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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暮掩霜風

2019-10-31 02:05:11糯米九
飛魔幻A 2019年7期

糯米九

一、千霜帝姬瘋了

所有人都這樣說。羽師國是個小國,都城也小,千霜自神廟歸來前,連城中最小的酒肆都在討論著這樣的傳言。

只有我知道,她沒有瘋,她只是見到了常人不能見到的事物。

譬如,一個亡魂。

我同她一起坐在馬車里,路途有些遠,我已打起瞌睡,她卻樂此不疲地戳弄我的耳朵。斑駁的日光透過紗簾打在她雪白嬌嫩的面頰,她將頭發盡數披散下來,額間墜了一顆鮮妍欲滴的血紅寶石,這是一張十分明媚艷麗的臉,仿佛永遠不知道疲倦。

“你的耳朵很可愛,”她皺了皺眉頭,終于氣餒地放下手,“可我摸不到它。”

我打了個哈欠,抬起眼皮朝她道:“殿下,您不能對一個死去的魂靈要求太多。”“那我能夠要求你出去嗎?你要明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倘若傳了出去,對我的名聲可不大好。”她指著馬車外鄭重其事道。

我嘆了口氣,略挪了挪身子,離她遠了一點。

“講講道理殿下,倘若您沒有失手將我的神龕打碎,使我失去容身之所,我也無須日日跟在您身旁。”

說罷,待斜覷到她懊惱又無可發作的模樣,我不免補上一句:“況且您的名聲本就沒有多么好。”

千霜是羽師國最狠辣也最決絕的帝姬。

通常形容一位小姑娘,用冷漠無情已經很過分,然而這并不足以描述千霜。

她三歲時不慎被王宮里的貓兒抓過一回,就下令讓身邊的侍女逮住貓兒并當著她的面剝掉獸皮;八歲時受到姊妹嘲笑,就偷偷賄賂宮人,每日在姐姐泡澡的水中放一點藥粉,直到羽師國以貌美著稱的含淓帝姬渾身潰爛終至癲狂;十二歲時有朝中大臣稱她是宮中禍患不得不除,第二日那名大臣就死在家中的床榻上,面目猙獰……

誰也不知道這個小姑娘從何時培養出屬于自己的一批親信,于是朝中上下對她忌憚更深。君上逐漸對她生出厭惡冷漠,只是總舍不得殺了她,她和她母親長得太像了,就像是原原本本拓刻出的雕像,即使他親手逼死了自己那位美艷絕倫的如夫人。

千霜明白,這是君上對母親的愧疚和那點殘留的愛意與思念。于是她便利用這最后的一點愧疚,終于除掉太子與君上,成為羽師國最后一位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羽師國上下皆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當中,他們已經能預料到新任國主會成為一位殘虐嚴苛的暴君。朝中大臣無法,只得請千霜到城外靈山招搖的神廟中請愿,接受神澤洗滌,以平民心。

而她將為期九日的請愿縮短至七日,除卻城中流言四起,更因為有一件比她即位還要重要的大事要發生了,至少在她眼里更重要。

二、國師淵蕪將要成婚

她曾助淵蕪登上高位,也曾向這位年輕的國師表達熱烈而明朗的愛意,淵蕪對她來說是眼珠子一樣的珍寶。千霜想,她要親眼去看一看,究竟是誰連命都不愿意再要,摳走了她的眼珠子。

馬車悠悠蕩蕩在宮門口停下,朝臣宮侍各分兩列垂首而立。為首一位身量很高,著玄色繡繁復鳥獸紋長袍,墨色長發垂至腰際,眼睛上覆著一條系在腦后的綾帶。饒是這樣,也看得出其面龐十分精致柔美。

傳聞羽師國的國師為天神轉世,有通天神力,一雙眼可察前塵觀后世,因不能被凡人窺見天機,是以常用玄綾覆面。

我細細打量著走到千霜面前行禮的男人,卻聽到千霜忽然轉頭對我笑著說:“他不是淵蕪。”

