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或不疼的時光

李萍

1

三月的某個下午，倦怠席卷了熱氣騰騰的咖啡時，風改寫了一封春天的情書。

我沒有妄加評論，掃一眼，那些字眼已經面目全非，攪和在危險的情緒里。

夜半，我撕下偽裝，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清醒地面對月光。

一杯薄酒，又灌醉了清歡。

我允許自己軟弱，允許自己落淚，允許自己在流水堆砌的崖壁上倒掛，還允許自己對黑夜喋喋不休地講述涼涼月色的故事，更允許自己向著星光大喊。

月是不老的情人，所以我的影子即便失散了也會皈依。

2

幾滴墨汁在渲染月夜。我推開我的靈魂，然后又抱緊。

推開抱緊之間，晨光被忽略，你也被忽略得干脆利落。只是被你霸占的心田，那些花朵還在艷美地開放，只是有些期期艾艾。

我有些魂不守舍。一卷書，一支筆，一把琴，變成尖刀，刺痛我蓄積的凋零。

夢里最昂貴的時光，我留給清晨，不怕熱了又熱，冰涼或是滾燙，我都會一口飲下。

時間在倒數，咖啡沒喝就涼了。高手穿針引線，縫補被凍僵抑或燙得蹦出體內的渴望。

人來人往的街頭，我在敲打靈魂的骨頭，原地等候或挽留，都是疼痛訴說的溫柔之花。

3

陽光下，循規蹈矩一手扶植的花朵，擦拭銹蝕的風清月白。

被我文字辜負的日子，在沉悶地給記憶寫信。此時，山水相連，我在自渡。自渡。不堪自渡。我沒有更多的例子拆分渡與不渡。

窗臺上成熟的花草，躲著我，捋著鮮活的曾經。空氣拒絕回憶，凝視著我的木然，浪費了桃花裝裱的灼灼時光。

我無法改變一些習慣，無法摒棄游蕩的一絲悲哀。

在冷漠面前，在新仇舊恨面前，我折返，我繞道，我躲避，我隱身。然而，心存僥幸，以期圓滿。

4

午后的街頭，我躲開賣馬蹄蓮的男人。

很多年了，他是個聰明人，捕捉我的喜歡后，他收藏了我的喜歡。

我知道我很不完美，所以不愿意我的喜歡被別人收藏。

一杯咖啡沒來得及喝就酸了，我喜歡著我的不完美。

月白，鵝黃，嫩綠，再也鋪不開我詩意的牧場。我體無完膚地站著在平靜慫恿倉儲的過往里，傷情啃了又啃影子的碩長。

盡管緒新買的行李箱懷揣惻隱之心，與我不過就這樣，裝的還是那些記憶。

晴空里，我摘掉歲月的墨鏡，瞇眼，張望。一片云又一片云，停歇著安靜著的雪白，讓我涕泗滂沱。

一切在泛黃，碩大且卷。