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ken經濟研究及其對運營商的價值思考

史 可，賈雪琴，胡 云，劉平宇（中國聯通網絡技術研究院，北京 100048）

0 前言

隨著移動通信與互聯網的融合，移動互聯網的高速發展對傳統電信業運營模式產生巨大沖擊。運營商通過打價格戰搶奪流量市場，爭取更多用戶，隨著市場趨于飽和競爭更為激烈。運營商迫切需要打破現有的商業桎梏，在區塊鏈時代積極探索新的商業模式。

1 Token基本概念

1.1 Token與Token Economy

Token 在中國曾譯作通證、代幣、通卡、令牌、信令等等，其本質邏輯是一種權益憑證，即將特定權益形成法律憑證后的載體。如房產證就是擁有房產者的資產權益憑證，再如數字貨幣即是對應的虛擬數字資產的權益憑證。Token Economy 則是在19 世紀早期的學校和監獄中有了雛形：在系統中根據積分去換取類似特權等權益。1960 年Token Economy 系統在精神病院首次完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建立。Token Economy 可以理解成一種用戶行為矯正方式，通過使用Token 引導用戶向良性方向發展的同時避開惡意行為。Token的目的或者意義在于基于差異化行為，向良性用戶提供激勵，并提高權益的交換效率。

1.2 區塊鏈中的Token與Tokenomics

區塊鏈的概念因比特幣被大眾所知，也由于市場對數字貨幣極高的投機心理，造成大眾對Token 的認知局限。2017 年9 月中國發布的《關于防范代幣發行融資風險的公告》，國家停止了首次代幣發行（ICO——Initial Coin Offering）等各類代幣發行融資活動。Token 與代幣并不是同等概念，代幣僅僅是Token 的眾多表現形式之一。區塊鏈應用或系統中的Token，可以理解為該應用或系統創建的一種價值單位，用于管理系統生態，并授權其用戶與其產品或服務的交互，同時促進所有利益相關者的利益分配和利益共享。鑒于國內外沒有權威的明確的概念與定義，參考瑞典金融市場監督管理局（以下稱FINMA）在2018 年2 月16日出臺的ICO指南，Token存在以下3種分類。

a）支付類通證（Payment Token）：即加密數字貨幣，這種Token 在一段時間內作為購買商品或服務的支付手段，或金錢、價值轉移時使用的支付憑證。

b）實用類通證（Utility Token）：授予應用程序或服務的數字訪問權限。

c）資產類通證（Asset Token）：一種資產憑證，例如代表實物、公司收益或未來資本流動的份額等。在經濟功能上，這類Token 與證券、債券或衍生品類似，允許在區塊鏈上交易物理資產的Token也屬于這類。

良性的區塊鏈應用系統，是試圖以其所發行的Token 作為一種經濟激勵的工具，促進生態圈內各個角色的協作，進而創造可自我持續的小型經濟體。中本聰提出的比特幣及該系統中，將分布式賬本與數字貨幣相結合，bitcoin 作為該系統內的Token 提供了陌生人間互信的基礎，借鑒Token Economy 模式去矯正用戶行為，采用激勵模式鼓勵節點保持誠實，并將Token Economy 模式中的積分規則演進成挖礦規則。Tokenomics 可理解為基于Token 激勵去構建可交互、可持續發展的商業模式：Token 代表的權益可以由使用者轉移到其他使用者，以Token 為載體，實現權益價值在該系統內流通，當權益轉移時雙方達成信任的保障。對于公有鏈的區塊鏈應用來說，Tokenomics 還額外牽涉到挖礦與數字貨幣數量發行機制等。

