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少女谷愛凌

姜聞議

2019年8月17日，新西蘭皇后鎮卡德羅納雪場，谷愛凌完成旋轉騰躍，瀟灑抓板穩穩落地，滑向終點。

16歲的她，第一次代表中國滑雪國家隊出征國際賽場。廣播里傳來最終得分后，谷愛凌吃驚極了，“什么？我沒有聽錯吧！”隊友簇擁著她，大聲喊道：“冠軍！冠軍！” 這一天，谷愛凌收獲了自由式滑雪坡面障礙技巧新西蘭公開賽的金牌。

拜托，別喊我天才

走到哪里，人們都習慣稱呼谷愛凌“天才少女”。谷愛凌只接受少女的稱謂，并不覺得自己是天才。

2003年，谷愛凌在美國舊金山出生。因為母親谷燕熱愛滑雪，還在襁褓中時，谷愛凌就常常被谷燕帶到滑雪場。牙牙學語的時候，谷愛凌就天天嚷著要“滑雪”。在她3歲那年，谷燕第一次把她帶上了雪道，替她穿上最小號的滑雪板。在一片潔白的世界里，谷愛凌玩得不亦樂乎。她張牙舞爪，每滑兩下就會跌跟頭。谷燕害怕她摔疼，但沒想到，谷愛凌總是開開心心地打著滾，在雪地里翻來翻去，然后再爬起來，接著到處滑。幾次下來，谷愛凌就可以像模像樣地滑雪了。

看到女兒的進步，谷燕決定給她報名上滑雪課，接受正規的滑雪教學。第一天接谷愛凌下課，谷燕就發現女兒的雪道上增加了很多障礙物。“教練，她還這么小，障礙訓練會不會很危險？”教練沒說話，笑著讓她看谷愛凌的訓練。谷愛凌從高處一沖而下，輕松越過各類障礙，向谷燕揮著手沖到終點。“她的滑雪和轉向技術都已經很好了。真是個滑雪天才呀！”教練說。

到了下一個雪季，谷愛凌已經能滑室外非標準雪道了。因為滑雪很消耗體力，谷愛凌常常困了就滑到一處睡會兒覺，每次都讓谷燕找上好長時間。

谷愛凌8歲那年，一位職業滑雪教練建議她加入專業滑雪隊。滑雪分為競速滑雪和自由滑雪兩種，谷愛凌選擇了自由滑雪。和大部分全天訓練的選手不同，谷愛凌每周只在太浩湖北極星滑雪場訓練2天。即便如此，第二年，谷愛凌就奪得了全美自由式滑雪少年組的冠軍。后來谷愛凌又陸續奪得了50多枚金牌。

請叫我北京姑娘

雖然身在美國，但谷愛凌一口北京話，因為，在家里，母親天天和她說的都是帶著京腔的方言。當周圍人贊嘆她中國話說得好時，她就告訴別人：“我是北京小妞兒，會說中國話，不是天生的嗎？”

從小到大，谷愛凌每年夏天都跟著母親回國，到過祖國很多地方。在美國，她和同學們常說，自己最愛吃北京的烤鴨和冰糖葫蘆、天津的麻花、上海的生煎包、四川的豬耳朵、香港的燒臘……總而言之，祖國給她的感覺就像家一樣。“從我有記憶開始，我每年都會想什么時候可以回來，回國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但有的時候，生活需要一個人用心去選擇。2019年1月，谷愛凌在意大利站奪得國際雪聯世界杯女子坡面障礙技巧賽冠軍，憑借這次的冠軍積分，她站到了國際滑雪聯合會積分榜榜首。新聞圖片中的她有著典型的華人相貌，背后卻是美國國旗，這讓16歲的谷愛凌第一次思考身份的問題。

“我到底是誰？”谷愛凌問母親。谷燕回答她：“你是你自己。”谷燕原本希望在女兒18歲成年時，再和她談談國籍的問題，但是沒想到，女兒已經開始思考這個問題了。谷燕不想影響谷愛凌的決定，決心尊重和支持她的選擇。

谷愛凌躺在床上，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每次回到故鄉，總有很多人喊她“好漂亮的洋娃娃”，她會不厭其煩地告訴別人：“我不是洋娃娃，我和你們一樣，也是中國人。”而且，俄羅斯索契、韓國平昌兩屆冬季奧運會比賽時，她總是為中國代表隊加油，那時，她多么希望自己是中國滑雪隊里的一員。

于是，6月6日，谷愛凌在社交網站上寫道：“中國自由式滑雪運動員谷愛凌報到。”她激動地說：“我很驕傲能夠在三年后代表中國征戰北京2022年冬季奧林匹克運動會，北京，我來了！”即將在法律意義上成年，她決定成為一個真正的中國女孩。

平衡身份平衡生命

滑雪最重要的是保持肢體的平衡，起落之間稍有疏忽，往往結局都很悲情。對于谷愛凌來說，同樣需要平衡的，還有愛好和學業。

上初中時，谷愛凌本來希望將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沒想到，每天放棄了跑步的時間，卻并沒有提高效率，反而令她寫作業拖沓了。此后，她懂得“要在各種愛好中找到平衡，這樣在做每個部分事情時都會更加專心，也更有效率”。

那時，在谷愛凌生活里，滑雪僅僅是一項愛好，同她喜歡跑步、攀巖、馬術一樣，并沒有占據很多時間。所以，谷愛凌還能夠平衡它們。

但是，當谷愛凌決定成為職業選手，加入中國滑雪隊后，一切都失衡了。首先是時間上的沖突。她需要抽出充裕的備戰時間，卻不想因為比賽放棄學業，所以，她制定了“學業加速”計劃，也就是說，在一年內修完高中課程，提前畢業。

“今年，我只會參加國際比賽，其他時間都會泡在課堂。” 谷愛凌比人們想象的更加成熟，“比賽地都是非常好的滑雪場地，我可以把比賽當作訓練。如果2020年我能畢業的話，后年我就可以空出更多的時間訓練。”等到北京冬季奧運會結束以后，她還要回歸大學校園，那時，滑雪又將成為她的愛好之一。

不少人覺得，谷愛凌的天賦，足以讓她在北京冬季奧運會奪得滑雪類項目的冠軍。谷愛凌卻說，她并不想被這些輿論打亂自己的節奏，因為心態平衡，才能表現更好。

編輯 王若宇 2184688888@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