三、淵蕪是個銀發的小怪物,千霜一直這樣記得

她在八歲時見到淵蕪,彼時她剛死了娘,在殿外拖著摔折了的腿跪了三天三夜,也沒能讓她的父君去看她母親最后一眼。

她永遠記得那日大雨中父君陰冷著臉,對她說:“你母親沒有心,你也同她一樣,你這輩子也不可能有心。”

最終她暈了過去。醒來后得到的是母親已經下葬的消息,和一雙動一動就疼得要命的傷腿。

母親留下的侍女對她忠心耿耿,為了逗她開心,侍女告訴她神殿里新收養了個小怪物,長相很稀奇。

她去的時候,小怪物正在拆繃帶。神官告訴她,小怪物叫淵蕪,從鄰國來,因為天生異常被家中長輩視為不祥,記事后就扔在街上不管不問,屢遭欺凌。他的眼睛就是那時被人劃壞的,不過現下換了藥已經好了,千霜正趕上他來羽師國后頭一回視物。

她看著男孩一頭銀發乖順地披灑在肩上,不由得將輪椅推得近了。待一圈一圈繃帶解下來,露出的眼睛緩緩睜開,是一雙十分漂亮的眸子,淺淡的黛色如剛成熟的葡萄。

銀發紫瞳,皮膚蒼白,真是只漂亮的小怪物,可也只能是只小怪物。

從那以后,千霜總來神殿。

她的母親是神官的養女,母親死后,他常說是自己害死了兩個孩子。千霜沒有太多工夫聽他自怨自艾,她是來找淵蕪的。

初時淵蕪還會害羞膽怯,漸漸大抵由于年歲相仿,兩人開始有許多話聊。

他們有許多相似之處。千霜是王宮內惹人生厭的小帝姬,淵蕪是街上被人打罵的小乞丐。她被視為毒蝎,他被視為不祥。他們都遭人詬病。

“只有母親喜歡我,她說我不是怪物,是月神的孩子。”淵蕪縮在神像后有些難過道。

這時千霜的腿已經好了許多,于是也倚在他旁邊問:“那你母親呢?”

“她死了,”淵蕪垂下眼睛,抽了抽鼻子,“因為她病死了,我才被趕出來。原先只有她護著我。”

“母親們都喜歡把孩子比作其他物什,我娘親說我是一株草。”千霜輕輕將頭靠在淵蕪肩上。

“草?”淵蕪疑惑地偏了偏頭,“她不喜歡你嗎?”

千霜“撲哧”一聲笑出來,搖了搖頭道:“不,她很喜歡我,她說我是她好不容易求來的。她說草很好,這樣以后她沒了我也能好好活下去。”她頓了一下,“然后她就真的沒了。她喝了那杯酒,不住地吐血……分明之前她還在夸我又長高了。”

昏暗的月色下,銀發小怪物身上倚著紅裙黑發的小帝姬,寒風呼嘯著刮進殿內,于是他們靠得更緊了。

“你就是在那個時候喜歡上他的?”我坐在桌案上,蕩著腿問道。

千霜嘴角浮現出一絲奇怪的笑容:“不,我在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他。”

“因為我們都與常人太不同了,”她一面說著,一面用蔥白似的指尖挑起跪在殿下的女孩的下巴,“那么你呢?他要娶你,是因為想要和你一同過普通人的生活嗎?”

被迫仰起臉的少女生了一張圓潤的面龐,此刻微微睜大的雙眼正顯露出慌張失措與仍未褪去的稚氣懵懂。略鈍的鼻尖、稍厚的嘴唇與柔和的眉峰,無一不昭示著這是一個天真柔軟的姑娘,一個與千霜截然不同的姑娘。

她叫束和,三日后將要成為淵蕪的新娘。

“你似乎對她很有興趣?”千霜捏住束和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這個羊羔似的女孩。

我跳下桌案,圍著束和轉了兩圈,拍了拍手道:“我只是在想,你哪里輸給了她?”

