認、單一窗口建設、無紙化通關等方式推進協同運作。三是政策對接下的疊加物流效益。自貿區之間的物流系統除了以市場需求為指導，同時受全國各自貿區政策的引導，如負面清單政策、投資管理制度、進出境監管政策、金融政策等。隨著自貿區內各項措施的實施，自貿區內外的物資流通速度將會加快，越來越多的貨物在自貿區集散周轉。根據中央關于各自貿區的發展要求有所側重，各自貿區的政策及其效益有所區別。沿海自貿區更側重于發揮國際物流優勢功能。四是網絡互通下的疊加物流效益。沿海自貿區鼓勵海關信息化建設，內陸自貿區鼓勵在通關信息方面開展合作，物流時間和成本效益將顯著提高;各地內陸自貿區鼓勵跨境貿易電子化建設，為國際貿易和通關互聯互通創造有利條件，國際物流聯動效益將更加顯著。

四、實施起運地退稅政策的保障措施

基于沿海港口自貿區對接中西部地區自貿區及其經濟輻射區的情況，江蘇連云港片區具有“新亞歐大陸橋”橋頭堡、中哈園區等物流通道節點優勢，與東部沿海自貿區主要港口一樣，具備了啟運地或啟運港貨物進出口的優越條件，因此要以新片區為基礎試行“啟運地退稅”政策。根據我國自貿區的發展現狀研究，先選擇相應的中西部自貿區進行對接，制定啟運地或啟運港的標準，開展“啟運地退稅”政策對接，后期再擴大至更多自貿區的經濟輻射區域，發揮連云港自貿片區在“一帶一路”合作倡議關鍵布局中的重要作用。

基于集裝箱運輸制定嚴密的市場準入要求，可以保證政策實施的有效性。特別要關注以下問題：

為方便海關動態監管、防止騙稅漏稅等行為，集裝箱貨物是“啟運地退稅”政策最適宜的貨運種類，一方面，方便海關利用信息化工具對集裝箱進行全程封閉式動態監管;另一方面，加快出口貨物的運輸效率和裝卸速度、減少貨損貨差。

結合“啟運地退稅”的內涵要點，自貿區之間的運輸方式、運輸工具、運輸設備以及運輸企業資質方面應作嚴格規定。應充分利用現代化信息設備實現出口貨物的全程動態監管，利用GPS系統實時進行出口貨物動態跟蹤，利用RFID技術高效識別集裝箱相關信息，利用互聯網技術建立暢通的信息傳遞機制，海關可以使用電子海關鉛封設備實現集裝箱的全程動態監管。

傳統的出口退稅模式對出口貨物的運輸方式與運輸工具沒有特殊的要求，但是適用“啟運地退稅”制度的出口企業和運輸方式應具有特殊性要求。出口企業須具備納稅信用級別被稅務機關評價相應等級以上者，并且不屬于出口退稅審核關注信息中關注企業級別較低的自營出口企業等要求。運輸企業需要為運輸工具配備海關監管技術設備，并且符合海關對承運海關監管貨物的運輸工具的相關要求等。

同時，要建立跨區域、跨部門的行政協同監管機制，建立跨自貿區之間的海關標準化、一體化和現代化監管機制，建立跨自貿區、跨部門之間的行政協同管理機制，還要發揮行政手段在市場協同發展中的引導作用。

連云港自貿片區先行先試“啟運地退稅”政策，能夠更多地吸引新亞歐大陸橋“一帶一路”沿線的內陸腹地貨源，提高沿海港口物流競爭力，促進自貿區之間的聯動發展與物流效應疊加，形成“可復制、可推廣”的示范成果。

（作者簡介：王學鋒，上海海事大學教授、博導，國際航運系主任，研究方向為國際航運與物流管理，男，上海市人。吳知鋒，上海海事大學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物流管理與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