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樂一 石磊



【提要】利用Markov區制轉移模型對新中國成立70年來的經濟波動進行周期劃分,這期間共經歷了10輪完整周期,目前正處于第11輪周期中。從整個波形來看,波動趨于平緩,呈現收斂態勢。其中,擴張期與收縮期比率逐漸增大,波動幅度逐漸減小,擴張階段是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主要狀態,擴張階段的持續性和穩定性逐漸增強。本文進一步從制度、政策、供給和需求四個方面構建Markov區制轉移模型,分析各類外生沖擊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結果表明,政策沖擊和需求沖擊在擴張期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為明顯,制度沖擊和供給沖擊在收縮期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為明顯。最后,為緩解經濟波動,保持經濟平穩健康發展,本文提出幾點相關政策建議。
【關鍵詞】新中國70年;經濟周期波動;Markov區制轉移模型;波動特征;影響因素
一、引言
新中國成立70年,我國社會主義建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經濟發展突飛猛進。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帶領全國各族人民砥礪奮進,攻堅克難,把握中國經濟發展大勢,推動經濟平穩健康發展。2018年中國經濟總量突破90萬億元,約占世界經濟總量的16%,位居世界第二。中國實現了由經濟小國向經濟大國的轉變,并正在邁向經濟強國。然而,面對不斷變化的國際形勢和經濟深度調整的現實,各種不確定性風險也在積累,我國經濟在發展的同時也伴隨著波動。經濟的大幅波動會增加經濟運行的不確定性,降低經濟效率,從而導致人民生活和社會福利水平的下降。研究我國過去70年的經濟增長周期,把握中國經濟周期的運行規律,分析經濟周期的波動特征,挖掘背后的驅動因素,能夠為政府把握中國宏觀經濟波動規律,做好宏觀調控工作,推動中國經濟穩中求進和實現高質量發展提供現實依據和理論參考。
關于經濟周期波動的研究,現有研究已經取得了相當多的成果。在周期劃分及特征分析方面,學術界通常利用GDP增長率數據,采用“谷-谷”法對我國經濟周期進行劃分,以此為基礎,根據經濟增長率的大小、周期波動的波峰與波谷、不同周期階段的持續時間來刻畫經濟周期波動的特征。在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因素方面,學者們認為經濟制度和貨幣政策對穩定經濟有重要作用,同時,還有一些文獻提出投資波動、政府支出波動、凈出口波動以及人口結構的轉型與經濟周期波動關系密切。在實證研究方法方面,國內外學者通常采用時間序列分析法、景氣分析法以及調查研究法對經濟周期波動進行研究。其中,Hamilton(1989)提出的Markov區制轉移模型為分析經濟周期波動中的非對稱問題提供了一種有效的方法,并得到了廣泛的應用。
從以往的研究經驗來看,第一,大多數文獻采用Markov區制轉移模型研究經濟周期在各區制的轉換特征以及預測經濟走勢,但是,鮮有文獻從長期角度利用該模型所估計的平滑概率對我國經濟周期進行劃分。第二,傳統的計量模型施加了嚴格的線性約束,無法解釋經濟周期的持續時間以及穩定程度在不同周期階段的非對稱性。第三,對于我國經濟周期波動影響因素的研究大多集中于某個單一要素,對多要素的綜合影響解釋不足。
在已有研究的基礎上,本文做了以下拓展:(1)利用Markov區制轉移模型,結合中國1953-2018年的年度GDP數據,分析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非對稱性,在模型估計的基礎上,利用平滑概率對我國經濟周期波動進行劃分。(2)綜合分析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擴張期與收縮期比率、波動幅度以及擴張期和收縮期的非對稱性等特征。(3)從制度、政策、供給、需求四個方面構建Markov區制轉移模型,全面分析不同周期階段內各因素影響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非對稱效應,探討不同外生沖擊如何影響經濟周期波動。
二、新中國70年經濟周期的劃分
(一)研究方法與數據說明
1949-1952年是我國國民經濟的恢復時期,1953年起才開始大規模的經濟建設。因此,我們實際上分析的是1953年以來的經濟周期波動。借鑒Hamilton(1989)的做法,本文構建Markov區制轉移模型,采用1953-2018年的實際GDP增長率數據,通過H-P濾波方法將實際GDP增長率(yi)分解成趨勢成分(yT)和周期成分(yc),對周期成分數據采用馬爾科夫方法,具體形式如下:
Hamilton和Krolizg(1989,1997)利用EM算法對馬爾科夫轉換方程(1)采用極大似然估計,得到方程(1)和方程(2)中未知參數的值以及各區制的平滑概率,以此來劃分經濟周期和分析不同經濟周期階段下的非線性特征。數據來源于《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和《中國統計年鑒2018》。
(二)模型估計結果
