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與山魈

北董

米家蘭是個家境貧寒的12歲女孩。假期里，她和一大群伙伴到一座大山里采集蜂蜜，打算賣錢交學費。

這天采蜜回來，大伙忽然發現有個叫明妮的伙伴失蹤了。明妮的媽媽傷心極了。米家蘭勸她道：“嬸嬸不要難過，我這就去找明妮！”

米家蘭帶上干糧和一把鐮刀出發了。

大山連綿不斷，林子郁郁蔥蔥。忽然，米家蘭聽到一陣古怪的笑聲。鳥兒在這笑聲中飛走了，樹葉在這笑聲中簌簌飄落。

米家蘭一抬頭——啊，這是個什么人啊？高大、丑陋、面目兇惡。他的臉是火紅的，衣服遮不住渾身的毛。米家蘭握緊了鐮刀，盡力讓自己平靜。

“你是誰？”米家蘭開口了。

“連我你都不認識？我是大名鼎鼎的老山魈啊！火臉老山魈！”

“你是妖怪嗎？”米家蘭追問了一句。

“隨你怎么說！”火臉老山魈朝米家蘭近前跳了一下，這一下跳得可真遠，足足有七八米，“你來了，就跑不掉了！我要湊夠18名少女，讓她們跳舞給我看！”

“不！”米家蘭抗議道，“我要回家！”

“回家？那就由不得你啦！哈哈！”火臉老山魈笑著，又有一些樹葉被震落下來。

老山魈從大樹干上摘下一樣東西，竟是一只毛茸茸的耳朵！他吹掉上面的螞蟻，貼在臉上，再從身后亮出一條鞭柄很短的蟒皮鞭子。

“謝謝你的喘息聲幫了我的忙，被我聽到了！哈哈……”

米家蘭多么吃驚啊！老山魈怎么把耳朵藏在這里？她又仔細看了看，老山魈的另一側居然沒有耳朵！

“你不用找了。”老山魈說，“我可以告訴你，另外的三只耳朵也放出去了！”

米家蘭明白了：老山魈有四只耳朵！而且都能“放”出去！

老山魈把米家蘭夾在胳肢窩里，一跳一跳帶回一個深深的石洞里。

老山魈放下米家蘭，米家蘭看清洞里站立著一排女孩。“你們是誰呀？”她喊道，“明妮在不在？”

想不到的是，她等待了好幾分鐘，都沒有一個女孩回應她，難道她們都是聾啞人嗎？她們的臉上為什么帶著憂傷的表情？她們為什么一動不動地立著？米家蘭低頭一看，發現女孩們的腿腳都變成了石頭！

明妮也在里面！

老山魈把手鼓對著米家蘭，搖著身子跳起腳，嘴里念起“嗨里哞、嗨里哞”的魔咒。山洞里就像打著閃電一樣，忽明忽暗。鼓幫上的四腳蛇開始游動了，隨著咒語的加速，四腳蛇越游越快，最后成了許多光環。

米家蘭覺得，小腿越來越麻、發脹、發酸，很快就變硬變僵了。她低頭一看，腳板最先石化了，接著是踝部……

“哈哈，一個都跑不了！”老山魈瘋狂地大笑，“跳舞吧，都給我跳舞！不聽話就得吃鞭子！”

老山魈抖了一下鞭子，那鞭穗就在地上盤卷起來，梢端仰起，竟是個吐著芯子的三角形蛇頭！

“你太傷天害理了！”米家蘭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在心里說。她想，跟他硬拼不行，得想想辦法啊！她開始胡亂打手勢，指著自己的嘴，做出急于表達的樣子。

老山魈說：“你有話要說？好，讓我把魔法淡化一點，咱們有話好好說！”

老山魈拿起手鼓。米家蘭這回看清楚了——手鼓的正面中心畫的是放著光芒的太陽;背面畫的是團云朵包圍著月牙。略加回憶，她知道老山魈實施魔咒的時候，敲的是正面。那么，這回要淡化魔咒，是不是要敲打背面呢？