“你想明白了嗎?”千霜松開手,笑意盈盈地問我,仿佛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想明白了,”我點點頭,“你確然有許多都不如她。”說罷,我笑著看了兩眼束和便又飄回桌案上。

千霜不再理會我,她蹲下身子,平視著束河的眼睛,問:“你怕我?”

蒼白著臉的少女咬住下唇,卻忽然搖搖頭道:“不怕。”

她的聲音很好聽,嬌嫩得如同初春的小黃鸝。她見千霜沒有生氣,只是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于是壯著膽子指向我的位置道:“我只是好奇,殿下為何要同一張桌子說話。”

千霜一愣,轉而哈哈大笑起來,艷麗的臉龐上爬滿喜悅,她笑得肩膀都在顫抖,黑發隨著她的動作散落下來鋪在胭脂色的長裙上。待笑夠了,她緩緩湊近束河,腕上七八個極細的金鐲子碰在一起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她削薄的紅唇微微張開,在女孩耳邊輕聲道:“你沒聽說嗎?我是個瘋子啊。”

四、淵蕪在天將黑時終于闖進宮來

千霜正與我聊羽師國的怪談異志,兀地殿門被大力推開,我被驚得從案上跌下來。她卻并無訝異之色,神情十分鎮定平靜,對著一進來便跪在殿中的淵蕪輕笑道:“我還以為你要來得更晚一些。”

淵蕪不理會她的嘲弄,伏下身子恭敬道:“請殿下將束和歸還于臣。”

“歸還?”千霜反問,仿佛聽到了什么難懂的字句。

“她還沒有嫁給你,你就已經這樣急不可耐了嗎?”

淵蕪不作聲,將身子伏得更低了。

千霜的笑意漸漸消失,面色愈加陰冷下來,她鋒利的眉蹙起:“你在怕什么?淵蕪,你怕我對她做了什么?”

她似乎有些困惑不解,半晌,一字一句陳述道:“你也覺得我瘋了。”

淵蕪忽地抬起頭,神情有些糾結,緊抿的唇過了很久才艱難地張開:“臣不敢。臣只是想,接回束和。”

千霜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杯盞,她緩步走到他的面前,手腕一轉,涼茶盡數潑灑在他的頭上。

淵蕪身子僵住,滿杯茶水順著他的頭發流淌到地上,暈開一小片濃重的墨色。斑駁的銀白便如夜幕中無所遁形的月光,一點一點擴散開來。

千霜伸出手去解男人臉上被氳濕的綾帶,素白的手掌被蹭滿污濁的墨跡,她毫不在意,手下動作利落干脆。

他仿佛許久未見過光,剎那間一雙黛色的眼睛緊緊閉上。再勉強睜開時,眸中有水霧彌漫,似乎對面前之人盡力辨認了許久。

千霜見到他這副狼狽的模樣,嗤笑道:“明日祭天時,你若愿意用這副模樣出現,我便放了她。”

淵蕪愣了一下,黛色瞳仁里漫出驚詫與失望。她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將手里的綾帶隨意擲在腳下,她等待著他氣急敗壞的詰問抑或是不情不愿的求饒,于是心滿意足地轉身。

良久,她聽見身后傳來一句無波無瀾的回應:“臣愿意。”

她的腳步再也邁不開,臉上的傲然與驕矜仿如面具般碎裂。恍然間,她記起那年自己也曾問過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夫婿。她用高位誘惑,用權力威脅,甚至嬌笑著攀上他的臂膀,只換來一句斬釘截鐵的“不愿意”。

原來這么些年,他們逐漸疏遠形同陌路,不是他不懂情愛內斂自持,而是她自作多情強人所難。

“如若是我,我便殺了他。”夜已很深,我躺在臥榻上涼涼道。我不喜歡那個淵蕪,很不喜歡。

床幔后傳來千霜猶自清醒的聲音:“你有沒有見到束和的腿?”