在信息互聯網（Internet of Information）時代，以文字、圖片、音頻、視頻等信息為載體，在互聯網內實現了信息的檢索與查閱。但是信息的價值隨著時間也被更多的人重視，內容創造的價值逐步凸顯。由于信息互聯網的普及，即時、開放的點對點通信（Peer-to-Peer Communication）正在改變人類的互動、工作、消費與生產，將社會重新組織成一組分散的人際互動網絡，而區塊鏈技術提供了共識機制，在不依賴集中受信任的第三方時保障陌生人間的交易時的權益。一個良性完善的區塊鏈應用系統中任何事物具有其相對價值，以Token 作為載體保障價值流通，這就是區塊鏈中的Tokenomics商業模式在未來的重要機遇。

2 Token賦能價值流通及運營商的機遇與思考

運營商擁有多年積累的實名用戶，采取區塊鏈技術取代傳統短信驗證碼去確認用戶身份，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但是，僅僅作為一個插件或工具，幫助第三方去驗證用戶身份是否真實，技術及商業壁壘很低。本章提供一種方案，在身份信息存儲與驗證的技術基礎之上，構建一個價值流通系統，通過Token 賦能該價值生態，探索運營商新的商業模式或服務體系。

2.1 運營商區塊鏈應用典型案例

2.1.1 身份數據系統

身份數據系統的功能是針對用戶真實身份信息進行確認、加密后的數據系統，當有第三方機構需要身份驗證時，通過雙方的意愿與授權，簽訂智能合約達成的協議或共識，用戶確認為第三方提供其身份或相關數據。

終端用戶需錄入個人信息，并進行分類：第1類信息是基礎信息，這類信息特點為用戶改動頻次高、重要性低；第2類信息是中等信息，該類信息特點介于基礎信息與高級信息之間；第3類信息是高級信息，是用戶在現實社會的重要唯一的法律或生物信息。根據系統后續的延伸拓展設計，將終端用戶的信息按照類別進行處理。中等信息與高級信息針對性極強，因此采用多鏈的方式分別進行數據上鏈，多鏈的優勢在于提高效率、降低信息耦合度。高等信息是物理世界真實個體的強信息，如身份證號碼，極少情況下會出現修改的情況，將該類信息上鏈后，該條鏈修改次數極少，較為穩定。中等信息，如電話號碼，并非是物理世界真實個體的一一對應關系，極容易出現多號碼、號碼棄用等情況，電話號碼某種程度也能代表個體的信用值、工作或住宅變遷等等可能性，因此中等信息上鏈的對應鏈條存在較大可能性更改，中等信息數據也是個人信用評估、類型判斷等的數據來源。由于高等信息與中等信息分別進行上鏈，即2 條數據鏈條，2 條鏈的數據互通需要通過跨鏈技術來實現?；A信息用戶可以隨時更改，并根據用戶主動或被動上報的數據進行標簽處理，因此該部分數據采用數據庫形式存儲，便于增刪改查等。

身份數據系統通過加密用戶個人信息，并區分信息類別進行上鏈或鏈下管理，是實現身份驗證的重要技術基礎，也是對用戶身份判斷的用戶畫像（見圖1）。

圖1 身份數據系統架構

2.1.2 身份驗證系統

身份驗證系統是基于用戶與需要用戶個人信息的第三方，采用智能合約達成共識后，第三方可以定向查看經過用戶授權的部分身份信息數據。該系統的優勢在于，用戶可選擇性透露自己的信息，或僅僅提供一個結果給第三方。比如一場音樂會售票，主辦方為保證沒有黃牛介入而索要用戶身份證，從而實現一人一票，但是身份證信息對用戶來說比較私密，用戶并不想提供。這種情況下可以采用身份驗證系統，讓該系統告訴音樂會主辦方，即第三方，用戶是否是一個真實身份；兩者達成的智能合約中設置一個布朗值，當用戶購買后布朗值翻轉，再次購買時通過驗證布朗值確認用戶是否購買過。

身份驗證系統架構如圖2所示。

圖2 身份驗證系統架構

2.2 Token在運營商區塊鏈應用中賦能價值流通

上述身份數據系統與身份驗證系統是價值生態系統的技術基礎與前提。價值生態系統的愿景是構建一個價值流通且有付出就會有得到的基礎理念的社區生態。在生態系統中，Token 是該生態內用戶參與或協作所貢獻的價值計量，并通過約定的規則或形式約束Token的流入或流出。

