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美人

吟泠

在時光面前，喬亞清堪稱是位大美人，雖說她已經(jīng)八十四了。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請自己去。一想起她生于一九三五年，就已經(jīng)足夠讓我小心翼翼，心生敬畏，這不僅出于自然與倫理，更因為這個叫喬亞清的年邁的女人，就是我的婆婆大人。婆婆的模樣究竟有多周正，有多美，一來可以從家里的舊相冊中一窺端倪，二來只要看看我丈夫胡捍衛(wèi)那張臉，就一目了然——胡捍衛(wèi)的五官，與婆婆神似。安蘭曾說，胡捍衛(wèi)不戴眼鏡的時候像周總理，戴上眼鏡的時候又像胡適。安蘭是我的閨蜜，很先鋒也文藝。有段時間，我們熱衷于評價男人們的顏值。安蘭對胡捍衛(wèi)的諸如像周總理或像胡適之類的評語，大約就肇始于那段狂熱時期。而我居然將這些閑話記在心里，可見，但凡女人，方方面面，總會有一些虛榮心的。總之在我眼里，八十四歲的婆婆的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人。

婆婆是那種很有后福的女人，大約從二〇〇〇年五月，公公因肝癌去世后，婆婆就漸漸過上了很滋潤的、甩手掌柜的生活。其時，她最小的孫子，我的兒子睿寶已經(jīng)上幼兒園，她不用再婆婆媽媽地為我們操心，與我們共處一個屋檐下勺子碰碗。而我的大姑姐，一個連小學(xué)都沒念完的個體戶，居然就演變?yōu)檫叧鞘赘唬蔀殛兏蕦庍厖^(qū)某個小鎮(zhèn)第一個買奔馳500的女人。還有三個伯子，一個是地質(zhì)專家，另兩個是運輸專業(yè)戶，車輪子一轉(zhuǎn)，鈔票就像擰開的自來水，嘩嘩嘩地就來了。最重要的是，婆婆的兒女都格外孝順，她讓那些老板們跪著，老板們就不敢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