根據表1中單位根的檢驗結果可知,實際GDP增長率yC為平穩時間序列,可以進行馬爾科夫區制轉換估計。文章根據LogL的值和AIC準則確定模型形式為截距項、回歸系數和方差均依賴于狀態變量St,滯后5階的“兩階段”Markov區制轉移模型。根據表1的線性檢驗結果可知,LR統計量在5%和1%的顯著性水平下均拒絕線性關系的原假設。根據區制轉移特征,將中國經濟波動周期劃分為兩個區制,區制1表示“收縮階段”,區制2表示“擴張階段”。
根據平滑概率圖1可以看出,改革開放前波動幅度很大,經濟處于收縮狀態的概率較大,經濟周期的持續時間較短,改革開放后波動幅度逐漸趨緩,經濟增長主要處于擴張狀態,經濟周期持續時間也較長,尤其是1991年之后的周期波動幅度小、持續時間長。基于平滑概率圖,我們可以確定經濟周期波動的波峰和波谷,其中波谷分別為1957年、1961年、1967年、1972年、1976年、1981年、1986年、1990年、2001年、2009年,波峰分別為1956年、1958年、1964年、1970年、1975年、1978年、1984年、1987年、1992年、2007年。
(三)經濟周期劃分結果
根據對波峰和波谷的識別結果,我們結合“谷-谷”法,可以將新中國70年經濟發展歷程劃分為10輪完整周期,目前正處于第11輪周期中:改革開放前的1953-1957年、1958-1961年、1962-1967年、1968-1972年、1973-1976年。改革開放后的1977-1981年、1982-1986年、1987-1990年、1991-2001年、2002-2009年、2010年至今,具體劃分見表2。由表2可知,改革開放前的中國經濟波動周期的平均長度為4.6年,改革開放后20世紀80、90年代的周期平均長度為6.25年,21世紀以來的周期平均長度為8年,這三個階段的周期平均長度逐漸增加。這一劃分結果與劉樹成(1996、2000)利用實際GDP增長率劃分出的經濟周期基本一致,由此表明利用平滑概率不僅可以對經濟周期進行階段劃分,還可以明確各年度經濟處于收縮階段和擴張階段概率值的大小,刻畫不同周期階段的非線性特征。因此,馬爾科夫區制轉移模型提供了一種新的周期劃分方法。
三、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特征分析
根據前文的模型估計以及周期劃分結果,接下來從擴張期與收縮期比率、波動幅度、擴張期和收縮期的非對稱特征來概括新中國成立以來經濟周期波動的特征。
(一)經濟周期波動的擴張期與收縮期比率呈增大趨勢
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是衡量經濟增長穩定性的重要指標。根據表2可知,在改革開放前的5個周期中,擴張期的平均長度為2.2年,收縮期的平均長度為2.4年,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為0.92。改革開放后20世紀80、90年代的4個周期中,擴張期的平均長度為3.25年,收縮期的平均長度為3年,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為1.08。21世紀以來的擴張期平均長度為6年,收縮期平均長度為2年,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為3。這三個階段的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逐漸增大,且改革開放后的兩個階段的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均大于1。改革開放前后三個階段的周期平均長度、擴張期與收縮期比率均逐漸增大,表明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擴張的持續性逐漸增強,經濟增長的穩定程度逐漸提高。
(二)經濟周期的波動幅度呈減小趨勢
對于波動幅度的衡量,我們采用峰谷落差這一常用指標加以刻畫。根據表3,從各周期的峰值來看,改革開放前平均峰值為16.5%,改革開放后20世紀80、90年代的平均峰值為13.2%,21世紀以來的平均峰值為12.4%,改革開放前后三個階段的峰值都處于高位。從各周期的谷值來看,改革開放前平均谷值為-5.3%,改革開放后20世紀80、90年代的平均谷值為6.6%,21世紀以來的平均谷值為9.1%。由此可知,改革開放前后三個階段的峰位逐漸下降,谷位逐漸上升,表明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增長的盲目擴張性在逐漸下降,抗衰退能力在逐漸增強。在峰谷落差方面,改革開放前中國經濟周期波動的平均峰谷落差為21.9%,各周期的峰谷值差距較大,波動幅度較大,波動較為劇烈。改革開放后20世紀80、90年代的平均峰谷落差迅速降為6.7%,21世紀以來的平均峰谷落差為5.1%。比較而言,改革開放前的波動較為劇烈,尤其是第2輪周期的波動幅度最大。總體來說,改革開放前后三個階段經濟周期的波動幅度逐漸減小,表明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增長的穩定性不斷增強。
(三)經濟周期波動的非對稱特征
基于Markov區制轉移模型,得到各區制的概率轉移和各個區制的出現概率及平均持續期,由表4可知,當處于收縮階段時,下一期仍然處于收縮階段的概率為0.31,下一期轉變為擴張階段的概率為0.69,這表明我國經濟周期的收縮階段是一個不穩定的區制,經濟運行存在“跳躍式”,從收縮階段跳躍到擴張階段的概率比較大,在經濟運行過程中容易受到外部沖擊的影響。當處于擴張階段時,下一期仍然處于擴張階段的概率為0.77,下一期轉變為收縮階段的概率為0.23,這表明相對于收縮階段,我國經濟周期的擴張階段較為穩定。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經濟周期在收縮階段出現的概率為0.25,出現的平均持續期為1.45年,在擴張階段出現的概率為0.75,出現的平均持續期為4.44年,這表明波動狀態在擴張階段出現概率最大,平均持續期也最長,擴張階段是我國經濟周期的主要波動狀態。