以用戶與廣告主為例，廣告主是希望通過廣告形式進行宣傳，進而增加其產品銷量等收益，如果達到了這個目的，廣告主就愿意去為廣告這個行為進行付費，即折換成Token 的流入。Token 的流動方向就是切實為廣告主帶來利益與價值的實際購買用戶，或經過幾層轉化而購買的用戶。在用戶同意授權使用自己部分信息的情況下，篩選意向用戶后主動觀看特定廣告，即廣告主針對精準人群進行定向投放，Token 產生流動有如下2種情況：如果用戶購買了該廣告的產品，廣告主與用戶雙方均達成目標，廣告主實現了在該用戶上的購買轉化，該用戶獲取了廣告主的Token，省去中間的流量平臺或中介機構；若用戶并未購買，但是通過分享的方式促使了二級及以下的成交，該用戶也是價值轉移體系中的一部分，也可獲取對應的較小的Token。

內容生產、廣告等產業已由傳統信息巨頭壟斷流量，控制流量入口，從而獲利，這部分由終端用戶貢獻信息的利潤被中介等第三方獲取，用戶創造了價值卻不能獲得其成果。以Token 作為價值度量的價值生態系統中，通過智能合約等規則的約束，鼓勵用戶有益行為，促使價值正向流動，維護生態的穩定與發展。

2.3 運營商的機遇與思考

中國運營商花費巨資不斷進行網絡的建設與維護，提供的網絡管道資源縮短了人們獲取信息的時間，不斷減少用戶獲取服務的成本，承擔著“信息利民、削減數字鴻溝帶來的貧富差異擴大化”的基礎政治任務。但是在互聯網時代運營商僅僅是提供通信管道，管道價值低下，更多的收益被互聯網公司瓜分，運營商提供基礎網絡服務的同時，沒有抓住數據進行深加工，沒有拓展或運營出新的商業模式，同時受“提速降費”政策的影響，原本業務增長點的移動流量數據業務收入不斷下降，運營商需要轉向新業務和開拓新的商業模式。運營商面對其終端用戶沒有進行良好的用戶互動管理，或者說是增強用戶的黏性，提高用戶駐留活躍度，或是提高用戶的使用頻率或時長。

拓展或改變傳統商業模式是運營商一直都在探索與考慮的重要問題之一?；谕旭R斯·庫恩提出的范式轉移理論，范式（paradigm）即特定的科學共同體從事某一類科學活動所必須遵循的公認的“模式”。企業原來的范式轉換極難，尤其是在原有范式上獲取較大成果的企業，如運營商。隨著管道成本越來越高昂，服務價格越來越低廉，管道價值占比越來越小，運營商亟待突破原有桎梏與瓶頸，嘗試新的理念與模式，探索新的利潤來源。而區塊鏈帶來的價值轉移概念對于當下的中國市場來說，或許就是一種新的范式，運營商可以利用通信網絡實名用戶及通信管道的天生優勢，構建價值流通的系統生態。

3 結束語

移動互聯網時代，互聯網行業巨頭壟斷流量入口，并為用戶提供有價值的數據獲取巨大利潤，不顧用戶的信息安全與隱私泄露風險。用戶在已知或未知的情況下，提供的數據并未獲取對應的價值。運營商可以利用已有的用戶實名認證數據，以及主動或被動獲取到的用戶數據進行分類管理：關鍵數據采用區塊鏈技術，實現鏈上管理；增刪改查頻率高的數據采取鏈下數據庫結構管理，進而實現數據差異化管理?；谟脩魧嵜畔⒓笆跈?，用戶產生的任何數據具有其相對價值，以Token 作為價值流通的權益憑證，促使有效的相對價值在系統內的流通，將用戶數據產生的價值歸還與用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