她命束和退下時,去往殿后不過幾步,只是這幾步,束和卻走得很是艱難笨拙,仿佛一個蹣跚學步的孩童。

我沒有回應,卻聽到向來不可一世的帝姬有些自嘲道:“她從前是個癱子,不能行走。是淵蕪替她求了靈藥。”

“我第一回見到他時,也坐著輪椅。我總以為,也許淵蕪是因為對那時的我有些動心,才選了她。你說是不是?”

我默然不語,只是略帶譏諷與憐憫地看了一眼重重圍幔后不甚清晰的身影。

五、千霜十二歲時,鄰國向羽師國進獻了一只白孔雀

在此之前,這里從沒有人見過白色的孔雀,一時之間這只千里迢迢來到羽師國的雉鳥被尊為稀世珍寶。

千霜冷眼看著大臣宮人們將一只鳥圍得里三層外三層,忽然想起那個終日躲藏在神殿里的小怪物。于是趁著夜深,她偷偷帶著淵蕪溜到放置白孔雀的宮殿。

籠子里的鳥昂首闊步,雪白蓬松尾羽盛開得肆無忌憚,淡紅眼睛里顯露出仿佛被寵壞的驕矜自傲。

世道稀奇,一只與眾不同的鳥被養成高高在上的主子,只是長相與常人略不相似的少年卻被當作過街老鼠,日日躲藏,受盡白眼譏笑。

“所以這便是你殺了那只孔雀的緣由?”我問道。

正穿戴朝服的帝姬冷冷看了一眼我,漠然道:“我沒有。”

替她扣好發冠的侍人面上有一絲恐慌,飛快地掃了一眼我的方向,又害怕地低下頭。我不以為然,聳聳肩道:“宮里都這樣傳,你不知道?”

孔雀死在第二日,被喂食的宮人發現。它的頸子幾乎要斷掉,惡心地垂在大攤暗紅色的血跡里,十分凄厲可怖。一旁還躺著個侍女,眼睛大睜著,已經沒了氣息。有人在殿內找到了千霜帝姬的耳墜,流言不脛而走。

“我只是打昏了她,”千霜頓了一下,“她發現了我與淵蕪。”

“我相信你,”我緩步踱至她面前,“你就沒有想過,也許是那個人做的嗎?也許,他真的是個怪物。”

她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來,垂下眼不再說話。殿外傳來震耳欲聾的鼓樂聲,祭天大典即將開始,這是千霜即位前最后一道儀式。宮人們忙忙碌碌,紛雜的腳步聲淹沒在莊嚴肅穆的祝詞當中。

那是一位老得不能再老的神官,在圣火祭壇前領著身后諸人頌唱起舞,祈禱神明庇佑羽師國,迎來新的國君。

“他很老了,”千霜透過開合的門縫,望著千階下的眾人道,“老得已經糊涂了。”

說罷,她轉過身,望向幾步遠的國師。

祝詞只剩幾句,之后羽師國的新任國君便要由國師牽領著走向祭壇,接受最終的加冕。他們離得很近,千霜卻從未覺得離他更遠過。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斗篷,風帽下露出輪廓精致的一張臉。與往日不同,他的眼睛上沒有礙事的黑布,長睫下掩著一雙淺黛色的瞳仁。有幾根未扎上的銀絲自帽中滑出來,大大咧咧地鋪在黑色長袍之上,十分刺眼。

宮侍皆已退下,一時間殿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她粗魯地上前扯下他的帽子,露出一頭晃眼的銀發,整整齊齊束在發冠里。她的指骨捏得泛青,神情似哭似笑,抖著嗓子問他:“你就這么喜歡她?為了她寧愿連命都不要?”