由此可見,經濟周期波動的持續性以及穩定程度在擴張期和收縮期具有明顯的非對稱特征。隨著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化和市場化程度的不斷提高,我國宏觀經濟運行環境日趨穩定,經濟呈現出高速增長的態勢,尤其是21世紀以來,經濟一直保持平穩快速增長,如今我國已由高速增長階段進入高質量發展階段,因此,增長階段的持續性和穩定性逐漸增強。
總體而言,改革開放前,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較低,峰位較高,谷位較低,經濟幅度較大,擴張期的長度較短,經濟周期的波動較為劇烈,經濟運行呈現“大起大落”的增長態勢。改革開放后的20世紀80、90年代,經濟步入高速增長階段,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增大,峰位下降,谷位上升,波動幅度減小,擴張期的長度延長,經濟運行呈現高速平穩的增長態勢。進入21世紀以來,經濟步入平穩快速增長階段,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進一步增大,峰位繼續下降,谷位繼續上升,波動幅度更小,經濟增長在擴張期具有更強的持續性,經濟增長更趨于平緩。從整個波形看,新中國成立以來經濟周期波動逐漸趨于平緩,整體上呈收斂態勢。
四、新中國70年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因素
(一)模型設定與變量選取
1.模型設定
傳統的向量自回歸模型(VAR)能夠反映經濟系統中變量之間的協動性,以及外生沖擊隨時間變化通過內部傳導對經濟系統產生的影響,但是由于VAR模型受到線性假設的約束,不能清晰地刻畫物價波動路徑中存在的結構性變動。因此我們依然采用(1)式馬爾科夫區制轉移向量自回歸模型(MS-VAR),分析不同周期階段內各因素影響經濟周期波動的非對稱效應。
2.變量選取
我國經濟周期波動是由多種因素引起,不同的因素對經濟周期波動的沖擊有所不同。根據經濟周期理論及相關文獻研究,我們將影響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因素分為四大類,從制度因素、政策因素、供給因素和需求因素四個方面綜合分析新中國成立以來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因素。
一是經濟周期波動(gc)。我們對實際GDP增長率進行HP濾波處理,去除趨勢成分,提取周期成分數據來衡量經濟周期波動。制度因素我們選取2個指標:一是非國有化水平(Nosw),用非國有從業人員占所有從業人員的比重來衡量。二是對外開放程度(Orl),用進出口總額占GDP的比重來衡量。政策因素我們選取3個指標衡量:貨幣供應量增長率(M0)、財政收入增長率(Revenue)和財政支出增長率(Expenditure)。供給因素我們選取2個指標:就業人數增長率(Labour)和資本形成總額增長率(Capital)。需求因素我們選取3個指標衡量:消費支出增長率(Consumption)、固定投資額增長率(Investment)和進出口總額增長率(Trade)。
數據來源于《新中國六十年統計資料匯編》《中國統計年鑒》以及國家統計局網站,為了剔除價格因素的影響,我們對每個指標都以1952年為基期利用價格指數進行了平減。主要指標的描述性統計分析如表5所示。
(二)實證結果分析
在模型估計之前,我們對各變量的平穩性進行檢驗,表6給出了變量的平穩性檢驗結果,結果表明除了非國有化水平(Nosw)和對外開放度(Open)差分后平穩外,其余變量均在1%的顯著性水平上保持平穩。文章分別選取經濟周期波動和制度沖擊變量、政策沖擊變量、供給沖擊變量、需求沖擊變量作為內生變量,建立4組MS-VAR模型 。根據LogL的值以及AIC信息準則確定模型形式為截距項和方差均依賴于狀態變量St ,本文4個模型的估計結果顯示LR統計量在1%顯著性水平下拒絕線性關系的原假設,模型的截距項和自回歸系數等參數估計結果基本都顯著,每個模型的滯后階數根據AIC和BIC信息準則確定,文章接下來的分析只針對參數估計顯著的變量進行對比分析。
1.制度沖擊與經濟周期波動
根據表7可知,對gc區制1和區制2的均值比較可知,區制1為經濟收縮期,區制2為經濟擴張期。滯后2期的非國有化水平正向偏離長期趨勢1個單位時,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8993個單位,滯后4期的非國有化水平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6866個單位,滯后5期的非國有化水平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2470個單位。滯后1期的對外開放度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1156個單位,滯后2期和3期的對外開放度都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約0.1526個單位左右,滯后4期的對外開放度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0409個單位。