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彥君,楊美玉,李 源,熊 穎,彭 洋
(西南民族大學, 四川成都 610041)
隨著國內外對于鄉村聚落研究不斷加深,研究學者們認為精確的闡述空間的發展規律和空間實操指導的效度才能完成對于空間的完整認知。從目前量化研究發展的趨勢來看,人們已經不再局限于“因形論形”,而希望能夠進一步的分析其形態與影響其形態的因子的關系。本文通過量化研究并結合其所在的地域性探尋探尋桃坪羌寨傳統民族村落的空間演變特征,希望對傳統聚落文化遺產的認識、保護以及發展提供有益的理論依據與技術支持,為相關領域提供專業化的研究思路。
桃坪羌寨,位于理縣雜谷腦河畔桃坪鄉,處于一個典型的封閉式的中高山峽谷區內,建于清朝之前,已經有幾百年的歷史。2008年的汶川地震導致多座民居受損嚴重,空間格局和建筑肌理卻依舊保存完整,歷史的空間得到留存。
現狀研究多以旅游發展與傳統村落空間等進行的定性研究,亟需從量化角度對空間形態進行研究,提出客觀認知,更科學的進行桃坪羌寨的保護與開發。
起源(清代之前):為滿足防御性的需求,村落最初起源與距離河流較遠、毗鄰山體的坡地,民居緊密聚集在碉樓周邊。
發展(民國時期):大部分民居依然緊密圍繞碉樓集中分布,村落呈現向外發展擴張趨勢,向東、西、南三個方向擴張,其余民居散落周邊,耕地圍繞。
進化至今(2008年):由于防御需求相對減弱,村落向河谷擴張,集中布局。至2008年地震后,村落東邊重建新寨,桃坪老寨的空間形態、建筑肌理基本定型。
本文主要運用了景觀生態學、空間句法的兩種主要方法對村落空間形態進行研究。
景觀生態學雖然主要研究的是景觀邊緣效應,認為邊界區域由于生物群落組成結構復雜多樣,呈現出多種生物共生的狀態,生物在此的密度也有顯著變化[1]。但景觀生態學中景觀結構模式與聚落形態的同構性,是本文借鑒景觀生態學通過形狀指數的分析,研究村落不同時期的空間形態特征的方法,探究村落空間演變的重要依據。
本文主要運用了基于景觀生態學的村落外邊界形態演變[2]、基于空間句法的空間形態演變[3]兩種方法,分別對桃坪羌寨進行研究,主要研究方法詳見表1。
3.1.1 桃坪羌寨外邊界形態的定性研究
桃坪羌寨邊界為混合邊界,由人工邊界以及自然邊界包圍,南北西方向均受自然邊界限制;人工邊界主要以道路與街巷為主,西邊邊界較稀疏,東邊較密集。整體呈現南北西邊界明顯,東部邊界較為發散,并且南北縱深較東南橫擴短,呈扁長形形態(圖1)。
3.1.2 桃坪羌寨外邊界形態的定量分析
本節主要基于桃坪羌寨的演變過程進行二維平面整體形態的量化方法研究。
(1)由長寬比(λ)初步定量。
經過演算,桃坪羌寨從清代一直到2008年逐漸由團狀轉向有帶狀傾向的團狀聚落(表2),其中民國時期具有較為顯著的團狀特征(圖2)。
(4)缺少政府扶持。基于傳統經濟體制觀念的影響,當前我國經濟政策的出臺仍然側重于國有企業,缺少與民營企業相關的扶持政策。在市場準入標準方面,仍然存在各種限制因素,導致民營企業無法與國有企業公平競爭。

表1 量化研究方法表格

圖1 桃坪羌寨邊界特性分析

(a)清代時期 (b)民國時期 (c)2008年 圖2 桃坪羌寨總平面外接矩形

清代民國現狀長軸/m69.741112.387453.844短軸/m49.462100.435298.844長寬比(λ)1.4101.1191.5184邊界形態以團狀為主控特征的聚落以團狀為主控特征的聚落帶狀傾向的團狀聚落
(2)形狀指數。
以橢圓與圓為代表計算其形狀指數S(圖3),得到三組形狀指數并匯總(表3)。
(3)形狀指數的加權。
將桃坪羌寨三個時期的邊界形態(圖4)計算匯總并計算,得到以下結果(表4)。
結合下表以及桃坪羌寨歷史發展過程可知,桃坪羌寨從清代開始呈現一種存在團狀傾向的指狀聚落,伴隨不斷發展,