他定定地看著他,反問道:“這不是您所希望的嗎?殿下,我是為了您才做這樣的事啊。”

他說得十分真誠,就快要讓她相信他是真的因為聽她的話才這樣做。有時候,當虛偽欺瞞威脅貪婪掩藏在真摯懇切溫和的外表下,更加令人作嘔。

“為了我?”千霜喃喃,陡然踮起腳湊近他,雙臂緊緊箍住他的脖頸。

他依舊用一雙平靜無瀾的眼睛看著她,眸光疏離冷淡。她發了狠似的抬頭咬上他的下唇,猩紅的指甲摳進淵蕪蒼白的后頸。她就放肆一回,就那么一回。她終于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得到他,就算她將美貌熱情權勢悉數捧到他面前,也比不得那個姑娘干凈溫柔的一眼。

她被推開時,踉蹌兩步才穩住身形。

淵蕪有些倉皇地低下頭:“殿下請自重。”

她卻看出他極力掩藏的厭惡與忍耐。她別開眼睛,驀地笑出了聲:“淵蕪,你是不是覺得我挺惡心的,心思又壞又毒,見不得人家好。”

他沒有作聲,緊緊抿起嘴角。千霜嘆了口氣,自袖中摸出一條綾帶,仿佛方才鬧劇從未發生過,上前替他覆在眼睛上系好,又將兜帽替他蓋好,嚴嚴實實遮住一頭晃眼的銀發。

做完這一切,她在他身旁站好,伸出手待他扶住,說:“走吧,我的國師。”

華冠朝服下,她又成為不可一世、鐵石心腸、殘忍無情的帝姬,成為羽師國的新女君。

“如果我是你,”我再一次在她耳邊蠱惑,“我就殺了他。”

她目視前方,樂聲逐漸小下來,殿門終于被完全敞開。所有的子民,無論情愿與否,都要跪下迎接他們新的國君,即使她暴戾無常、自私冷漠。

“你知道得太多了,你了解我的一切,”她一步一步邁下臺階,“就像這世上另一個我。”

“那么你能不能告訴我,接下來我該做些什么呢?”

遠方神官手中捧著羽師國的印璽與權杖,虔誠地盯著地面。我自階上慢慢飄下,回身對她笑道:“君上,您不能對一個死去的魂靈要求太多。”

天很晴朗,是數月來羽師國日光最好的一天。

這一日,在萬民的不甘與臣服下,千霜成為羽師國歷朝歷代唯一一位女君,也是唯一一位沒有雙翼的國君。

六、千霜出生前,如夫人是王宮當中最受寵的姬妾

她是被神官進獻給國君的美人。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的養父在利用她平衡權勢,可因為她實在太美了,君上仍舊十分寵愛她。

君上常溫柔地將她摟進懷里,告訴她,他們的女兒一定是羽師國最漂亮的小帝姬。她會有如夫人的美貌,也會有羽師國王族特有的金色雙翼。

后來,千霜的容貌的確與如夫人一模一樣,可她沒有一對同她一樣可愛小巧的金色翅膀。

國君的孩子不可能沒有雙翼。

有人說,夫人在懷上小帝姬前,曾與束將軍共度良宵。君上聽說后怒不可遏,可是他找不到真正該殺的人。因為束將軍已經死了,死在數月前,在打獵時被山中精怪所殺。

于是他殺了所有亂說話的宮人。

“君上,請您相信我,我沒有做任何背叛您的事情啊。”嬌弱的女人跪在他腳邊,哭著哀求道。

“那么你讓我殺了這個孩子,”被怒火熏染得紅了眼睛的國君抱著小小的嬰孩,道,“只有殺了她,我才能相信你。”

他記得,如夫人與束將軍都是被神官收養的孩子,他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嫉妒令他不能再相信這個與他也曾情深義重的女人。