由此表明,非國有化水平的增加短期內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市場化改革的初期,由于市場經濟體制的不完善,會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一定的影響,隨著市場經濟體制改革的不斷深化,市場化水平逐漸提高,政府對企業的干預逐漸減弱,金融加速器的放大效果逐漸減弱,抑制了經濟周期的波動。對外開放度的增加短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這是因為短期內對外開放度的增大引入了一定的外資,促進了經濟轉型,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經濟的平穩發展,但是改革以來我國一直作為垂直分工下的制造環節,長期的對外貿易過程中外部環境的不確定性會導致我國的經濟周期波動。此外,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之下,國際資本流動以及匯率波動等都會導致我國的經濟周期波動。
整體而言,經濟制度是宏觀經濟體系運行的基礎,經濟制度變革對宏觀經濟運行具有整體性、持久性影響。從不同周期階段看,在擴張期非國有化水平對經濟周期波動的作用較為明顯,在收縮期對外開放度的作用較為明顯。從長期和短期視角看,非國有化水平的增加在短期內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對外開放度的增加在短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加劇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短期內對外開放度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大,長期內非國有化水平的影響較大。總之,經濟制度的每一次變革都是為了促進經濟平穩增長而作出的制度調整,但是每一次重大變革都對經濟波動產生較大沖擊。
2.政策沖擊與經濟周期波動
根據表8,對gc區制1和區制2的均值比較可知,區制1為經濟收縮期,區制2為經濟擴張期。滯后1期的貨幣供應量正向偏離長期趨勢1個單位時,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0881個單位。滯后2期的財政預算支出正向偏離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1380個單位。由此可知,貨幣供應量和財政預算支出的增加在短期內都會使經濟周期波動減緩,比較而言,財政預算支出會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相對滯后影響,且這種影響大于貨幣供應量的影響。對于貨幣政策,中央銀行通過調控貨幣供應量,影響利率以及信貸供應來間接影響總需求,進而穩定經濟增長。對于財政政策,在收縮期政府通過擴大支出和減少稅收,擴大了總需求,緩和了經濟波動。在擴張期政府通過緊縮投資抑制了通貨膨脹,穩定了經濟增長。值得注意的是,財政收入與經濟周期波動出現順周期變化,且財政收入顯著正向影響財政支出,表明財政收入是影響財政支出的關鍵因素,影響了在擴張期財政政策的調控效率,本文的這一結論與叢樹海(2018)關于預算收入是影響預算支出的關鍵因素、預算收入是影響我國財政政策實施效果與經濟周期波動的主要原因的看法一致。
整體而言,在政策沖擊中,貨幣供應量和財政預算支出的短期內都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其中財政預算支出的緩解作用更大,而財政預算收入的作用不明顯。從不同周期階段看,在收縮期貨幣供應量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為明顯,在擴張期政策沖擊的影響都比較明顯。總之,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是國家調控宏觀經濟運行的重要工具。
3.供給沖擊與經濟周期波動
根據表9,對gc區制1和區制2的均值比較可知,區制1為經濟擴張期,區制2為經濟收縮期。滯后1期的就業人數正向偏離長期趨勢1個單位,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1.9750個單位,滯后2期就業人數的正向偏離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9786個單位,滯后3期的就業人數的正向偏離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2.2908個單位。滯后2期的資本形成額正向偏離長期趨勢1個單位,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1296個單位。由此表明,就業人數的增加在沖擊發生的第1-2期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了加劇作用,第3期后逐漸緩解經濟周期波動。勞動力供給是影響經濟穩定增長的關鍵因素,其中勞動力轉移是影響經濟周期波動的重要因素,如今農業部門的剩余勞動力逐漸減少,可能已經跨越了勞動力供給曲線的“劉易斯轉折點”,長期總供給曲線的彈性顯著下降,通貨膨脹壓力上升,影響了經濟的穩定發展。但是長期中隨著就業制度的完善,以及與宏觀經濟政策的緊密配合,勞動力市場趨于供需平衡,從而促進了經濟的穩定增長。滯后2期的資本形成額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了加劇作用,這可能由于資本存量的增加大部分源于投資的增加,而投資的波動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
