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菜園

◎ 林艷紅

在一個大雨滂沱的清晨，天剛放亮，我隱約看見母親頭戴草帽，身披雨衣，腳穿雨靴，手拿兩個大袋子，一跐一滑地走向那片煙雨迷蒙的菜園子。我忽然被愛人推醒。我深深吸了口氣，原來是在做夢，但心里隱隱劃過擔憂。沒過多久母親打來電話說：“二姑娘，我和你爸來修車，順便給你捎些菜。一會兒你到樓下來接菜。”

母親大多是清早去地里摘新鮮的菜，用小三輪車推到客車站，請人幫忙裝到車上，再拉到縣城，然后打車或坐公交車，偶爾給我們打電話去接站，有時也雇司機開車來送菜。

母親近些年來腿一直不好，膝蓋做了三次小針刀手術。每每蹲在地里拔菜時，她的膝蓋就會針扎般疼痛，可她看著那些水靈靈的芹菜、油菜、香菜……好像又見到我們孩提時代的一張張笑臉，姐弟四人團團圍在母親的膝下，聽她講

孔融讓梨的故事。四張娃娃臉總能讓母親欣慰地笑起來。

每年冬季，父母都會去我們兄妹四個家走一圈，哪怕幾千里的路程，母親也會帶上菜園子里的干菜、山楂等，有時還千辛萬苦地帶上冬瓜。這些菜輾轉幾千里上了我們的餐桌。那時，母親臉上的皺紋忽然舒展開來，腰身挺直了，眼睛亮了，就連嘴里的假牙也格外好使起來。母親笑著說：“別看你媽老了，可你媽菜園子里的菜越長越好。就這冬瓜，個個都20多斤，好吃著呢！”那時母親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媽媽，因為孩子們依然圍著她的菜園子幸福健康地生活。

四月的風綠了，軟了；母親的菜園也綠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