“她真的是您的孩子啊……”如夫人無力地癱倒在地上,眼底盡是絕望與無助。

后來,千霜在母親的極力保護下活了下來。國君卻再也沒有踏進過她們的寢殿,即使如夫人病入膏肓、油盡燈枯。

“我的母親,臨死前都在念著她夫君的名字。”千霜彎下身子,喟嘆道。

榻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垂死之人,皮膚像干枯的樹皮爬滿蜿蜒的溝壑。他太老了,他已經服侍了三任國君,做了三朝的神官。

神官褶皺不堪的眼角滾下一滴混濁的眼淚,他喉嚨中發出虛弱蒼老的聲音:“是我害了她,我害了他們。”

“是啊,”千霜贊同地點點頭,“你不該拆散那兩個孩子,也不該將她送入宮中,更不該告訴她,祝余能讓她擁有一個孩子。”

老神官的眼睛陡然睜大,迸發出巨大的震驚與不可思議:“你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拼命伸出枯瘦的手要去抓千霜,少女靈活地向后退了兩步,他不甘又懊悔地瞪著她,終于力竭砸在床板上,吐出最后一口氣息。

千霜即位的第二個月,羽師國的大神官,也是她名義上的外祖父,死在了他日夜供奉的神殿當中。

這一回沒有人說她的不是,所有人都在請求她處死牢中的怪物,人們堅信正是那只怪物給羽師國帶來的不祥。

一個月前,國師淵蕪在祭天大典中,露出了滿頭銀發與黛色的雙瞳。于是“睿智”的萬民推斷出千霜并非殘忍無道,只是受到怪物的脅迫,那些可憐的宮人與大臣,甚至不知名的貓與孔雀,也一定是怪物咬死的。

夜涼如水,千霜冷漠地看著跪在她面前的少女。她嫉恨這張臉,又羨慕這種她永遠也不會擁有的善良無辜。

“你想讓我救他?”女君挑起她極細極鋒利的眉毛。

束和膝行兩步至她腳下,凄凄道:“請您,饒了他吧。”

千霜不語,她繼續道:“君上,我曾撿到過一只受傷的小猴子,后來它傷好了就跑了,饒是這樣,我如今想起它來仍十分心痛想念。一只陪伴人數月的猴子尚且如此,何況是人呢?君上,淵蕪陪了您那么多年,請您饒了他吧。”

“我饒了他?”千霜猛地拂袖將桌案上的硯臺卷章統統掃下,“是他不饒過我!是他沒有饒過他自己!”

她將手指插進烏黑的長發當中,赤紅的寶石在額間蕩啊蕩,淚水順著掌心蜿蜒地爬下來。那一日,是淵蕪自己揭開斗篷,露出了他埋藏十幾年的秘密。

他被侍衛拉走前,面對她的震驚與詫異,說的最后一句話是:“君上,我明白,那年救我的不是你。”

那年他瞎了眼看不見人,將他從街邊救起來的是隨神官一同拜訪鄰國的束和,而不是千霜。他只聽到輪椅的吱呀聲,后來問起,千霜也就順勢含混答應下來。

她太想將他留在身邊了,所以一開始就撒了謊。

“他多喜歡你啊,”千霜感嘆,“他寧愿去死,也不要讓我傷了你半分。”

他又有多討厭她呢?便是寧愿攬下罪名赴死,也不要被她威脅留在她身邊。

“你走吧,我不會殺你了。”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不受控制,她原不想這樣的,她怎么會想要他去死呢?明明淵蕪,是千霜最喜歡的少年啊。

七、千霜在當晚來到地牢

淵蕪被綁在刑架上,他的衣服被鞭子抽破,銀發被污血浸染成一縷一縷,粘在有著一塊塊青紫的面頰上。他的眼睛被陽光照得太久,淌下血淚,蜿蜒至下巴。他真的成了一個怪物。

“后悔嗎?”千霜問他。

他費力掀開被血跡糊滿的眼睫,聲音沙啞而干澀:“臣……不悔……”

女君不再看他,甚至一分訝異也沒有,她自顧自倚著墻根滑坐至地上,將自己小巧的下巴擱在膝頭上,眸光明明滅滅,仿如將要散去的燭火。

“我一開始就明白,你嫌我陰毒自私,手上已經不干凈了。”她嘆了口氣,似十分疑惑道,“可是淵蕪,難道我生下來就愿意這樣嗎?”