整體而言,在供給沖擊中,從不同周期階段看,在收縮期勞動力供給和資本存量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為明顯,在擴張期供給沖擊的影響不明顯。從長期和短期視角看,短期內勞動力供給和資本存量的增加都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但是長期內勞動力供給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勞動力供給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大,資本存量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小。總之,供給沖擊是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重要原因,在適度擴大總需求的同時,要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
4.需求沖擊與經濟周期波動
根據表10,對gc區制1和區制2的均值比較可知,區制1為經濟收縮期,區制2為經濟擴張期。滯后1期的消費支出正向偏離長期趨勢1個單位,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1757個單位,滯后2期的消費支出的正向偏離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減少0.1755個單位。滯后2期固定投資額正向偏離會使經濟周期波動顯著增加0.0964個單位。消費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不穩定,這可能由于短期內消費具有順周期性,長期內消費既是拉動經濟增長的最大動力,也是遏制經濟下滑的穩定力量。投資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了一個滯后2期的加劇作用。投資始終具有順周期性,在收縮期政府通過擴張性經濟政策拉動投資,在擴張期通過緊縮性經濟政策減少投資,這一過程投資規模處于壓縮和循環之中,投資的波動會對經濟周期波動產生放大效應,從而加劇了經濟周期波動。進出口貿易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不明顯,這一點似乎與直覺相悖,這主要是由于進出口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主要是改革開放之后,中國加入世貿組織以后,與世界的經濟往來越來越密切,對外貿易額增加有利于擴大我國產品的市場、促進我國產業結構升級,但是在全球一體化的大趨勢下,對外貿易在促進經濟增長的同時,也會通過價格信號傳遞和需求溢出等將國際外部沖擊傳遞給我國,引起我國經濟周期波動。
整體而言,在需求沖擊中,從不同周期階段看,在擴張期消費和投資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為明顯,在收縮期需求沖擊的影響不明顯,進出口貿易任何階段影響都不明顯。從長期和短期視角看,短期內消費和投資的增加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消費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消費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最大,其次為投資,進出口的影響最小。
五、結論與政策建議
本文對新中國成立以來1953-2018年的經濟周期波動的形態特征和影響因素進行了分析研究。首先,利用Markov區制轉移模型將我國經濟波動劃分為10輪完整的周期,目前我國正處在第11輪周期中。其次,研究發現從整個波形來看,波動趨于平緩,且呈現收斂態勢。其中,擴張期與收縮期的比率逐漸增大,波動幅度逐漸減小,擴張階段是我國經濟周期波動的主要狀態,擴張階段的持續性和穩定性逐漸增強,表明新中國成立以來經濟周期波動的穩定性逐漸增強,盲目擴張性在逐漸下降,抗衰退能力逐漸增強。再次,進一步研究發現:(1)整體而言,不同周期階段外生沖擊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有所差異,在擴張期政策沖擊和需求沖擊的影響較為明顯,在收縮期制度沖擊和供給沖擊的影響較為明顯。(2)制度沖擊方面,制度變革對宏觀經濟具有整體性、持久性的影響。非國有化水平的增加在短期內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對外開放度的增加短期內緩解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加劇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短期內對外開放度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大,長期內非國有化水平的影響較大。(3)在政策沖擊方面,貨幣供應量和財政預算支出的增加短期內都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財政預算支出的緩解作用更大。其中財政預算收入是影響財政支出的關鍵因素,影響了在擴張期財政政策的調控效率。(4)在供給沖擊方面,短期內勞動力供給和資本存量的增加都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但是長期內勞動力供給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勞動力供給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較大。(5)在需求沖擊方面,短期內消費和投資的增加會加劇經濟周期波動,長期內消費會緩解經濟周期波動。比較而言,消費對經濟周期波動的影響最大,其次為投資,進出口的影響最小。