(a)清代時期 (b)民國時期 (c)2008年 圖3 桃坪羌寨邊界形態的特征

村名理縣桃坪鄉桃坪村(清)理縣桃坪鄉桃坪村(民國)理縣桃坪鄉桃坪村(現狀)面積/m210837.01635468.763552069.9573周長/m399.6787928.90182376.3959長軸/m69.741112.387453.751短軸/m49.462100.435298.844長寬比λ1.4101.1191.5184圓面積/m210837.01635468.763552069.9573圓指數S1.05951.41002.5594橢圓面積/m210837.01635468.763552069.9573橢圓指數S1.05951.41002.5594

(a)清代時期 (b)民國時期 (c)2008年 圖4 桃坪羌寨邊界形態的形狀指數
空間逐漸圍合、充實,民國時期形成明顯的團狀聚落。在接下來的發展途中受到山地河流等自然邊界或者其他人為邊界引導,逐漸向東南側發展,形成有帶狀傾向的指狀聚落(表5)。
3.2.1 桃坪羌寨的發展軸線演變
將村落重要節點于軸線模型圖中疊加分析(圖5),發現從清朝時期到2008年,整合度最高的軸線向南偏移,與國道旁的入口空間產生了密切的聯系。且由于東邊新寨的建設,東西向聯系的通道增加,軸線整合度也變大。如圖6所示,在清朝時期,整合度較大的軸線上多為寺廟、水磨、古樹等生活性的節點,整個羌寨的結構較為內向,具有極高的防御性;在民國時期,房屋漸漸往南擴張,新增的議事廳和農耕活動的發展使得南北向發展的軸線可達性變高;而到了現代,人們的需求趨向經濟交流,村落的外圍道路的整合度不斷增大,與東側新寨的聯系尤為密切。

表4 桃坪村邊界形態的邊界指數

表5 桃坪村邊界形態
3.2.2 桃坪羌寨的中心演變
如圖7所示,從清代到現代,中心在不斷移動和變更。清代時,中心處在比較內向的區域;到了民國時期,房屋逐漸向西邊的河流延伸,此時中心稍微往西邊偏移;2008年時,房屋已經往南發展直至國道,中心隨之偏移。從實際調研來看,此處是寨內規模較大的活動廣場,周邊還分布著桃坪羌族文化博物館、議事廳等重要建筑。由此可以看出,村落的生產功能結構會對村落的空間結構產生極大的影響。桃坪羌寨的農業結構已漸漸被削弱,更多地被旅游產業取代,舊寨的中心由寺廟、水磨等構成的“傳統生活空間”轉向了觀光展覽功能為主的“對外現代空間”, 村民的生活軌跡已漸漸被游客的路線淡化。

(a)清代時期

(b)民國時期

(c)2008圖5 桃坪羌寨軸線模型

(a)清代時期

(b)民國時期

(c)2008圖6 桃坪羌寨空間節點圖

(a)清代時期
桃坪羌寨位于雜古腦河灘與山坡交接的坡腳處,背靠自然山體,適宜建設用地較少,清代時民居緊緊圍繞碉樓布置為團狀聚落(圖8)。隨著歷史變遷,村落為最大限度的利用地形,村落自上而下發展,從最初緊鄰山體向河谷延伸,同時向四周小塊平整用地分散,最終形成整體具有帶狀傾向的指狀聚落的整體空間形態。

圖8 山水格局
桃坪羌寨整體階梯狀的空間布局不僅僅受地形限制,也包括羌族自身專一民族信仰的影響。羌族人具有對自然萬物的原始崇拜,信仰自然,在順應自然環境的基礎上尋求自身的生存空間,從空間格局到建筑形式最大限度融入自然,順應地形地勢。
最初,桃坪羌寨建筑布局緊湊,層層遞進,村落整體呈現緊密團塊狀,聚落邊界在空間上比較緊湊。隨著社會變遷,川西地區民族之間沖突逐漸減少,走向和平,村落防御需求逐漸弱化,民居開始逐漸分散,整體空間肌理呈現更開放的態勢。
本文基于景觀生態學、空間句法量化方法理論,對桃坪羌寨整體空間形態的演變特征作出研究和表述,結合地域因素對空間形態的演變原因進行分析,得出以下結論:(1)桃坪羌寨從清代開始呈現一種存在團狀傾向的指狀聚落,后于民國時期形成明顯的團狀聚落,隨后的發展受到山地河流等自然邊界或者其他人為邊界引導,逐漸向東南側延伸,形成有帶狀傾向的指狀聚落;(2)桃坪羌寨整合度最高的軸線和中心漸漸南移,與國道旁的入口空間和東側新寨產生了密切的聯系,表明后期的交通發展對村落整體空間形態的演變有一定的影響。
傳統村落空間形態的演變受不同時期的多種因素與行為主體的綜合影響,后期的規劃可采用量化的方法解讀傳統民族村落生長的內在規律及影響機制,以對一定時期內的發展變化作出科學研判,對未來規劃工作的進行提供理性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