果然，老山魈把手鼓翻過來，沖著米家蘭打起了背面，嘴里念著“哞里嗨、哞里嗨”的咒語。四腳蛇翻起肚子，沒有游動，跟死了一樣。

米家蘭覺得，自己的小腿部分恢復了機能，腳背上癢酥酥的，有血液開始流動。

“老山魈，難道你光愛看舞蹈，就不喜歡聽歌嗎？”米家蘭能夠開口說話了。

老山魈聽了，臉上露出笑容，說：“誰會唱歌呀？”

米家蘭指著明妮說：“她就是有名的歌手呀！我也能夠跟她一起合唱。”

“是嗎？那就試試看！”老山魈讓明妮恢復了講話的自由。

兩個女孩合唱了一支歌，非常動聽。老山魈樂了：“好聽！好聽！”

米家蘭說：“其實，這些女孩都能歌善舞的，你為什么把她們都變成這樣？是不是怕她們跑掉？”

“跑掉？嘿嘿，沒那么容易！”老山魈單腳站立旋轉了好幾周，站定后說，“我放了好幾只耳朵出去聽風，她們能跑哪兒去？正因為她們都逃跑過，被我抓回來，才把她們變成這樣！”

美妙的歌聲在山洞里回蕩，老山魈越聽越愛聽。米家蘭靈機一動，唱起了催眠曲：“寶寶在搖籃里合上眼睛，月牙躲進彩云的帳篷……”老山魈一聽就困了，他哈欠連連，眼皮沉重，向后一仰，躺在石板上呼呼大睡，鼾聲震得石壁直打戰。

米家蘭輕輕地從老山魈的手里拿下手鼓來。她的心咚咚地跳著。

米家蘭指了指洞口，那是讓大家做好逃跑的準備呢。

明妮拿起一塊大石頭，要砸老山魈，被米家蘭制止了。她小聲說：“拼力氣不行！”

米家蘭忽然沖著老山魈打起了手鼓，嘴里大聲念起了“嗨里哞、嗨里哞”的魔咒。她是記得那鼓譜的，非常簡單：

“嘭咚嘭咚嘭嘭咚！嘭咚嘭咚嘭嘭咚！”

然而，任憑她怎么用力，手鼓連一點聲音都沒有，就像木槌打在棉花上。鼓幫上的四腳蛇也沒有游動——這是魔鼓沒有啟動的標志。

這時，老山魈醒了，他丑陋的臉上充滿殺氣，縱身一躍，張開兩臂，惡狠狠地朝米家蘭撲來。

米家蘭的腦袋里轟的一聲，這是怎么回事？這么簡單的鼓譜，不會記錯啊！

她記得，老山魈打手鼓的時候，鼓譜里頭一聲“嘭”是從左手開始的，這或許就是個密碼？密碼不對就不出聲？剛才她是從右手開始的。

“嘭咚嘭咚嘭嘭咚！嘭咚嘭咚嘭嘭咚！”

她再次打起了手鼓，鼓幫上的四腳蛇游動起來了，魔鼓啟動了！

她用力打鼓，高聲念魔咒，那老山魈的腳板就和石板連接在一起了。他極力掙扎，伸出雙手亂摸，然而，他就像風擺竹竿似的，只有上身亂晃，腳下不能挪窩了。

米家蘭用手鼓把老山魈的鞭子變成了石頭，解放了所有的石腳舞女。

“老山魈，我們要走了。你好好看守你的洞吧！”

最終，米家蘭把老山魈變成了石像。很久以后，這個山魈洞成了著名的景點，吸引了一批又一批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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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魈，世界上最大的猴科靈長類動物。頭大而長，鼻骨兩側各有一塊骨質突起，其上有縱向排列的脊狀突起，其間為溝，外被綠色皮膚包裹，脊間鮮紅色。雄性每側約有六條主要的溝，其紅色部分伸延到鼻骨和吻部周圍。這種色彩鮮艷的特殊圖案形似鬼怪，因而人稱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