倘若有機會啊,誰想要算盡心機謀步步為營只為給自己謀一條生路呢?她也想做個被父兄母親寵愛的小姑娘,笑起來甜得像蜜糖,永遠天真善良不諳世事,在最好的年紀遇見他,被他悉心捧在手心里,擋去所有陰霾風雨,無憂無慮地長大。

而她生下來,只有孱弱的母親真心愛護她,卻因為她受盡宮中冷眼。連寵妃的一只貓都能騎到她們母女頭上去。她的長姐嘲笑她未生雙翼又死了母親,將她推進冰涼刺骨的湖水中;她的兄長通敵叛國,甚至要將罪名誣陷到她的身上;她的父君恨她入骨,時刻想要將她吞吃入腹,死前瞪著她不情不愿地傳位給她……

她拼命掙扎才活下來,喜歡的少年卻避她如蛇蝎。

“我只是喜歡你啊,淵蕪。”她將臉埋進膝頭,像個小孩子一樣放聲大哭,那么多年,她頭一回在他面前這樣哭出聲來。

“難道這也有錯嗎?我這樣的人,就不配去用真心待一個人嗎?”

淵蕪悲憫地望著她,輕聲道:“你什么也沒有做錯,千霜。”

“可是束和又做錯了什么?”他咳出血沫,“她的父親因為如夫人的請求去采祝余,她的母親因此發了瘋,將襁褓中的女兒摔斷了腿。千霜,你來告訴我,這世上難道只有你的委屈是委屈嗎?”

千霜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月光透過小小的窗戶潑灑進來,映照出她滿面的淚水。八歲那年,也是這樣的月色下,他們互相依偎,如兩只小獸抱在一起取暖。而如今,他為了另一個善良的姑娘對她質問討伐。

她似乎終于清楚淵蕪對她所有的厭棄與惡意,只是仍不死心,緊緊攥著手心哽咽道:“我已經應下你,不會再傷害她了,還不夠嗎?”

“已經晚了,”他十分溫和道,“千霜,太晚了。”

一切都已經于事無補了。即使她爭權奪勢,只是為了想要好好保護那個初見時膽怯臉紅的小怪物,如今說出來又有什么用呢?

他到死,也不愿意再原諒她了。

羽師國從來殺伐決斷的女君帶著裙上還未拂掉的稻草,跌跌撞撞走出牢房。

待她的身影終于不見,刑架上的男人終于緩緩將目光移向我:“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他的眼神混濁不堪,那雙黛色的眼瞳十分渙散,只是勉力盯著我,仿佛連喘氣都是件很艱難的事。而前不久,他還是羽師國最受百姓尊崇的國師。

我心中五味雜陳,仍舊冷靜道:“一命償一命,這世上,本沒有什么平白得到的便宜。”

他毫不在意地又咳出兩口血:“替千霜殺了含淓帝姬與大臣,又替她除掉太子的人其實是你吧?”

我不置可否地扣了扣手腕。

“那日,我們被宮人發現,爭執當中白孔雀被宮侍殺死,可我分明看到千霜只是打昏了她。最終殺了她的也是你吧?”

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無奈道:“國師大人,太聰敏有時可不是件好事情。”

“我本來就要死了,又有什么不能說的呢?”

“你真奇怪,”我離他近了一點,“殺了我又替我設神龕,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奇怪的人。”

“是嗎?”他似乎有些累了,緩緩閉上眼睛,似呢喃,“人本就都是這樣奇怪的。”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滑落,流到臟污不堪的長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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