根據文章的研究結果,我們提出以下幾點政策建議:第一,在不斷深化體制改革的同時,要判斷當前的周期波動情況,將體制改革政策和反周期政策搭配使用,來保持經濟穩定發展。第二,在政府的主導下推動市場化改革,促進非公有制經濟的發展,提高市場化程度。第三,繼續擴大對外開放力度,推動服務貿易業的發展,增強應對國際外部沖擊的抵抗力。第四,繼續推進財政支出改革和稅收結構改革,充分發揮財政政策的“自動穩定器”功能,降低財政收支的順周期性,發展中長期預算平衡機制,提高財政政策的宏觀調控效率。第五,通過戶籍制度改革推進勞動力在城鄉間的流動,挖掘剩余勞動力轉移的潛力,通過教育改革推動教育的發展,提高人力資本質量。第六,充分發揮消費的基礎作用、投資的關鍵作用,認識不同經濟發展階段消費、投資和進出口對經濟周期波動影響程度的差異,對消費、投資和進出口等需求側變量進行差異化管理與調控,穩定國內有效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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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崔克亮)
* 陳樂一、石磊,湖南大學經濟與貿易學院。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一般項目“近代中國物價周期波動史研究(1867-1937)”(批準號:18BJY172)。
Abstract: The Markov regime-switching model is used to divide the business cycle since the founding of New China. During this period, it has experienced 10 rounds of complete cycles and is currently in the 11th roun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entire waveform, the fluctuations tend to be flat and show a convergence. Among them, the ratio of expansion period to systolic period is gradually increasing, and the fluctuation range is gradually decreasing. The expansion stage is the main state of China's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 and the continuity and stability of the expansion stage are gradually enhanced. Furthermore, this paper constructs the Markov regime-switching model from four aspects: system, policy, supply and demand to analyze the impact of various exogenous 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impact of policy shocks and demand 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during the expansion period is more obvious. The impact of system shocks and supply shocks on the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during the contraction period is more obvious. Finally, in order to alleviate economic fluctuations and maintain a stable and healthy economic development, this paper proposes several relevant policy recommendations.
Keywords: The 70th Anniversary of New China; Business Cycle Fluctuations; Markov Regime-switching Model; Fluctuation Characteristic ; Influence Fac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